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莹莹一开始提入股的事情，林珩甚至没当真。毕竟这公司还没开始起来呢，八字两撇都没有，谁会惦记，而且小舅子刚来也没几个月，他以为老婆是在调侃他以后做大做强了，别忘了家里人。


    “你放心，苏烈干得好，我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他。”林珩边埋头吃早饭边说。


    苏莹莹放下碗，“不要以后，就要现在。”


    “?”林珩抬起眼，“你认真的?”


    等听到不出钱但可以签无固定期限劳务合同的时候，林珩都听笑了，“等于说我白送他一公司还要跟他养老，是吧？苏莹莹你把我当冤大头呢?！”


    “什么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看你也没拿我妹妹当你妹妹啊！这尊大佛你自己收着吧，我供不起！”


    苏莹莹立马反驳，“那能一样吗？你妹妹是把家里的钱往外带，我是替你争的！敢情就我当恶人了是吧，你没享受到好处吗？”


    “怎么，给你弟弟就不算往外带？我妹妹还姓林呢，你弟弟也姓林?”


    “我给你生的孩子不姓林吗？都说外甥和舅舅是最亲的，你现在给我弟弟股份，他将来不就会更尽心尽力地帮衬你，帮衬你儿子?”


    “我需要他什么帮衬？”林珩已经明显不耐烦，“照你这逻辑，我妹的孩子还是我外甥呢，我应该帮衬我外甥去！”


    “林珩，你就是胡搅蛮缠！”苏莹莹急红了眼，骂道，“你妹都不打算生孩子！你以为现在还有几个女的愿意辛辛苦苦怀孕生产？也就是我傻！消耗自己的青春和身体！”


    “到底谁在胡搅蛮缠？！”林珩也拔高了音量，“你一口一个为我生的孩子，难道孩子就他妈是为我一个人的，跟你没关系，你没有抚养责任？！”


    “我有责任?我豁出命去怀孕生孩子，豁出责任来了?！”苏莹莹委屈地哭了起来，“你是不是就是不愿意？舍不得钱，一点股份都不肯分给我弟弟？”


    她一哭林珩就头疼，骂也骂不了，把碗一摔，饭也没吃就去店里了。


    他再看苏烈自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话也不想多说，但苏烈好像浑然不知情，姐夫前姐夫后的，给他看新进的货单，忙里忙外，手脚很勤快。


    林珩有火没处发，苏莹莹倒是在家发了大脾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王婉丽着急忙慌给儿子打电话，怕她太激动动了胎气。


    面对不依不饶的妻子，林珩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暂时揭过去这个坎，“现在铺子里账都还没理顺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行不行?”


    “以后？”苏莹莹泪眼婆娑地反问，“我现在这样了，你都不同意，等孩子生下来，你还会听我的？往后我给你带孩子带成了黄脸婆，你只怕更不会管我死活了！”


    “我怎么就不管你了？！”林珩实在是跟她沟通不了，烦躁地直跳脚，“行行行，都听你的行了吧！没话说了吧？！”


    苏莹莹是没话说但林文斌可不干了，两个人闹这么大动静，他和王婉丽不是没听见，装聋作哑罢了。


    但眼下不出面是不行了，林文斌板着脸孔训斥儿子说：


    “这铺子是我跟你妈攒一辈子挣来的，你妹妹都没要，全留给你，你转手送给外人，合适吗？你当我们死了是不是，这铺子姓林不姓苏！”


    打狗也得看主人呢，苏莹莹当然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冲林文斌嚷道：“爸，我跟林珩结婚的时候你们说把我当亲闺女，现在我跟我弟倒都成外人了?！”


    林珩本来也不乐意，被他爸这么一骂，看老婆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倒逆反上了。


    那天晚上，父子俩大吵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林文斌脸色铁青，“我是你爸，我还能害你？”


    “你要什么都听你老婆的，你就别指望老子再给你一分钱！”


    “不给就不给！”林珩一拍桌子，“钱我自己挣，生意我自己做，以后我的事你少管！”


    林文斌抓起外套，摔门而出，王婉丽追到门口喊了两声老林，没喊住。她回头看着儿子儿媳，也是免不了责怪：


    “你爸也是为了你们好，你跟他吵什么？”


    林珩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没说话，苏莹莹越哭越大声，“老公，老公，我肚子疼——”


