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党争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与此同时。


    淮安府城,察院行台。


    这是朝廷专为巡按御史设立的独立衙署。


    虽不大,却自有一股森严之气。


    门额上,察院二字笔力遒劲,门前石狮威严。


    寻常官员至此,莫不放慢脚步。


    后堂之内。


    巡按御史吕宪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一株松柏,眉头微蹙。


    他年约四旬,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身上那件七品青袍虽不起眼,却无人敢小觑。


    巡按御史,代天子巡狩!


    七品可劾二品,这便是大梁朝的规矩!


    “大人。”


    幕僚葛先生从外间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文书,说道:


    “这是近日淮安府的公文,请大人过目。”


    吕宪摆摆手,说道:


    “先放着吧。”


    话落,他转过身,看向葛先生,问道:


    “京里可有消息?”


    闻言。


    葛先生压低声音,说道:


    “刚收到的信。”


    “严阁老那边传话,说新党最近势头很猛。”


    “顾秉臣在提督学政任上做得风生水起,几次奏对都得了圣心。”


    “严阁老的意思,让大人多加留意。”


    “顾秉臣。”


    吕宪冷笑一声,不屑道:


    “一个提学官,能翻出什么浪来?”


    “给他面子叫声大宗师,不给他面子,什么都不是。”


    “严阁老也太看得起他了。”


    葛先生摇头道:


    “大人有所不知。”


    “顾秉臣虽是提学,可他背后是张阁老。”


    “张阁老如今在内阁风头正盛,顾秉臣若再往上走一步,入京为官,那边就又多了一枚棋子。”


    吕宪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在淮安两个月,把他的底细查了个遍。”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学政事务也挑不出大错。”


    “想找他的把柄,难。”


    葛先生眼珠一转,忽然道:


    “大人,说起这个。”


    “属下倒想起一件事。”


    “何事?”


    葛先生凑近一步,低声道:


    “属下前些日子在府城茶楼,听几个书生闲谈。”


    “说起这次府试,倒有个趣闻。”


    吕宪挑了挑眉,道:


    “说。”


    葛先生道:


    “此次府试案首,名叫王砚明,是清河县一个农家子。”


    “本来呢,据说阅卷时只被拟为第三,可放榜前一日,大宗师顾秉臣突然亲临阅卷现场,看完卷子后,说了几句话。”


    “结果您猜怎么着?那王砚明就成案首了。”


    吕宪眼睛一亮,道:


    “哦?”


    “你是说,顾秉臣有干预阅卷?”


    “不止呢。”


    葛先生继续道:


    “那王砚明中案首后,又被顾秉臣亲笔推荐,进了府学。”


    “一个农家子,无根无基,凭什么?”


    “这里头呵呵……”


    他没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吕宪沉吟片刻,又问道:


    “那王砚明是什么来路?”


    “你可查清楚了?”


    葛先生道:


    “属下打听过。”


    “此人是清河县柳枝巷的农户之子。”


    “父亲王二牛,开了一间浆洗铺子,母亲赵氏,操持家务。”


    “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没什么背景。”


    吕宪听罢。


    眼中的热切瞬间冷了下来,轻哼一声道:


    “贱民之子。”


    “那不过是顾秉臣沽名钓誉,装点门面罢了。”


    “一个农家子,就算中了案首,又能说明什么?”


    话落。


    他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道:


    “此事不必再提。”


    葛先生却没动。


    反而微微一笑道:


    “大人,您别急着失望。”


    “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这王砚明,以前在清河张府当过书童。”


    “书童?”


    吕宪眉头一动,道:


    “哪个张府?”


    “就是张士衡家。”


    “清河张和那位原本同属一宗,后面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单独分了出来。”


    “近些年没出过什么人物,就一个张士衡中了个区区举人。”


    “落榜几次后,就立志不再科举了。”


    说着,葛先生压低声音道:


    “而那张士衡。”


    “据说刚好和顾秉臣是同窗好友,关系莫逆。”


    “大人您想,顾秉臣为何偏偏看中王砚明这个农家子?”


    “为何阅卷时突然出现?”


    “这里头,怕是水很深啊……”


    听到这里。


    吕宪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身,盯着葛先生说道:


    “你是说?”


    “这张士衡仗着张阁老的背景,勾结顾秉臣舞弊?!”


    葛先生点点头,说道:


    “属下不敢妄断。”


    “但,若那王砚明是张士衡推荐给顾秉臣的。”


    “而顾秉臣又在阅卷时插手,硬把他从第三提成案首,这里头,是不是有徇私之嫌?”


    “是不是有舞弊之嫌?”


    “大人不妨做点文章。”


    吕宪负手在屋内踱了几步。


    随即,忽然停下,眼中精光闪烁道:


    “有趣!”


    “当真有趣!”


    “顾秉臣啊顾秉臣!”


    “我当你真是滴水不漏,没想到原来你也有软肋!”


    说完。


    他走回案前,沉声道:


    “备轿,去府衙。”


    “我要见冯允。”


    葛先生一怔道:


    “大人,现在就去?”


    “天色不早了……”


    “迟则生变!”


    “这种事,当然是越早越好!”


    吕宪冷笑一声,说道:


    “顾秉臣在淮安府的地盘上搞鬼。”


    “冯允这个知府,总该知道点什么。”


    “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话说!”


    ……


    不多时。


    府衙后堂。


    知府冯允正在灯下批阅公文。


    骤然听说巡按御史来访,他微微一怔。


    连忙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吕大人星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冯允将吕宪迎入后堂,命人上茶后问道。


    吕宪也不绕弯子,坐下便道:


    “冯大人,本官此来,是想请教一件事。”


    冯允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


    “大人请讲。”


    吕宪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此次府试,大宗师顾秉臣是否曾亲临阅卷现场?”


    轰!


    冯允心头一跳。


    面上却依旧平静道:


    “确有此事。”


    “放榜前一日,大宗师巡察至此,顺道来阅卷处看了看。”


    “看了看?”


    吕宪笑了,说道:


    “冯大人,本官可听说,大宗师看完卷子后,原本拟定的案首便换了人。”


    “一个农家子,竟从第三径直跃居第一。”


    “此事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