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来山庄是被百里召唤而来的，当时他推了一个通告，制作人说他耍大牌，从此要拉黑他，不允许他上任何节目。


    就在那次，他被百里告知其实只是他的一个分身，而他们共用了同一个灵魂。


    纵然徐灿曦没上过学，并不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并没有理睬这些天外来客布置的任务。


    他对一个普通的女科研工作者并不感兴趣。


    身边有太多人来追求他，挑都挑不过来，哪里轮得到他去追求别人？


    之后有次拍综艺正好路过，过来歇个脚，再次看见百里和蔺烁。他们像变魔术似的，让凝素听话地在他面前分裂成两个。


    凝素只要不加信息素，能当宠物养，非常可爱。


    可惜徐灿曦不擅长生物化学这方面，不然他可以多记一些凝素的属性，等以后和沈觅相遇的时候，告诉她一些。


    上一次来这里，便是厉星野垂死之时，百里请求他来给他献血。只需要他帮厉星野挨过这两天，他会用高科技手段，将他流失的血补回来。


    徐灿曦见识过高科技，勒索他，治疗他长期跳舞造成的腰伤。


    也就是随口一说，小时候他和兄弟肝胆相照，没少给他们献血。没想到一个星期后，百里真的兑现了承诺，延长了他几乎十年的职业寿命。


    这个外星人联盟还挺好的。


    这次来是为了寻找这个“私生”。


    根据经纪人买来的线索，追车的私生开往山庄的方向，恰好戴着和百里同款口罩和丝巾。


    这些都是名牌，还是今年春季新款，一般人买不起。


    百里追车到底是想给他和沈觅创造机会，还是临时撤销任务，希望他远离沈觅？


    亦或是觉得进度太快了，他不该喜欢上沈觅？


    万万没想到，看见的人居然是毛扁。


    但追车的是个人，毛扁的双手是鸟的翅膀。


    徐灿曦很有艺人素养，克制住讶异，只流露出关心：“你们真是太辛苦了，还好你们来到地球，我有人脉，能买到很多好东西！这样吧，明天我再来一次，把吃的给你送来。”


    他低头用刀叉切割肉类组织做成的牛排。


    刀子划开。


    牛排渗出献血来，腥味飘散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毛扁狼狈地嚼着肉，嘴上沾满酱汁，但用玩味的表情看着他：“吃不下吗？”


    “嗯，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我来尝一口，剩下的没动过啊，还能继续吃。”


    综艺里那些活虫子都吃得下去，不就是一块生肉吗？肯定吃不死人。


    徐灿曦面不改色地将肉块放进嘴里。


    其实只是比生牛肉腥个几倍，嚼下去满嘴是血而已。


    他做好表情管理，故作轻松地说：“我今天本来想来找百里，问他沈觅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没想到他不在。晚上有通告要赶，我先走了，您慢吃。”


    毛扁用喑哑的嗓子，阴恻恻地说：“他不在，我在也是一样的。我可以帮你，让她永远记住你。”


    徐灿曦保持微笑，站了起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想办法。”


    起身的瞬间，他转身朝门口狂奔。


    不对劲。


    这话的潜台词太怪了。


    他平时一直有运动，会比鸟人飞得快。


    下一秒。


    整个世界好像变成了球型，将他包裹其中。


    这是厉星野经历过的幻觉？


    徐灿曦惊恐万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盲打，想将这段录音发给沈觅。


    “删掉它。”


    毛扁居然能看出他脑袋里的想法？


    徐灿曦全身在颤抖，但手却忠实地完成毛扁的指令。


    “告诉全世界，你活得很累。”


    “…………”


    “这样她就能永远记住你了。”


    等徐灿曦清醒过来，他居然站到了别墅的屋顶上，全身僵硬得好像抑郁症发作时的木僵状态。


    他感受到毛扁在背后扶着他。


    他艰难地吐字：“为什么？我哪里露出了破绽？你不需要灭口，我很忠诚，能替你保密！”


    毛扁站在身后：“山庄里没有侍从，他不会放外人进来。那个服务生是我造出来的假人，你却一点都没有惊讶。你演技太好了，就算你当我小弟，我都不敢相信你。”


    徐灿曦惊恐：“不要杀我！我可以去海岛上住，再也不回来，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我可以自己消失，我发誓！放过我，求你了！”


    “你说，这次，百里会不会来救你？”


