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环保

作品:《嫁给鱼缸里的鱼

    林瑗有个高中同学就是异种蛋白过敏,而且特定只吃小龙虾才会发作,基围虾之类的完全没事。周论这个人渣衣冠楚楚的从来不屑于吃任何吃相不优雅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小龙虾、羊蝎子、泡椒凤爪,这些都是林瑗爱吃的,而她也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对什么食物过敏。


    蓦然回想,除却她眼瞎之外,这段感情本来就似空中楼阁,风一吹就会散去。她甚至已记不清他们是怎样开始的,就像人醒来之后会模糊噩梦的细节,而这份忘却她一点也不可惜。


    看着面前吃相比较着急的这位,林瑗倒是更愿意记住它贪吃的脸。不过过敏是真的不能耽误,她追问道:“痒不痒?有没有觉得呼吸不畅,哪里不舒服?”


    “没有。”故渊匆忙从一次性碗里抬头,嘴唇红通通地感慨,“这个真好吃。”


    “是吧。”林瑗失笑,看它鼻尖也沁出细密的汗珠,故意问:“辣不辣?”


    “辣。”故渊老实承认,哼哧哈哧地叼着透明吸管滋溜空汽水瓶,不明白林瑗为什么笑。


    从大排档回家,夜风裹着星点盛放的早桂香,把两人一身的烟火气吹散大半。


    林瑗让故渊先去洗澡,她在沙发上靠着一边撸橙子一边刷了一会手机,看网上种种热议。


    等水声停了故渊套上件睡衣出来,林瑗见它脖子上那片红疹好像又扩散了一些。


    “真的不痒?”林瑗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不痒。”故渊拿毛巾擦头发,动作很大,领口扯开的时候她看见底下好像也有。


    “你要不舒服的话就跟我讲。”林瑗移开视线,不放心道。


    忙碌一天,她自己也早早休息了。小龙虾虽好,吃多了咸,半夜她起床喝水路过客厅,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家里进了耗子。


    她吓一跳的同时立马想到橙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咱家猫呢?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她定睛一看,橙子的确在动,不过就只是趴在沙发靠背顶上甩尾巴而已,底下故渊的胳膊肘顶起来,好像在挠什么。


    一瞬间林瑗分外尴尬,再仔细想想不对,她出来那么大动静,故渊还醒着就不可能没察觉。


    林瑗走过去,顺手按开台灯。


    “怎么回事?”她问。


    故渊挠痒痒的动作一顿,有一种被老师抓到作弊的心虚。


    “刚才不痒的。”它解释,“现在很痒。”


    “我看看。”


    故渊犹豫了一下,起身把T恤下摆撩起来。林瑗把台灯往这边挪了挪,光线照在它身上,清晰可见那片红疹已经蔓延到胸前背后,肚皮上也有——


    不少地方被它挠出明显的痕迹,皮肤微微红肿。林瑗伸手碰了一下,故渊缩了缩。


    “不好看。”它说。


    “是这个问题吗。”林瑗无奈,“我先给你涂点炉甘石,等天亮了我们去医院。”


    “不用——”


    “少废话。”林瑗打断它,“抓破了更麻烦。”


    故渊眼巴巴看着不容置疑的林瑗,识时务地把整件T恤脱下来。林瑗从医药箱里找出炉甘石洗剂,先摇匀了倒在手心,然后轻轻替它抹向后背。


    可能是温差的关系,故渊在她手里颤动了一下。


    昏黄的光线,起伏的肌理,发烫的体温,明明只是涂个药,气氛却渐渐……


    “前面你自己擦。”林瑗把瓶子一放,果断逃离现场,“我先去睡了。”


    *


    第二天一早,三甲医院皮肤科的抽血化验结果显示她错怪麻辣小龙虾了,医生的诊断是接触性皮炎。


    “最近是不是下江里游泳了?”医生问。


    “是。”故渊点头。


    “那就对了。每年暑期这种病挺多的,尤其是渡江节前后。”医生熟练地在电脑上开药,“毕竟江水里微生物、污染物可不少,经常野泳的话,导致皮炎、湿疹的情况很常见。”


    “这个是口服药,一天三次;这个软膏外用,早晚两次。”医生对打出来的药方进行简单说明并嘱咐,“病好之前不能再下水。”


    故渊闻言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立刻蔫吧了,林瑗替它回答道,“好的,谢谢医生。”


    车从医院拐出来,正好又上了沿江大道。林瑗怕它触景生情,本来想导航换条路开,故渊却远远看见了一群人,好奇问:“他们在干嘛?”


    林瑗顺着望过去,看江滩公园门口有一群人穿着统一的红底黄字小马甲,手上拿着捡垃圾的长柄钳子和黑色塑料袋,立刻明白了。


    “他们应该是志愿者。”林瑗推测,“像昨天这种大型活动,江滩沿线会遗留大量垃圾需要清理。”


    每逢全民参与的大型活动,像这类乱扔垃圾、破坏环境的问题屡见不鲜。


    垃圾特别多且散乱的情况下,环卫工人甚至当天都清理不完,不得不遗留到第二天。这批志愿者看起来是趁早上天气凉爽的时候来帮忙的。林瑗问,“你想早锻炼吗?”


    故渊秒懂她的意思,“好!”


