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觅：“不用。厉总做决策效率高，让他来。”


    “我百分百支持听沈小姐的决定，沈小姐精神和情绪内核都很稳定，遇事临危不乱。我想当时如果是你遇到那个家伙，肯定不会像我这样冲动。”


    厉星野顿了顿，“而且，你是我们唯一的任务攻略对象，无论我们提出什么要求，都应该要经过你的同意。这也是我那天想表达的意思。”


    沈觅看了看他。


    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行吧。那给我们的小组取个名字吧。”


    她拿出手机拉了个群。


    厉星野：“……反外星人小组？”


    郑奕：“我去！你胆好肥啊！万一你被抓了，那鸟人来把我们都突突了！”


    沈觅：“执剑人联盟？《三体》里的执剑人。”


    郑奕：“听起来很酷。这是电视剧吗？”


    厉星野：“是一本科幻小说，有很多改编。”


    “我们还可以把名字改成小说里的人物，如果被查到，就说我们在玩语C。”沈觅看见对面两人露出迷茫的表情，说，“就是扮演书中人物，按照他们的性格设定来说话。郑奕是曼努尔·雷迪亚兹，厉总么……我希望你是麦克·伊文斯。”


    厉星野：“都行。”


    “嚯，看起来是反派。”郑奕搜着人名，“美女你呢？”


    沈觅：“叶文洁！”


    厉星野：“……”


    计划安排出来了，每周要一起出去溜溜。也就是电影院、游乐场、歌剧院之类的地方。


    沈觅平时没时间去，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玩个痛快。


    由于厉总近来做了很多好事，是全国风云人物，而这个公寓恰巧是富人区。有不少娱记过来采集新闻时，会顺手拍一下厉总。


    沈觅才住过来两天，他们的关系就被媒体曝光了。


    这比厉星野预料的早了几个星期。


    他担心沈觅应付不过来，原本计划彼此熟悉之后，再进入媒体视野。


    他建议沈觅稍微梳妆打扮，沈觅拒绝，仍素面朝天，每天按照自己的行动表来，偶尔还会被动物园叫回去治疗生病的动物。


    厉星野只好由着她去，反正只要她出门，郑奕就会进入跟随模式，暗中守护她。他还算放心。


    一周后。


    他们一起去参加了徐灿曦的葬礼。


    其实他的遗体经纪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的，但他们团队需要运作处理，花了很多公关费，将这件事压下来。徐灿曦留下很多遗作，有的写了一半，他这一死，这些作品的版权都归公司所有。


    虽然徐灿曦是孤儿，难保会有人突然跳出来认领。


    直到他们处理好这部分的事务，才将这件事透露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天就坠楼而亡，沈觅却在他失联数日后才听到死讯。


    这次葬礼是经纪人主动联系的沈觅。


    “沈小姐，”经纪人很伤心，问得直接，“那天你们有聊过什么吗？为什么他从高速上下车后，就发生了这事？”


    沈觅垂下眼帘，面露哀痛：“我事后也回忆了很久，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那天我听徐灿曦弹琴，发现Cecilia状态不对，去了宠物医院。之后做手术被直播，你们应该都知道……如果当时我有发现不对劲，一定会帮他……会不会是追车的私生触发了他负面的情绪？”


    “唉。以前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有次在外地的高速公路上，有辆车在前方突然调头……”


    经纪人娓娓道来。


    吊唁者驻足聆听。


    从这件事，他又回忆起和徐灿曦的过往点滴。说他如何刻苦勤奋，受到多少委屈。听者无不落泪。


    他的死或许引起轰动，但这种轰动远远比不上凝素带来的世界变革。


    终于有人发现，他们有的吃就足够了，不用工作了！


    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这口吃的吗？


    吃凝素不容易生病，没有三高，不需要存钱来付未来的医药费。如果不工作，他们有大量的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也能合理安排时间来运动，陪伴家人。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非常好。


