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渡江

作品:《嫁给鱼缸里的鱼

    郑大爷也不生气,笑呵呵地也跟着上岸,“小伙子很有福气啊,找这么好的对象。”


    林瑗有点尴尬,但特地解释也很刻意。她口头上虽说是拒绝了郑大爷,但看故渊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洗完澡出来跟满地找硬币似的,发梢滴的水简直像它眼里落的泪,到底是不忍心,叫住了也刚换完衣服出来的郑大爷,和他在门□□换了电话号码。


    她打算让故渊去他们那个渡江队试试看,只当提前做社会化训练了。


    故渊要融入社会,学基础知识是一方面,加强与人的沟通交流也同样重要。它得学会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应对各种突发场面。不然它连普通人都应付不了,何谈对周论熟悉的人。


    当然,恐怕没有人真的了解那个人的内心。


    她和他在一起两年,都不知道他背地里的肮脏和阴暗。自责之余,还有后怕。


    林瑗摇摇头,把那些负面的念头甩开。这段时间她看到那个所谓“森林观察者”的群已经被封禁,询问吴警官进度,得知群主是外地的,警方正在跨省协调追捕中。


    这消息令林瑗松了口气,起码能证明犯罪分子并不是她身边的人。或许对方确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监控手段,暂时获取了周论的设备IP,但反正那个人即将被抓,自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如果故渊最终因此被牵连,那也没办法,她会陪它一同面对。


    在去渡江队之前,林瑗对故渊进行了基本的群体社交训练。它近来学到小学四年级了,不仅讲话越来越流利,成语也会了不少,应该不至于闹笑话。


    再说游泳时大伙都泡在水里,想来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唠嗑吧?


    “记住,如果他们让你自我介绍,你就背我教你的那些,不要擅自发挥。”林瑗叮嘱,“别人问你什么,你回答之前一定要多想想。答得慢没关系,关键是不能暴露身份。”


    “不会回答的问题就别回答,反正这年头社恐的人多得很,他们不会在意的。”


    “社恐?”这个词课本上没有,故渊不太理解。


    “就是不喜欢和人说话、社交。”林瑗解释道。这些网络用语故渊完全不熟,好像也是个问题。或许她可以适当地教它上上网,刷刷手机什么的,也能提升信息获取量。


    到底人才难得,郑大爷十分热心,提前跟儿子郑国栋交代得仔细,让多照顾照顾新人。故渊第一次去的时候,郑国栋特地在码头的集合点等它,先是简单替它做了一番队里的介绍,又带它和其它队员互相认识、打招呼。


    林瑗也不好走得太近,就在江滩远远看着。渡江队跟江滩管理处申请搭了一个简易的更衣棚,换完衣服旁边就是下水点,水泥台阶延伸到江里,浪花不时拍打上来,涛声不断。


    故渊第一次下水的时候,差点一脚滑进江里——那台阶上长了青苔,几个老队员哈哈笑,叫它年轻人小心点。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故渊游起来根本就不是超其他人一两个身位的事,而是后面的人根本就看不见它的身影,只能瞅见前方若隐若现的红色跟屁虫,然后拼命追赶。


    林瑗在江滩看了半天,无惊无险,才算是放下心来。再后面几次她就不干等了,有时去咖啡馆里坐会,有时在江边走走,还挺惬意。


    随着运动量加大,故渊的食量也显著上升,肩背明显更宽了,腰却还是那么窄,肌肉线条分明。湿漉漉地从水里上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它身上,水珠顺着脊沟往下淌,看得林瑗莫名不知道眼睛该往哪搁,赶紧给它准备了一条速干浴巾——


    让故渊以后上岸就披着,不要随便露。


    “为什么?”故渊问。


    “不为什么,”林瑗随口胡诌,“讲文明,树新风,建设和谐美丽江城。”


    “……”故渊从她泛红的脸色看出一点怀疑,但从那以后还真就老实照做了。


    渡江节快到了,队里训练比较勤,这周六林瑗照例把故渊送到二号码头,但破天荒地递给它一台手机。


    这是她专门给故渊买的新手机,号办的自己的附属卡,基本的操作这两天刚教过,还给他注册了新的微信号。


    “这会我得去一趟省妇幼看我嫂子,她住院了。”林瑗在更衣棚门口子对故渊说道,“晚点我再来接你回家,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故渊握住手机点点头,“路上小心。”


    林瑗笑了笑,跟它挥手拜拜。


    她前脚走,后脚郑国栋从更衣室推门出来,揶揄地冲它笑,可惜故渊完全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可能郑队长就是爱笑吧。


    众人刚游了十分钟,水警的船开过来,说是上游有货船漏油了,很快就会扩散,郑国栋忙吹响口哨,示意大伙上岸。


    队员们陆续游回来,七嘴八舌地抱怨。故渊游的最远,但不是最后一个上来的,郑国栋和它一块换衣服的时候笑着问:“你爱人去省妇幼了是吧,我在那儿上班。”


    “正好一会要过去,要不我顺路捎你?省得她两头跑。你爱人这么好,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爱人是什么意思,喜爱的人类吗?故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于是郑国栋哥俩好地搭上它肩膀,“那走吧。”


    *


    苏莹莹靠在躺椅上看胎教书时,她妈蔡灵芝给她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问:“我听你弟弟说,你老公生意做大了,要开公司是不是?”