    停车、找领队、领工具一气呵成,故渊掌握长柄钳使用技巧的速度竟然比林瑗还快。


    两人跟着队伍沿着江滩边走边捡,故渊眼疾手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捡满了鼓鼓囊囊一大袋的矿泉水瓶、废纸、塑料包装,林瑗钦佩地竖起大拇指,“天生捡垃圾圣手。”


    不过,有些白色垃圾飘在江面上顺水而下,他们捡不到也只能干看着。


    “缺德。”故渊旁边有位戴草帽的大姐气不过直接开骂,“糟蹋环境,又害鱼又害鸟。”


    “关鸟什么事?”故渊不懂就问。


    “你不知道啊小伙子,这些垃圾都会堆在下游滩涂,那里有很多候鸟觅食的。”大姐热心快肠地跟他科普,“误食了垃圾都还能死得慢一点,有的是中毒,鸟毛掉光,有的是鸟喙上给缠了东西打不开,只能活活饿死。”


    故渊听着皱起眉头,“不罚款吗?”


    “怎么罚?”大姐擦了擦头上的汗,半开玩笑说:“这种人罚他个五块十块的,他都会大骂政府想钱想疯了,他要上告到中央。”


    “……”故渊没听明白笑点,转头悄悄问林瑗,“这么厉害?”


    林瑗撇嘴,“这不是厉害,是无赖。”


    众人忙活了俩小时,沿岸清理得七七八八,收队的时候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跑过来拦住故渊,脸颊红扑扑的。


    “那个……”她欲言又止,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请问你是昨天的72号选手吗?我感觉你们的轮廓很像。”


    下意识假装路人的林瑗听得心头直跳,故渊整场比赛从头到尾没摘泳镜,加上泳帽对发型的影响,他们身边几乎都没人发现这件事,而小姑娘尽凭轮廓就能认出来,着实眼力惊人。


    眼力惊人的小姑娘双眸亮晶晶地掏出手机,“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故渊不悦反问,“你自己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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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此奇葩的回答害小姑娘思路骤然被打断,一时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按原先的腹稿说:“我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哦。”故渊终于听明白了,点点头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这句话没必要点着头说好吗?!林瑗暗自抚额,怀疑有一天故渊迟早会被人打,要不先学点防身术吧?


    果然,小姑娘当场翻了它一个大白眼,马尾一甩走了。


    目击全程的草帽大姐目光在故渊和沉默的林瑗之间转了一圈,好像看明白了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小伙子,有女朋友吗?”


    故渊站在梧桐树影里笑起来,牙白得晃眼,眼角还沾着点细碎的阳光,“我有爱人。”


    “真的呀,”大姐看向匆匆忙忙把背心脱下来往集合点落荒而逃的林瑗,也在笑,“那恭喜你喽。”


    *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卤味店买了凉面和卤菜,拎着上楼。


    林瑗边吃边随手翻阅公司不久前刊印发行的暑期地理特刊,封面用的是抚仙湖的实景图,澄澈如镜,宛如琉璃千顷。


    故渊也凑过来和她一起看。


    “这是我们去过的那个湖。”


    “是啊。”


    那时还差点淹死呢。一想到故渊曾半夜气到哭,林瑗就憋笑憋得很费劲。故渊没察觉异样,还在感叹:


    “要是长江也这么干净就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长江流程长、汇水范围广,沿途裹挟泥沙,加上沿线人口密集,有大量船只活动……不过,我小时候,江里其实还挺干净的。”


    林瑗夹了一块卤藕,慢慢嚼着,回忆道,“我小时候,我爸经常拿汽车轮胎当游泳圈,带我和我哥下水玩。当年街坊邻居都是这样结伴在江边玩水的,大家也没得过什么病,那时候江里还有白鳍豚。”


    故渊看着她,听得很认真。


    “我哥说他见过,但我太小,不记得了。”林瑗的声音轻下来,“也许他是骗我玩的。”


    “白鳍豚?”


    “现在已经功能性灭绝了。”林瑗在网上找了一组图片给它看,“不过,我们现在正全力保护江豚。国家从21年前起,出台了长江十年禁渔政策,通过全面禁捕,和加强排污整治,逐步修复长江流域的生态环境。”


    故渊把手机还给林瑗,“可我在游泳的时候见过有人锚鱼。”


    “郑队长说这都算好的,晚上还有人偷偷下地笼。”


    它比划了一个很夸张的长条形,“他说那是一种渔网。”


    “没错。”


    看来当初决定让故渊多接触社会的决定是正确的,它能接收方方面面的知识,成长得很快。林瑗轻叹口气说:“总有人不遵纪守法,所以渔政大队会定期沿岸巡逻。”


    “江城管控还算相对严格,下头县市里非法开船拉网、电鱼的更猖獗。人们的观念改变还需要时间,保护生态任重道远,需要坚持不懈的努力。”


    “我相信我们生活的世界会越来越好。”她把地理特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印着西双版纳雨林的日出,“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故渊被她这一套正能量灌得晕晕乎乎,毕竟它还不知道凉面吃太多会“晕碳”。眼下它更关心现实的问题:“渡江节明年还有吗?”


    林瑗一听就知道它还惦记着那五万,“有有有,等你把病治好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