第298章 藏书阁奇遇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膳堂里。


    范子美真给王砚明多打了一份红烧肉,还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两块。


    “多吃点多吃点!”


    范子美笑道:


    “你今儿个可是长脸了!”


    “刚刚课上那几个平日里跟赵逢春混的,看你那眼神,啧啧,跟见了鬼似的!”


    王砚明无奈道:


    “范兄,学生自己碗里够吃了。”


    “够吃也得吃!”


    范子美不由分说,又给他添了勺菜,说道:


    “老夫跟你说,今儿个这事,传出去,你在府学就算站稳了。”


    “秦教谕亲自夸你,陈文焕那几个也主动来请教,以后谁还敢小瞧你?”


    王砚明摇摇头,说道:


    “学生不求人人高看。”


    “只求安心读书,备考院试。”


    “对。”


    “这倒是正理。”


    范子美点头说道。


    随后。


    两人边吃边聊,范子美又说起自己备考乡试的难处。


    王砚明一一给他讲解,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才散。


    ……


    回到静思居。


    王砚明坐在书案前,翻开今日讲过的《中庸》篇章,又细细读了一遍。


    再次巩固了一下学到的内容。


    ……


    下午。


    散学后。


    王砚明没有直接回舍,想了想,径直往府学东北角走去。


    那里有一座两层小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额上悬着一块匾,尊经阁,便是府学的藏书楼。


    来到府学这么久,还没去逛过,今天正好没有晚课,所以干脆去看看。


    范子美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道:


    “砚明老弟,你真要去尊经阁?”


    “那地方可不轻易让人进的。”


    “秦教谕给了我一张条子。”


    王砚明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秦教谕的亲笔,说道:


    “听说那里有不少孤本经注,想去借来一观。”


    范子美眼睛一亮:


    “孤本经注?”


    “那可是好东西!”


    “老夫也想去开开眼界。”


    随即,又泄了气,道:


    “可惜老夫没有教谕的条子。”


    “那管楼的老古板,不会让我进的。”


    “范兄与我同去便是。”


    王砚明笑道:


    “学生借出来,范兄在舍里看也是一样。”


    范子美顿时眉开眼笑,激动道:


    “好好好!”


    “还是砚明老弟够意思!”


    两人说着,已走到尊经阁前。


    楼门半掩,门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谕,戴着老花镜,正低头修补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透过镜片上方看过来,面无表情。


    “何事?”


    王砚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


    “老先生安好。”


    “学生王砚明,奉秦教谕之命,前来借书。”


    说着,将秦教谕的条子双手呈上。


    老教谕接过条子,仔细看了两眼。


    又抬头打量王砚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道: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附生?”


    “府试案首?”


    王砚明微讶道:


    “老先生知道学生?”


    老教谕没有回答,只摆摆手说道:


    “进去吧。”


    “一个时辰,不能太久。”


    “多谢老先生。”


    王砚明又行一礼,正要迈步,却被范子美拉住。


    范子美赔着笑脸凑上去,说道:


    “老先生,学生范子美,也是府学的,能不能也进去看看?”


    “不能。”


    老教谕头也不抬,继续补他的书,说道:


    “没有条子,谁也不进。”


    “规矩就是规矩。”


    范子美脸上的笑容僵住。


    讪讪地退后两步,对王砚明低声道:


    “老夫就在这儿等你。”


    王砚明点点头,独自踏入楼内。


    尊经阁里光线昏暗。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码放着层层叠叠的书籍。


    有的崭新,有的泛黄,有的甚至虫蛀斑驳。


    王砚明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先按照自己急需补充的内容开始寻找。


    这时,目光不经意的一瞥,一本《礼记注疏》,突然映入眼帘。


    “咦?”


    “这竟是原本?”


    他心中一动,小心取下。


    翻开扉页,那古朴的字体,精美的版刻,让他顿时生出几分敬畏。


    要知道,这可是几百年前刻印的书籍,历经战火虫蛀,能保存至今,何等不易。


    没有犹豫。


    王砚明当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着天光仔细翻阅。


    郑玄的注,孔颖达的疏,字字精当。


    与后世版本有些许出入,让他对某些经文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正读得入神。


    忽听得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王砚明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


    这老者衣着简朴,一件半旧的灰色直裰,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整。


    面容清隽,皱纹深深。


    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他不知何时来的,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王砚明连忙起身,躬身行礼道:


    “学生不知老先生在此,惊扰了。”


    老者微微摆手。


    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册上,问道:


    “读的哪一篇?”


    “回老先生。”


    “是《礼记·礼运》篇。”


    王砚明恭声道。


    “哦?”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说道:


    “《礼运》讲大同小康,义理深奥。”


    “你读来有何心得?”


    王砚明略一思索,道:


    “学生以为,《礼运》一篇,核心在天下为公四字。”


    “然天下为公非空言可致,须有礼以为之节,故下文云礼义以为纪,正是天下为公之具体落实。”


    “无礼则公不成,有礼则私可化。”


    老者微微颔首,又问道:


    “那你觉得,后世之治,与三代之治,差在何处?”


    这问题,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王砚明沉吟片刻,道:


    “学生浅见,三代之治,所以能天下为公者,其要在封建,井田,学校三者。”


    “封建定名分,井田均生计,学校明人伦,三者相须,缺一不可。”


    “后世封建废而郡县兴,井田坏而兼并起,学校存而教化衰。”


    “故虽欲复三代之治,不可得也。”


    老者听罢。


    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未置可否,只问道:


    “那你觉得,井田之废。”


    “是势所必然,还是人为之失?”


    王砚明道:


    “学生以为,势也,亦人也。”


    “春秋以降,铁器牛耕渐兴,人口滋生,私田日辟,井田之制已难维系。”


    “此势之必然,然当时若能因势利导,如《周礼》所言均人,土均之官,稍加调剂,或许不至兼并之烈如此。”


    “此人之失也。”


    老者终于点了点头。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小小年纪,能见及此,难得。”


    “你方才说三者相须,那依你之见,今日若欲治田制之弊,当从何处入手?”


    王砚明道:


    “学生不敢妄议朝政。”


    “但就古论今,以为学校或可为入手处。”


    “学校明人伦,人伦明则廉耻生,廉耻生则兼并之心可稍抑。”


    “次则均税,使富者多出,贫者少纳,以补井田不存之憾,然此二者皆非根本,根本在得人。”


    “得人则法虽疏可行,不得人则法虽密亦废。”


    老者听完。


    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


    “好一个根本在得人。”


    “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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