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人吃凝素吗?”


    “没见过。”


    沈觅以为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就听到布偶猫说:“他很少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带不同的雌性人类,房门一关,叫得很大声!”


    哦……原来这只猫是没见过徐灿曦吃饭。


    它不确定它主人吃不吃凝素。


    嗯?等一下!


    沈觅挑眉。


    她知道了不得了的信息!


    布偶猫从屋檐上跳到窗台外沿,迈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短腿,在窗台上走猫步:“喵~”哎哟!


    “没事吧?”


    看得沈觅胆战心惊。


    虽然猫走得很轻,一般不会摔,但总有意外。


    这里是三楼窗台,而地面那条路修的是斜坡,算起来能有四层楼那么高。


    这只猫娴熟地从窗户跳进屋内,猫眼第一时间定在钢琴脚后的这只绿头鸭身上,身形一窜:“喵~”鸭子!


    沈觅早就提防着它,一把将论文抱在怀中。


    论文吓得嘎嘎乱叫,在她怀里扑腾。


    “没事,别怕。”


    论文听不懂她的话,还在嘎嘎乱叫。


    沈觅叹了口气,将它抱入便携包中,挂到高处。


    别人家的宠物都能沟通,只有自己的绿头鸭不行。


    “给我,你给我喵!”猫猫把她当柱子绕,蹭她的脚,喵嗷乱叫。


    沈觅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挠挠下巴。


    “给我……啊,好舒服喵~”布偶猫只反抗了两秒,彻底投降,温顺地趴在她怀里,“师傅手法真好喵~”


    沈觅看了看它:“他平时不出现,一出现每次都带人回来?”


    猫:“是啊!我让他抱抱我,他都不乐意,坏主人!时间久了,我不爱让他抱了喵~”


    沈觅点头,柔声谴责道:“真坏,我帮你说他!”


    猫竖起耳朵:“他来了喵~”


    不愧是猫的听力,沈觅完全听不到动静。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门口响起脚步声。


    “猫薄荷拿来了。咦?哇!它居然让你抱。”徐灿曦拿来猫薄荷,伸手摸Cecilia的脑袋。


    布偶猫冲他哈气。


    徐灿曦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佯装生气,用手戳它的背:“喂!到底我是你主人,还她是你主人啊!看见漂亮的小姐姐,你就不要我啦?”


    布偶猫在沈觅怀中站起来,去咬徐灿曦的手:“从来没认过!”


    沈觅笑了。


    徐灿曦以为是自己把她逗笑的,歪着头,这双星辰般的眸子扫过她的脸,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样定定看了几秒钟。


    突然,沉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声音本来就好听。


    低音魅惑得能让人耳朵怀孕。


    沈觅笑容立刻消失,惊恐地瞪大眼:O-O


    母单是这样的。


    看见撩拨自己的异性,只会觉得对方是个奇葩。


    尤其是这哥们生活不检点,她更加敬而远之。


    徐灿曦见她表情不对,马上收起撩拨的意思,回到钢琴前:“我来弹琴给小觅觅听,你想听什么?”


    这话题转得好自然,好快,并且毫无逻辑!


    不愧是顶流,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他打开琴盖,在座位上坐下了,见沈觅没有回答,抬手随便一按,是她刚弹的《G弦上的咏叹调》的旋律。


    沈觅被那句“小觅觅”雷得头皮发麻,紧紧抱住布偶猫:“《回家》?”


    “嗯?认真的吗?那好吧,弹给你听。”徐灿曦应该明白她的意思,故意假装不知道,弹了个回家变奏版,还加了轻快的和弦。


    这么一弹,《回家》的感觉变了,反而像小学生手拉手去郊游。


    确实挺有才华的。


    只有真正写歌的人,才能这么灵活快速地处理歌曲。


    而且他对琴键很熟,像是每天都在练习巩固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弹错。


    她不是来听弹琴的,得想办法将话题绕到凝素上!


    沈觅拉过椅子在旁边坐下,顺手给猫做了个体检,在一首弹完后,抽空鼓了个掌:“好听!”


    “小觅觅喜欢我弹的琴了,我好开心啊!”徐灿曦斜了她一眼,声音酥媚。


    “话说这是一起吃饭的活动吧,咱什么时候吃饭?”


    “你饿了?我准备了很多点心,你要吃吗?”


    沈觅:“有凝素吗?”


    “嗯?”徐灿曦眨了眨眼睛,“没有准备。你要的话,我可以去花园里搓一个给你。”


    沈觅:“演唱会的那些,你都自己吃了?”


    徐灿曦脸色不太好看:“为了演唱会,我节食了整整一个月,饿得什么都不想吃,医生说我轻度厌食。你要是不饿的话,帮我听听我新写的。”


    他换了一把吉他,坐在她面前,一边弹一边唱。


    唱的是英文词。


    是一首情歌,意思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差不多。


    这么一弹,沈觅又不方便说话了。


    她双膝并拢,让布偶猫躺在她的腿上,低头继续给猫做体检。


    小猫露着肚子。


    她的手轻轻在它腹部触诊。


    按下去的时候,猫突然从她腿上弹射出去,即将踩上吉他。


    “别踩!”徐灿曦眼疾手快,一把将猫往外一推。


    猫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在地上,毛都炸开了,对着他喵嗷乱骂。


    “它怎么回事啊?”他无辜地看着沈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它的,这吉他太贵了,还是别人送我的……”


    沈觅:“它肚子疼,可能生病了。”


    “嗯……嗯?你怎么知道它肚子疼,你能跟动物说话?”徐灿曦说话的时候,目光很澄澈,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话世界。


    沈觅想骂人,将猫抱回腿上,对Cecilia说话的时候又变得极为温柔:“我们再试试,我这次很轻地按。”


    布偶在她怀中乖乖躺下了。


    沈觅轻轻在猫肚子上按下去。


    布偶猫抗拒地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猫叫声,双手挡住她,不让她摸。


    徐灿曦终于抓住了重点:“它生什么病了?拉肚子了吗?”


