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带着贵妃微服私访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六宫,来得突然。宫里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首当其冲便是舒嫔。


    几乎是在听闻江莫逾此行只带沈明情一人时,她便难掩怒火与内心的酸涩,狠狠绞紧了帕子。


    “陛下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谊……”


    身旁的丫鬟忙替她捡起帕子,压低声音:“娘娘莫急。昨日的药,不是在百大夫身上试过了么?药性极烈,连他都险些把持不住……”


    舒嫔闻言看向丫鬟:“你当真觉得,本宫该对陛下用这等手段?”


    昨日在百物生身上试药时,她并未想太多。百物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用便用了。可江莫逾不同……那是当今天子,更是她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她不愿对他使这般下作的手段。


    可她又盼着,能与他有些实质性的进展。若怀上孩子……


    他便再不能无视自己了。


    “娘娘,您入宫两年不争不抢,总得为自己拼一把。”


    “可若真这样做了……陛下会不会生本宫的气?”


    “生不生气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般做了,娘娘便是陛下名副其实的女人了。”


    舒嫔垂眸望着镜中自己的脸。依然是美艳无双,风姿绰约。只是那人看不见罢了。有沈明情在,只怕她熬到人老珠黄,那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罢了……最后一次。若还是无用,本宫也认了。从此……便不再念了。”


    *


    第二晚,舒嫔以百花沐浴,直至肤色胜雪,乌发如缎。出浴后穿上早已用催情香熏过的寝衣。


    “秋明,替本宫去传话。就说陛下明日便要启程,本宫想替他践行。”


    秋明是个懂事的,知道该如何措辞才能让陛下无法拒绝。果然,不出两柱香的功夫,江莫逾便随她来了。


    来之前,江莫逾正与陈梧议事。此行去安远府解决粮草,途经文人聚集的砚洲,恰逢乡试。他打算让陈梧在砚洲应试,若能夺魁,便可名正言顺入朝为官。至于太后那边……


    她从未把陈梧这等小角色放在眼里。此番他去砚洲大举提拔寒门子弟,整顿科举风气,定是无法敌在明我在暗,不如不藏。


    但眼下,他需先应付舒嫔。他不愿让沈明情误会,更不想横生枝节。所幸百物生已替他制了明神草香囊,剂量是足够的。


    不出所料,一入书华阁,浓郁的熏香气便扑面而来,令人头晕目眩。若非腰间系着荷包,此刻只怕连他都难以应付这药效。


    室内,舒嫔仅着单薄寝衣,坐在桌前。饭菜已凉,一口未动。听闻木门被推开,那一双美目似是盛着盈盈水光,看向江莫逾的眼神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可江莫逾还是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装束。


    以古代的规矩,那身寝衣及其不得体。但他毕竟是现代人,倒不至于为此失态。可舒嫔见他并未回避,便当这是他的默许。


    “陛下……”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身上的浓香与荷包的味道相克,催情效果全无,只余下刺鼻的味道。


    江莫逾皱眉,别开头:“离朕远些。”


    “陛下!”


    舒嫔大声喊他的名字,丝毫不见大家闺秀的规矩。她不明白,眼前这位她从小注视着的少年何以寡情至此。她逼进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陛下此次微服私访,不知要去多久。臣妾没有问您为何只带贵妃不带臣妾。臣妾也没有闹,甚至这几日都知道您想与贵妃独处。臣妾还不够乖顺么?为何陛下……还是不愿多看臣妾一眼?”


    她看见他眼中的防备,忽地自嘲一笑,后退几步。


    “陛下还是不肯接受臣妾么?可臣妾……只有陛下了。”


    太傅的话犹在耳畔。舒嫔凄然一笑,解开了腰侧的系带。江莫逾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转身。


    “你做什么?懂不懂什么叫自重?把衣裳穿好!”


    “臣妾自然懂。可臣妾一直把陛下当作夫君。在夫君面前,为何不算自重?”


