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方程

作品:《嫁给鱼缸里的鱼

    王婉丽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阿克苏苹果开始削,刀片刮过果皮的声音细细的,但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林珩闷声闷气说:“开了。”


    “开的多少?”


    “底薪八千,奖金看当月店里的营收。”


    “……”


    林瑗问的时候,没想到她哥真把工资开这么高,在江城这种二线城市,足以秒杀很多白领了。


    “那这事情不是挺清楚的么。”她压着心里的想法,尽量说得客观:


    “苏烈如果看好你俩的公司,想要另外注资入股,那你们商量后要是都同意的话,就按出资比例再分配,毕竟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说实话,爸给我说这事的时候回来我都不相信,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爸听岔了。这公司股份要是分出去一半,你们俩反而只各占25%了,苏烈成了绝对大股东,要是他想,他能把公司卖了。这不搞笑吗?一通折腾,这铺子没你俩啥事了,我外甥以后喝西北风啊?”


    林瑗看着苏莹莹,半玩笑式的微笑说:“现在的奶粉多贵呀,那些婴儿用品、玩具,一个比一个费钱,以后上早教开销更是大,要不怎么说,养娃就是养了头吞金兽呢。嫂子,咱们就是不为大人想,也得为孩子想。你说是不是?”


    苏莹莹冷了脸色,没应声。王婉丽的削好苹果,切成小块,装在一次性碗里,扎上牙签,递给林瑗。


    她看了一眼那个碗。一篮子各种水果里,她最不爱吃的就是苹果。但林瑗喜欢,所以王婉丽最先削给她自己的女儿吃。


    苏莹莹从前在家里的时候,好东西都是紧着她弟弟先吃,她爸妈说,你弟是男娃,将来要顶门立户的,得吃好点,长身体。你是姐姐,得让着他点,帮着他点。


    人和人的处境,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她正想着,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


    病房门本来就是敞着的,苏烈站在门边,手指叩在门板上,脸上带着好像有些抱歉的笑。


    “哎呀,不好意思,我手机落柜子上了。”


    他快步走进来,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他看向林珩和苏莹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他收起笑容,换上分外诚恳的表情。


    “对不起,姐姐姐夫,肯定是我爸妈让你们为难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占那么多股份。”


    他低着头,很谦卑的态度:


    “如果姐夫愿意给机会,我最多有个三分之一也就非常满足了,而且那我连工资也可以不要,店里管我个吃住,我这辈子就好好跟着姐夫做大做强!”


    他这话说完,一屋子人的脸色顿时各有各的精彩。


    林瑗牙咬得咯吱响,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


    “我也要!”


    所有人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林瑗瞳孔微微放大,简直难以置信,来的人竟然是故渊!


    他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的那套灰色休闲装,背着游泳包,头发湿漉漉,显然是下过水后刚从江边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


    林瑗匆忙迎上去,故渊指了指手里捏着的手机,“我给你发了消息。”


    林瑗赶紧翻开手机一看,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说郑国栋要顺路捎它过来。


    她那时候估计在开车,到了医院又正好碰上她妈,聊了一路,根本没顾上看。


    “郑队长送我。”故渊答得简洁,“我到这听见你的声音了。”


    好心人,拜托下次不要再这么好心了。林瑗正绞尽脑汁准备想个借口把它弄走,故渊错开她三两步迈到林珩面前大声说:


    “我也要入股。”


    它嗓门太大,门外路过的病友闻声探头探脑往里瞧,一脸八卦的表情。


    林瑗头皮一紧,赶紧先上前把门关上。


    “你瞎掺和什么?”她回头压低声音道,“你入哪门子股?”


    故渊这两天正预习小学5年级有关方程式的内容,对概念的理解和运用颇有心得:


    “配偶的弟弟,和妹妹的配偶不是一回事吗?”


    它认真地说:


    “去掉等式两边‘配偶’这个相同的系数,再根据国家男女平等的原则,弟弟应该等同于妹妹。”


    “也就是说,配偶的手足和手足的配偶是完全一样的,那他有的,我也想有。”


    “工资,股份,”它说,“我全都要。”


    在场的人无一不被这套逻辑惊呆。一时半刻竟没有人理清出个头绪。


    林瑗脑瓜子嗡嗡的,游离现实地想:光这样她都不知如何是好,回头故渊要是被传说中的749局发现了可怎么办?


