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 章 分道扬镳

作品:《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屏风后彻底安静了。


    那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麦凯伦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久到他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他数到三十几息的时候,屏风后终于又传来声音。


    “知道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听不出悲喜,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疲惫的、空荡荡的平静。


    “你先退下吧。”


    麦凯伦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屏风上那个模糊的影子,看着那只还握着木牌、微微发抖的手。


    “公主。”


    屏风后没有回应。


    “逍遥侯爷亲立劳将军,”他说,“为第一任虎豹骑统领。”


    他顿了顿。


    “侯爷说,凡言和亲者,皆可斩之。”


    屏风后依然没有回应。


    过了很久,很久。


    “知道了。”


    又是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灰。


    “本宫乏了。退下吧。”


    麦凯伦看着那扇屏风,看着屏风后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抱了抱拳。


    “末将告退。”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靴底踏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正厅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屏风后,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木牌落在膝上,桂花纹路朝上,刻得细细的,边角磨得光润。那是她一刀一刀刻出来的,刻了整整一个月。刻坏了七八块木头,才得了这一块能看的。


    她把它送给他,说:拿着这个,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


    他没来找过她。


    一次都没有。


    她以为他忘了,或者根本不在意。


    原来他一直揣在身上。


    原来他临死前,还惦记着要还给她。


    她的肩膀开始抖。


    先是轻轻的抖,然后越抖越厉害。她用手捂住嘴,可那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呜呜咽咽,像受伤的小兽。


    “傻子。”


    她低着头,眼泪砸在那块木牌上,一滴,两滴,三滴,洇湿了那朵桂花。


    “我一个不参与朝政的公主,哪里来的令牌?”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在抽噎里。


    “那是我亲手雕的桂花牌。盼着你离开京城,谋一个前程……”


    她抬起头,隔着满眼的泪,望着那扇空荡荡的屏风。屏风上绣着桂花,和他手里那块木牌上的,是一样的花。


    “为什么还是变成了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响。


    ——


    肖尘骑在红抚背上,由着它慢慢走。庄幼鱼把自己整个人窝在肖尘怀里。


    她这点分量,对红抚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庄幼鱼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困了?”肖尘低头看她。


    “嗯。”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有点儿。”


    “那睡吧。”


    “不睡。”她闭着眼睛,“就是想静静的听你心跳的声音。”


    肖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身后传来马蹄声,段玉衡催着白马赶了上来。


    那匹马不太乐意,打了几个响鼻,但拗不过段玉衡的倔劲儿,还是小跑着跟上了红抚的步伐。


    “肖大哥,”段玉衡凑过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肖尘没回答,反问:“诸葛玲玲呢?”


    “在后面,跟那几个女侠说话。”段玉衡回头看了一眼,“女人就是这样磨磨唧唧的。瞧咱们爷们儿,抱个拳扭头就走了。”


    肖尘白他一眼。就这个情商,足够保证他打一阵儿光棍儿了。


    从观星阁出来之后,那些助拳的江湖客就分道扬镳了。


    其他门派,暂时还没有灭门的想法。讨个说法,几个人去就够了。完全没有势单力孤的顾忌。


    观星阁那窝神棍是实在留不得!出主意断河的是他们,帮西门家看风水的也是他们。哪怕没有七星箭那档子事,单凭他们干的那些缺德事,也够死一百回了。


    其他的门派,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谈不上灭门的仇恨。只需敲打敲打。


    但染血楼不一样。


    染血楼是杀手组织,为了钱舍弃人性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散入江湖”是早就商量好的。人少了,队伍反而轻快。


    染血楼那帮杀手,做的就是躲猫猫的买卖,总部藏得比老鼠洞还深。


    连沈明月的清月楼都查不到消息。


    那就只能用笨办法——悬赏。


    一枚龙鳞令。


    肖尘相信,只要是人,总会露出马脚。染血楼再能藏,总得接生意吧?总得收钱吧?总得跟人打交道吧?


    有打交道的,就有嘴。有嘴的,就能撬开。


    他不急。


    ——


    诸葛玲玲从后面赶上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肖寨主,”她大大咧咧地喊,“咱们就走吧!”


    肖尘看了她一眼。


    “不是在走吗?”


    诸葛玲玲噎了一下。


    段玉衡在旁边偷笑。


    诸葛玲玲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肖尘:“那么慢……”


    “白岁山又不会跑!”肖尘打断她,“先吓吓他们!”


    诸葛玲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实在跟不上这思路。


    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像是好话,就没再吭声。


    肖尘没理她。他一手揽着庄幼鱼的腰,一手垂在马鞍旁,神情像是在想什么事。


    “想什么呢?”庄幼鱼问,眼睛没睁开。


    “在想那批死士。”


    庄幼鱼睁开眼,抬头看他。


    “雇几个杀手我能理解,”肖尘说,“可这个死士,有些蹊跷。”


    庄幼鱼挪了挪,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有什么稀奇?”她说,“京城里的达官显贵,谁家不养几个死士?大家不说出来,但这算是公开的秘密。”


    肖尘低头看她。


    “京城里的人养,那是在皇帝眼皮底下。”他说,“有些事不能留下把柄,才会蓄养死士。”


    他顿了顿。


    “地方上的世家会养吗?”


    庄幼鱼想了想。


    “地方上?有什么不同?”


    “他们已经在一处地方只手遮天,”肖尘说,“连地方官员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有什么事需要用到死士的?”


    他伸出左手,一根根掰手指。


    “养谋士,可以。养门客,可以。养军队,我都能认同。但养死士?”


    他摇了摇头。


    “没必要。”


    庄幼鱼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说的也对。”她说。


    肖尘看着她。


    “那你说,”他问,“在地方上,什么样的人会养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