    苏莹莹起身一看,她公公林文彬下楼抽烟了,婆婆王婉丽正在厨房做饭,便关上自己卧室的房门小声说:“他不是生意做大了,是合伙人退……”


    还没说话就被蔡灵芝打断:“那他到底是不是要开公司啊?”


    “是,这两天正准备材料呢。”


    “那你能不能让你弟也入股?”蔡灵芝的声音里带着殷切的期待,“让他跟你老公打伙,我跟你爸商量了半天,你弟这么大年纪,对象也没个着落。他要是名下能有个公司的话,这事不就好办了吗?”


    苏莹莹手一下子攥紧,“入股?那他有钱认缴吗?”


    “你这话说的,欺负爹妈啥都不懂是吧?”蔡灵芝不乐意了,“我听你大伯说了,不出钱也是可以入股的,什么人力股,技术股是不是?你跟小林说,这可是自家小舅子,跟着他干一辈子的,这不值得一半人力股啊?”


    “一半?!”苏莹莹被她妈的狮子大开口惊呆了。


    “妈,不是那回事,”她压低声音解释,“苏烈现在工资已经不低了,再还要一半股份拿分红的话,他多少得出一部分本金吧?”


    “你说这什么本金分红的,我听不懂。”蔡灵芝来了脾气,不乐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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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爸跟你说。”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声,换成了她爸苏威的声音。


    “爸问你,能不能拿手上私房钱给你弟出点?”


    苏莹莹反问:“爸,我哪有什么私房钱?”


    “林家没给你钱用吗?”


    “他们家给的彩礼不都给你们拿去了吗?”苏莹莹一激动声音难免有点大,“三金也给妈拿去了,我手上还有啥?”


    苏威沉默了片刻:“你手上几万块总有吧?这么多年没存钱吗?唉,你这个做姐姐的,指望你帮衬点你弟弟,你就这么没用。”


    “我还没帮衬吗?”苏莹莹深吸一口气,“你们想要他占股份,那把我的彩礼钱出给他呀。”


    “什么叫你的彩礼钱,彩礼钱本来就是我们做父母该收的,难道我们养你没花钱吗?”苏威怒吼道,“人要懂得感恩!鸦有反哺孝,羊知跪乳恩,没有我们哪有你的今天?”


    “再说了,那是留给你弟弟娶老婆的钱,能动吗?我们将来不得给人家彩礼呀?你真是,你看看哪家哪户不是这样,他们林家嫁闺女不也收彩礼吗?!”


    苏莹莹一想也是,她那个小姑子之前一直假清高说什么不要彩礼,结果她就是随便提了一嘴,林家还不是照样收了五十万?


    “爸,可我手上真没钱啊……”


    “那你就跟你男人说说,他出钱,让你弟弟给他出力。你都大着肚子,马上要给他们家生孩子了,难道这么点事他都不答应吗?”


    “……”


    苏莹莹为难地没有应声,苏威气得又把电话甩给蔡灵芝:“你生的好闺女,你自己跟她说!”


    被丈夫骂了的蔡灵芝语气里满是失望,“怎么妈求你办点事就这么为难呢?你堂姐就那么有本事,事事都向着家里。”


    “妈跟你说,娘家才是你的靠山,谁都没有自家兄弟靠得住。以后林珩对你要是有什么不好,不还得你弟帮你出头啊?以后爸妈都不在了,也就只有你们姐弟俩能互相帮衬。”


    听她妈这样说,苏莹莹心里针扎一样难受,“妈,可这样我在婆家真的很难做人……”


    “你弟弟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你都不帮忙,那家里还能指望你干嘛?”蔡灵芝声调尖利地喊起来,“我听你弟说,你妯娌的老公,人都是姑妈给养大的,结婚彩礼都是姑妈给,你看看人家对娘家兄弟多好,你帮衬点你弟弟怎么了?”


    苏莹莹也急了:“那是人家亲生爸妈都不在了呀!”


    “呸呸呸!”蔡灵芝连啐几口,“你就不能指望你弟点好?叫你帮点忙你竟然还要咒他,你怎么这么心狠?”


    “妈当初为了生你受了多少罪,那时候计划生育管的严,你奶奶半夜把你扔到福利院门口,好让我们再生一个。妈连夜把你抱回来,还没出月子就下地跟你爸干活,为了你攒超生的罚款,妈在村里打玉米……”


    蔡灵芝细数着这些年为了她吃的苦,受的罪,说着说着哽咽了。


    苏莹莹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肚子也隐隐有学难受。如今她同样怀胎十月,个中辛苦,亲身感受了一遍才知道多么难捱,她终是开口,声音沙哑:


    “妈,你别哭了。我想想办法。”


    苏莹莹挂了电话,倚靠在床边,怔怔地望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