    “问一下它的保姆,它进食和其他活动正常吗,有没有嗜睡?我先去看看它的粪便。”沈觅抱起布偶猫,离开音乐工作室。


    她走向猫房。


    徐灿曦立刻跟了上来,不再给她单独和猫在一起的机会。


    刚才她没说话,但一直在听猫说话。Cecilia说它肚子隐隐作痛,连爬楼都没以前利索了。


    沈觅猜测到了一些可能,检查过自动猫粮机里的猫粮,角落里有一点结块,但大部分猫粮没有霉变。水盒有点粘,但猫的粪便是好的。


    这排除了大部分可能。


    徐灿曦拿着手机,“保姆说它之前发情了……嗯?发情?”


    果然……


    沈觅无语地扶额。


    他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它长大了,该给它找对象了!可是它在媒体粉丝眼里的形象是玉女诶!”


    什么鬼?!


    他对猫这么不关心,但给猫捏了一个人设?


    沈觅很暴躁:“你作为主人连它发情都不知道吗?我不信保姆没跟你汇报,你既然这么忙,为什么要养宠物拗人设呢?”


    “对不起,我这阵子在赶通告,准备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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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觅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怒火。


    他说的也没错,他既然将这事交给专人负责,应该怪他员工没有正确反馈。


    在告诉他猫发情之后,应该问他是否需要做绝育,或者提醒他不配对会造成其他疾病。


    但徐灿曦这么忙,并没有及时观察猫的情况,可能也不会理会宠物保姆的提醒。


    沈觅:“它当你的猫真可怜,你什么都不懂,也不关心它!这些不都是宠物主人必备的常识吗?母猫发情之后很容易子宫蓄脓,一般等发现,已经是中期了,要立刻送医院观察,一旦发展到重度,可能就死了!等媒体和粉丝追究起来,发现这些都是假的,不就塌房了吗?你既然利用这只宠物立人设,不应该更加关心它吗?”


    徐灿曦怔怔站在原地,眼瞳里像有火苗在流动。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


    出道这些年,身边所有人都在替他兜着。保姆替他照顾猫,经纪人替他公关,粉丝替他辩解。他被保护得太好,好到连自己猫的情况都不需要知道。


    但沈觅不是。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崇拜,没有小心翼翼,甚至没有太多耐心。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一个养了猫就该对猫负责的普通人。


    负责?


    这个词在徐灿曦的字典里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对自己负责。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需要亲自在意的东西。


    徐灿曦忽然觉得心跳声很重。


    好神奇。


    今天明明应该是他攻略她才对,但她却为他展开了一幅图景。


    好像在未来某一天,他会因为没照顾好他们的孩子而被沈觅责备。她会像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教育他,并急着想将孩子带去医院治疗。


    都是他的错。


    他愿意承担她的一切怒火。


    门铃响了,宠物保姆提着便携笼上门,进门就对着徐灿曦诚惶诚恐地道歉,说是自己疏忽。


    其实布偶猫的症状非常轻微,精神很好,仍然活蹦乱跳,只是没那么爱吃猫条了,大便多了两块,其他都一切正常。


    毕竟只是照顾者,不是兽医。


    沈觅宽慰了她两句,将布偶猫现有的情况告诉她,教她怎么跟医生沟通。


    宠物保姆把Cecilia抱进便携笼。


    布偶猫挣扎得很厉害:我不想去医院,放开我,我不去医院!


    沈觅:“乖,现在去最多打个针,以后可能要开膛破肚了。”


    布偶猫喵喵叫了一声,安静下来。


    “你真厉害,她听你的!”


    沈觅:“我有兽医执照,也在动物园工作过,比较容易得到动物的信任。”


    宠物保姆更惊讶了,还想跟她套近乎。


    “动作快些,预付款已经打过去了,不够再来找我。”徐灿曦操作着手机,催了一声。


    保姆拿着便携笼,匆匆走向玄关。


    沈觅抬脚想跟上:“我跟她一起去吧。”


    徐灿曦拦在她身前,伸手撑在走廊墙壁上,不让她通过。他低着头,抬眼,幽幽地盯着她。


    这眼神有点像小狗。


    “不和我共进晚餐了?我为了订了很多食物,一个人吃不了。”


    沈觅:“你可以分给你的员工?”


    “他们不吃这些。”


    沈觅:“有凝素吗?”


    “没有。”


    “……那我更不想吃了。”


    沈觅钻过他的胳膊,匆匆跟上宠物保姆。


    腰突然被他从后双手抱住。


    “你放开我!”


    “这里是我家……”徐灿曦贴在她的耳朵上,轻轻地说,“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