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发酵与人选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而此刻。


    淮安府城,察院行台。


    夜色已深,后堂却依旧灯火通明。


    巡按御史吕宪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幕僚葛先生端着茶盏进来,见他这副神色,心中了然,笑着问道:


    “大人,京里来消息了?”


    吕宪将信递给他,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望着院中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说道:


    “严阁老发力了。”


    “奏折已经递到御前,圣上亲自过目,着人调查。”


    “葛先生,你说顾秉臣这回,还能蹦跶几天?”


    葛先生就着灯光快速浏览完密信,脸上也露出笑容,道:


    “恭喜大人!”


    “这一步棋,走得实在稳、准、狠!”


    “顾秉臣就算浑身是嘴,也辩不清这干预阅卷的嫌疑!”


    “更何况,他还亲自荐那农家子入府学,这不是把把柄往大人手里送吗?”


    吕宪转过身,冷笑道:


    “本官早就说过。”


    “顾秉臣此人,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傲得很。”


    “他以为自己是张阁老的人,就没人敢动他?哼,这回让他知道,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葛先生将信放回案上,沉吟道:


    “大人,依您看,此事最终会如何收场?”


    吕宪踱了几步,缓缓道:


    “想让他伤筋动骨,难。”


    “张阁老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保他。”


    “但,圣上既然已经着人调查,就说明心里存了疑影。”


    “有了这疑影,顾秉臣这提督南直隶学政的位置,是绝对保不住了。”


    说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就算查不出实据,也可以让他因病请辞,回家养疾。”


    “只要他离开这个位子,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葛先生连连点头,说道:


    “大人高见!”


    “那这南直隶学政的空缺,咱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吕宪眼睛一亮。


    看向他,问道:


    “先生有何想法?!”


    葛先生捋着胡须,缓缓道:


    “大人想想,南直隶是什么地方?”


    “天子脚下,科举重地,这学政之位,多少人盯着?”


    “咱们若不趁早布局,等那边回过神来。”


    “一切可就晚了。”


    吕宪点头说道:


    “先生说得是。”


    “本官也在想,得推个自己人上去。”


    “可这人选……”


    话落。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道:


    “礼部的史大人?”


    “资历够,可他是新党的人。”


    “国子监的杨祭酒?倒是旧党,可他年事已高,恐难胜任。”


    “翰林院的贾编修?年轻是年轻,可资历太浅,压不住阵脚……”


    葛先生忽然道:


    “大人,属下倒有一个人选。”


    “谁?”


    “李蕴之。”


    吕宪脚步一顿,猛地回头道:


    “李蕴之?”


    “那位前翰林院编修?”


    葛先生点头,说道:


    “正是。”


    “大人可记得,当年李蕴之在翰林院时,可是出了名的饱学之士,连先帝都曾夸过他的文章。”


    “后来因为得罪了人,才称病还乡,在淮安府闲居。”


    “说起来,他也是半个咱们旧党的人。”


    “与严阁老那边也有旧。”


    吕宪眼中光芒闪烁,沉吟道:


    “李蕴之,此人我听说过,确实是个人物。”


    “学问好,名望高,在士林里颇有口碑。”


    “若他出山,这学政之位。”


    “倒是名正言顺。”


    葛先生继续道:


    “而且,大人您想。”


    “李蕴之如今就在淮安府闲居。”


    “若是顾秉臣去职,朝廷派人接任,李蕴之可谓近水楼台。”


    “再者,他当年致仕,本就是因为避风头,如今风头过了,也该起复了。”


    “咱们旧党若能帮他一把,他日后岂能不念大人的好?”


    吕宪听得连连点头。


    脸上笑容越来越盛,说道:


    “好!好!”


    “葛先生果然深谋远虑!”


    当即。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却又停住,讷讷道:


    “只是,这李蕴之会愿意吗?”


    “他当年致仕,可是铁了心不掺和朝堂事的。”


    葛先生笑道:


    “大人,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年他是得罪了人,不得不退。”


    “如今咱们旧党在朝中声势渐起,又有严阁老撑腰,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再说,学政之位,何等尊崇?他一个读书人,心里能没几分念想?”


    “说的也是。”


    吕宪点点头。


    不再犹豫,提笔写信:


    “本官这就给严阁老写信。”


    “请他老人家在朝中为李蕴之走动。”


    “另外,再给南京那边的几个同年也去信,让他们帮忙吹吹风。”


    “只要朝堂上形成声势,李蕴之这学政之位,就跑不了了。”


    “正是!”


    葛先生在一旁看着。


    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窗外夜色沉沉。


    察院行台的灯火,却一直亮到三更……


    ……


    另一边。


    淮安府衙的后堂里,同样灯火通明。


    知府冯允坐在书案后,手中捏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眉头紧锁。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但,内容却让他心头沉重。


    师爷周先生站在一旁。


    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出什么事了?”


    冯允将信递给他,叹了口气道:


    “你自己看吧。”


    周先生接过信。


    快速浏览,脸色也变了,惊讶道:


    “大宗师被参了?!”


    “这……这从何说起啊?”


    冯允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道:


    “是巡按御史吕宪。”


    “参他干预府试,紊乱取士。”


    “说的就是王砚明那桩事。”


    周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忙道:


    “大人,那咱们……”


    冯允摆摆手,站起身。


    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良久不语。


    周先生跟过去,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事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毕竟,当时大宗师来阅卷现场,是您亲自接待的。”


    “那王砚明被点为案首,也是您同意的。”


    冯允苦笑一声,说道:


    “牵连?”


    “若真想牵连,跑不了。”


    “但,吕宪的目标是大宗师,不是我这个小小知府。”


    “他参我做什么?参我从善如流?”


    “还是参我秉公取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