    话音未落,寝衣已滑落肩头,露出月白色的肚兜。江莫逾听着身后的动静,不为所动。他本想喊人将舒嫔制住,却意识到她此刻衣不蔽体。


    “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上次侍疾时,朕已经把话说尽了。莫再冥顽不灵。”


    他走到门前,手已触上门闩。


    “把衣裳穿好。”


    门被拉开一条缝。江莫逾侧身而出,不顾衣袍被门框蹭脏。


    殿内只剩舒嫔一人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


    秋明本候在外头,见江莫逾独自出来,便猜到了七八分。进屋后不出所料,只见舒嫔一人默默流泪。


    “娘娘……”


    秋明跪在她身侧,想替她拭泪。舒嫔却偏头躲开,自己用袖子擦干,眼底的万念俱灰渐渐凝成了一簇冰冷。


    并非爱欲,而是狠戾。


    “秋明,明日陪本宫出宫一趟。”


    *


    慈宁宫。太后与首辅正在对弈。


    “明日微服私访,皇帝竟只带了明情一人。哀家当初没看错人。”


    首辅落下一子,黑棋已成两面包抄之势。他捋了捋胡须:“太后娘娘莫要这样说。在情儿怀上孩子之前,一切都不作数。等小太子到了娘娘手中,才算万无一失。”


    太后轻笑。


    “哀家自然明白。无论是先前的布防图,还是后来的陈梧……你真当哀家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若说不是皇帝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如此聪明……”


    首辅吃了太后一子:“那便是情儿在从中作梗。”


    太后不置可否:“还有那位百太医,哀家已派魏院判暗中盯着。”


    首辅点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头:“如今朝中局势对我们多有不利。那位新任户部尚书赵陌,至今从未露面。臣前几日想暗中探访,也被人拦下。”


    太后微微蹙眉:“多半又是皇帝的人。袁齐一死,户部换了新人,哀家已好久没往宫中添置花瓶了。”


    首辅叹气,将手中棋子丢回棋盒。


    “陛下此行微服私访,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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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把地方势力也收回手中。不能让他得手。”


    “那你有什么想法?”


    首辅沉吟片刻:“宫外不比宫中,本是除去皇帝的好时机……”


    “不可!”太后厉声打断,“若让他就这么死了,谁来替哀家生太子?这条命还是得留着。只盼沈明情那肚子争点气。”


    “娘娘说得有理。是臣见识浅薄。”首辅眼珠一转,又想出一计,“那不如这样。陛下既想收回地方势力,臣便提前送消息到砚洲,就说有流寇假借朝廷命官名义,持伪造令牌在砚洲一带出没,图谋不轨。”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届时皇帝若不亮明身份,便难以通行砚洲。咱们再趁机增加赋税,大量征用民宅,百姓便会知道,是皇帝的到来才让他们民不聊生。到那时,谁还肯归顺于他?”


    太后以袖掩唇,笑了起来,“还是你有主意。便按你说的办。”


    “臣遵旨。”


    首辅抬手作揖,忽又想起什么,“那府同知小袁大人那里……是否要提点一二?”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


    “那废物,提点他有何用?他多久没上供粮草了?安远府的作物怕是早就死光了。”她冷哼一声,“罢了,你去告诉他,把屁股擦干净些。能不能领会哀家的意思,看他自己的造化。”


    “是。”


    棋局不知何时已结束。而沈明情与江莫逾,浑然不知。


    *


    “此次去安远府,任务繁重。传播新政、招揽名士、砚洲乡试,还有安远府的粮草问题。”江莫逾看向陈梧,“你的乡试准备得如何?”


    陈梧随身携带的盘缠中,大半是四书五经与兵书。他的目光坚定,“属下有九分把握。”


    “好。”江莫逾点头,“莫要辜负贵妃的期望。”


    “是!”陈梧向沈明情行了大礼。


    沈明情在一旁含笑看着。江莫逾见状却不动声色地往她面前挪了半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


    “咳……没事。”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此次出宫凶险。凤凰哨子可还在?”


    “自然是在的。我一直随身带着。”沈明情拍了拍自己的宽袖,江莫逾这才满意点头。


    “明日一早便出发。此时夜深露重……你可要留在潜渊殿?”


    沈明情皱眉不解地看向江莫逾。


    “说什么呢?昭明宫不就在潜渊殿旁边么?走几步就到了。”


    “噗嗤……”一旁的陈梧在听到江莫逾的问题后本着急忙慌地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可是在听到沈明情的话后,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收获了江莫逾一个眼刀。


    “行行行!你最喜欢走路。罢了,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睡吧。明日可不准赖床。”


    沈明情歪歪扭扭行了礼后便离开了潜渊殿。殿外的空气冷冷清清,远不及殿内永远灯火通明,空气中都透着暖意一般。


    因为每次江莫逾得知沈明情要来,都会为她点亮宫灯,烧起火炉。


    “江莫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