    怕什么来什么，这下子王婉丽也慌了，和儿子慌忙火急把媳妇往医院送。


    进诊室前苏莹莹泪流满面地抓着林珩的手说害怕，林珩手心里全是汗，强作镇定安慰妻子说绝不会让她有事，以后也不跟她吵了，让她放宽心。


    还好急诊医生检查过后说是假性宫缩，问题不大，打了硫酸镁立刻就缓解了，不放心的话，可以再留院观察几天。


    林珩这才松口气，握着妻子的手，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苏莹莹躺在床上，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有些愧疚。但她很快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毕竟诚如她妈妈所说，娘家才是女人最大的靠山和底气，老公未必永远是自己的老公，但弟弟始终是亲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她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啊。


    ＊


    第二天，苏莹莹给苏烈发了两条消息。


    「来医院的时候给你姐夫带杯咖啡，他昨晚陪床没睡好，需要提神。」


    「你一会儿嘴甜一点。」


    苏烈很快回：「知道了姐。」


    他拎着两杯咖啡到病房时林珩果然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见动静睁眼看见是苏烈，没怎么搭理。


    苏烈毫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反而十分殷勤地把咖啡递过去，“姐夫，这是我刚特地去星巴克给你买的。真是辛苦你了，这么照顾我姐。”


    林珩接过咖啡，态度有点松动：“中午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刚从店里过来，今天生意挺不错的，我走的时候都满座了，外面还有不少拿号排队的。”苏烈坐到床边，开始说些店里的事，又问姐姐情况怎么样，一句没提入股。


    “姐夫，店里的生意你放心，有我看着呢。”苏烈起身站起来，“你安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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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我姐，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店里忙了。”


    “好，”苏莹莹示意他赶紧去，嘱咐说：“可得给你姐夫上点心。”


    林珩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苏烈说了些应该的一家人甭客气之类的话，转身高高兴兴离开病房。


    他刚走到电梯厅，电梯门就开了，时运到了就是事事都顺利，他迎面正好碰见林瑗和她妈王婉丽一道从里面走出来。


    林瑗也看见他，脚步一顿。


    “刚来啊，真巧。我还有事先走了。”苏烈笑着和王婉丽匆匆问了个好，抢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苏烈那张阳光灿烂的脸消失在金属门缝里。


    王婉丽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拎着保温桶当下垮了脸色，“他亲姐姐住院，他倒是很高兴。”


    “那不然呢。”林瑗跟了一句风凉话。


    家里发生的事她都听王婉丽说了，真的很难评，这情节要是搁电视剧里演，她早就换台了，何至于听得一脑门子官司。


    她和苏莹莹完全是两种人，这一点在初次见面时她就知道。


    那是林珩第一次把女朋友带回家，她妈欢喜地跟什么似的，包了一个顶厚的红包。她和苏莹莹在房里聊天，听对方说她哥是她的初恋，她认定他了，这辈子绝不会再找第二个男人。


    实在没办法跟哥哥谈婚论嫁的女朋友说“人生可以有更多体验”这种话，不然倒像是她反对或者找茬一样，可把林瑗憋得够呛。


    苏莹莹和林珩的确是有感情的，好的时候如漆似胶，尽管她有些过分“传统”的观念自己无法接受，但她又不和她过日子，能退让的地方，她也就不想多争。


    归根结底，她不想让亲爸亲妈为难，也不愿意跟哥哥的家庭太过计较。


    她把他们看做一个整体，但苏莹莹本人却似乎并没有同样的想法。


    603病房的门虚掩着。王婉丽推门进去，林瑗跟在后面。


    苏莹莹半靠在床上，林珩正摇把手帮她调高度，见她们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妈，瑗瑗。”


    林瑗走过去，先看苏莹莹：“嫂子，没事吧？好点了吗？”


    “好多了，”苏莹莹回答，“就是肚子还有点坠。”


    “那咱们在医院里多住几天，好好观察，听医生的。”林瑗拿过她妈的保温桶递给林珩，“妈怕你吃不惯医院的营养餐，这是她早上五点起来炖的鸽子汤，让我哥给你盛一碗？”


    “行。”苏莹莹撑着床沿坐起来，林瑗忙给她把病床围栏合拢，架上小餐板。


    林珩盛汤的空档，林瑗装作不经意问：


    “刚才我和妈在电梯门口碰到苏烈了。他是要去店里上班是吧？”


    她特意把“上班”两个字咬得颇重。


    林珩含糊嗯了一声，林瑗接着问道：


    “哥，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你不会是没给人家开工资吧？怎么都闹到要股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