    坠落。


    ……


    别墅的客厅里。


    沈觅将厉星野给的监控放了一遍又一遍。


    这些视频来自于街上交通拍摄头，周边商店小区监控，还有一段狗仔发来的。它们从多个角度显示徐灿曦当晚并没有去找毛扁。他和经纪人分开后，又坐上了车，在小区周围逛了一圈，开回了家。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静坐了数个小时，到了半夜，他爬上屋顶，跳楼轻生。


    与此同时，他的草稿箱里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内容：活着好累。


    正是这条证据，让警方认定他有自杀的动机。


    虽然他们也奇怪，一般这样的人群首先会求援，而徐灿曦直接跳过了这个过程。


    但也不排除冲动行事。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他嗑了。


    “粉丝说他是之前参加综艺受到不公平对待，加重抑郁。我看见有些人在责怪你，你如果收到谩骂的私聊消息，我可以找律师帮你发律师函。这类人是少数，你别往心里去。”


    沈觅拿起手机，点开应用。


    好多新消息，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脏话，说她害了徐灿曦。但也有很多粉丝在安慰她，说这事和她无关，谢谢她照顾了他之类的话。


    她完全没理会，放下手机：“我记得清清楚楚，电话里有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和铁门的动静。”


    “是这段吧？”郑奕用遥控器切到另一段。


    视频监控里，徐灿曦开着免提在跟人讲电话。公馆入口有一扇大铁门，铁栓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公馆别墅的结构让这声音带上模糊的回声。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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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觅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片刻，无奈承认：“很像……”


    郑奕盯着监控里的徐灿曦：“你看这个口型，他在说月亮，和你电话里听到的一样。”


    沈觅：“但这不可能啊……”


    厉星野：“看来毛扁比我们想象得更棘手。”


    这个鸟人甚至没让徐灿曦去山庄，直接在城市里用上了这种手法。如果徐灿曦真去山庄就好了，他能循着监控找到外星人据点的具体位置。


    可徐灿曦能中幻觉，该不会他和郑奕在山庄的所见，也全是假的？


    百里真的存在吗？


    攻略沈觅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他们已经疯了，这一切都是幻觉？


    郑奕突然吹了一下口哨，拿出手枪摆弄了一下：“说不定你们两个也是幻觉，毛扁就在你们之中！把你们杀了，这局就破了！”


    厉星野戳着额头，叹了口气：“这并不好笑。”


    监控循环播放着。


    客厅里的人不说话，只剩下监控里的声音。


    一股诡异惊悚的感觉，静悄悄地袭来，刺得每个人头皮发麻。


    沈觅抱住绿头鸭，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沉默了一会儿后，率先开口道：“之前有很长一阵子，我身边全是爱吃凝素的人类，我当时怀疑我疯了，想了很多办法来自证……”


    两个男人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厉星野：“我也有同感。不过我们毕竟有好几个人。你隐藏得太好了，我们没有找到你。但遇到这种诡异的事，保护自己才是第一位，你做的没错。”


    沈觅：“后来我意识到，我并不需要自证，越想证明我没疯，越会消耗不必要的精力。这个世界或许从天降凝素之后，一直在变化，而我们以普通人类的视角，不借助工具，不知道外界到底在发生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事会颠覆我们的认知……”


    郑奕：“对！”


    “哪怕整个世界都是幻觉，你们也是幻觉，我会先寻求自我逻辑的稳定。只需要我认为此时此刻是合情合理的，我不会过多纠结怀疑。否则这个世界上一切元素都会蒙上可疑的滤镜，每一个元素的信息都能无穷拓展，困惑和真理会是无穷无尽的，如果这不是幻觉，最后我们会死于内讧或者疯癫之中。”


    沈觅皱着眉，说罢，看向郑奕，“明白了吗？”


    郑奕终于听懂了，摊开双手朝上举：“敢情冲我来了！好好好，我不玩枪成了不？”


    沈觅点头：“我是想说，我们目前没有做危险任务，只是在假扮情侣而已，不需要猜来猜去。未来不迎，既往不恋，当下不杂。等有困难任务的时候，再碰头一起分析。到时候也来得及。”


    她说完这番话，客厅里一时寂静。


    厉星野的视线落在茶几上，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那次和毛扁的交锋，随口长长舒了口气：“你说得对，注重当下。”


    郑奕鼓掌：“太厉害了，怪不得你能做研究呢，你脑子太好了，怪不你没有疯呢，要放我身上，我肯定开枪把身边人都打死了！这群怪物怎么连屎都吃，肯定不是我不对啊！我单方面认你是我们三人小队的队长，厉总你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