    苏莹莹率先反应过来,“我弟弟整天尽心尽力地上班才要点股份,你凭什么要?”


    “我也要上班。”故渊充分肯定地点头,“主……林瑗说,让我以后工作把赚的钱交给她。”


    众人都觉合情合理,只有林瑗目瞪口呆:我说的是让你出房租和生活费啊!


    果然他是她叫来搞事的,苏莹莹怨愤地剜了林瑗一眼,直接对故渊不客气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对吧?你一个博士生,我弟才初中毕业,你跟他抢什么饭碗?”


    难怪林瑗跟它说至少要学到初中毕业。果然是因为初中毕业才能有工作,故渊淡定且自信地说,“我也有初中学历。”


    很快就会有。


    一脸横肉的苏烈在旁边隐忍半天,这会儿终于装不下去演老实人,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狠狠盯着故渊,目露凶光:


    “开玩笑呢吧,周哥?你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故渊看着这个笑得让它很不舒服的人,直觉涌起一股厌恶。它懒得跟他多说,随便套用了一句陆老师的口头禅:


    “挣钱嘛,不寒碜。”


    苏烈被噎得眉峰一挑,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碍于林家人还在现场,才死死捏紧拳头没有发作。


    林珩脸色十分难看,对故渊下逐客令:“你走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是我们林家的事,外人少掺和。”


    故渊很无辜地用手指向苏烈:“那他不也跟我一样是外人吗?”


    林瑗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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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拉下它的手,小声极快地说:“别用手指人不礼貌!跟我走!”


    苏莹莹闻言大骂:“我弟怎么会跟你一样!你少在这浑水摸鱼!”


    “摸鱼?”故渊还在这品味新词,林珩一个头两个大直接上手推人,“走走走!你算哪根葱?这里还轮不到你多嘴!”


    故渊被林珩推得一个趔趄,林瑗当即就火了,她一把拽过故渊的胳膊,挡在它前面,“它不算哪根葱,我算不算?我能不能管?!”


    苏莹莹满脸怒色对林珩喊:“你看!她向着外人!”


    “都少说两句吧!”林珩被两边夹着,太阳穴突突地跳,脱口而出:“她向着外人?她向着她老公!你怎么就不向着自己老公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莹莹尖声高喊。


    苏烈趁机也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林珩,语气里阴阳怪气的:“姐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姐可怀着你们老林家的种呢,你吼她干什么?”


    王婉丽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林珩讲话就是大嗓门,没有吼的意思……”


    场面乱成一锅粥,谁也趁热喝不了,苏莹莹捂着肚子,吸着气喊痛,林珩脸色一变,赶紧按床头的呼叫铃:“怎么了莹莹?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疼……哎哟……”


    呼叫器里传来护士的询问,很快医生推门进来,看见满屋子的人,皱了皱眉。


    “你们这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家属出去等着。”


    一群人站在病房外,大眼瞪小眼,默契地谁都没有说话。刚才想看热闹的病友又来了,拖着步子走过来晃过去,手里拎着个暖水壶,眼睛却直往这边瞟,生怕错过精彩场面。


    所幸医生不多会就出来了,对家属交待道:“没什么大事,正常程度的假性宫缩,孕妇偶尔都会有的。但是需要静养,你们这么多人挤在这儿,她休息不好。留一个陪护就行,剩下的人都回去。”


    林珩立刻说:“我留下。”


    林瑗拉上故渊和她妈往电梯走,苏烈跟在最后面。


    这一层一时没人,四个人走进电梯,各占一角,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相当尴尬。苏烈双手插兜,靠着电梯壁,脸上没什么表情。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中间停了一层,进来不少人,轿厢一下子挤满,故渊被挤得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退到苏烈隔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正应了那句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偏生苏烈还没动作,面前的男人倒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极度嫌恶地翻起了白眼。


    苏烈脸色一沉,嘴角抽了抽,从牙缝里阴恻恻挤出几个字:“好,你有种。”


    “种什么?”故渊捏着鼻子说,“我没种地。”


    林瑗在旁边听见了,想笑又硬生生憋住,扭头看电梯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王婉丽略含疑惑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苏烈斗牛一样气急败坏地冲出去,皮鞋踩得啪啪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大厅的人群中,连个招呼都没打。


    王婉丽叹了口气,林瑗倒是实在忍不住,乐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