    好多人就此辞职，告老还乡，变成了无业游民，整天混迹娱乐场所。在岗位上的很多人也没那么在乎钱了，卷生卷死的脚步居然放慢了。


    这算不算提前实现了共产主义？


    似乎不能算。


    但莫名其妙有些接近了。


    很多学者在研究社会如今发生的事。也有几个富豪预测到未来有一天，凝素会停止掉落。他们加入厉星野的收购活动中，大量囤积食物。


    但厉星野早在人们疯狂抢夺凝素的时候，就布好了全局。


    现在让他头疼的问题是食物过量，无法转化。而野生动物投喂包遭到了很多生物学家的反对。


    线上讨论会光组织就组织了三次。


    人没有一次来齐的。


    他们宁愿在社交平台上隔空阴阳怪气，也不愿意直接表态。


    人们分成三派，除了少数极端支持和极端反对之外，中间这部分人各怀心思。


    有的长期做政府项目，有些利害关系，想帮投喂包说好话，又怕别人说三道四。


    有的人是买了星辉生鲜的股份，虽然觉得投喂不对，但星辉如果能主持投喂工作的话，股票一定会继续大涨。


    最终，厉星野决定办一次线下聚会，提供了数个方案。


    只有来的人才有投票权，当场选择这些食物怎么喂，喂到什么程度。


    他让沈觅周末跟他一起去。


    沈觅觉得头大：“我真不懂这个，而且我也觉得投喂不对。你就没有办法把食物放别的地方吗？要不新建几个动物园？把那些垃圾水泥地面的动物监狱都改造一下，动物活动开了，吃得更多？”


    “计划书几个月前送上去了，上面没有批准。如果有一天凝素停止，这些动物怎么办？后续有人会继续无偿喂养照顾它们吗？”


    “是我欠考虑了……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目前收购了国内最大的几个昆虫养殖场，主要培养黑水虻、黄粉虫、蟑螂，它们吃腐烂的水果、过期的粮食，但它们吃不下了，你明白吗？”厉星野很激动，“我的昆虫兽医说，它们吃出了三高，因为过于肥胖而影响了生育能力！”


    沈觅：“好神秘……”


    “而且它们生命周期有限，数量太多也是砸在手里。它们以前的去向是喂鸡、喂鱼、加工成宠物食品。但宠物食品这块目前饱和了，鸡和鱼很少人吃，钓鱼佬也就这么多，他们打窝只用玉米面，不会丢那么多黑水虻。”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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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吃饱了就不咬钩了……”


    “我包了几个山区，大面积散养禽类和山猪，目前它们唯一的利润是工业用途，供远远大于求，全线处于亏本状态。”


    游乐园摩天轮上。


    有记者在下面跟拍，想搞个大新闻。他们绝对想象不到，厉总在摩天轮里激动地跟她讲着生意上的事。


    沈觅觉得很有意思。


    “对了，有一件很无语的事……”厉星野用指节戳了戳额头，叹了口气，“政府用最低价批量收购农产品，所有农民都在亏本，但他们可以利用生物丰富指数来得到额外津贴。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觅点头：“我听你说起过。”


    “你猜他们做了什么？”


    沈觅想了想，秒懂：“雾草！他们不会绑架宠物放到山里去吧？”


    “比这个更过分……这条政策很多国家都在执行，在国外有人专门繁殖动物，进口或者走私到国内，卖给农民。一个村里每家都养不同的动物，只需要一对，以我们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不出一年我们就能在本土农村看到完整的北美食生态链。昨天，一个基层干部跟着生物学家实地走访，已经看见了加拿大猞猁在追一只红腹锦鸡，短尾猫在扑白鹇，浣熊在树上掏鸟窝……”


    沈觅有些刻薄地鼓掌，避重就轻：“不错不错，这些名字你居然都记住了。”


    厉星野看了看她：“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沈觅冷笑一声：“人类是这种德性，做出什么都不奇怪。如果凝素的信息素改成啃岩浆，他们也会目光短浅，不动脑子地扑上去咬。”


    好在及时修订赶工规则，今天一早已经全面紧急铺开。所有官方公众号都收到了协助推送新规的命令，杜绝这种荒唐事件发生。


    农林部门紧急进行社会招聘，专门找这些有生物分类学相关经验的人员，负责进行实地科考走访，重新规划每块区域物种多样性和它未来几年的变迁，以防动物被人类故意拐到其他地区。


    下了摩天轮。


    沈觅挽着厉星野，保持灿烂笑容，一起走向鬼屋。


    沈觅：“那两个记者怎么还没走？他们要拍多少张？”


    厉星野：“可能素材还不够。沈小姐你愿意再靠近我一些吗？”


    沈觅靠了靠。


    咔嚓咔嚓。


    正好两人一排，整辆车有八排。


    前方。


    女游客：“啊啊啊啊啊！好刺激！”


    男游客：“吓死我了！”


    女游客：“宝宝别怕，到我怀里！”


    男游客：“我的心要被吓出来了！啊啊啊啊”


    这边。


    沈觅：“小心上面有个人类头骨掉下来了！”


    厉星野护住沈觅的头：“现在的方向是把农田改为花田，能保持土壤肥力。而且只需要改为温室，一年四季都可以种花。”


    沈觅：“我建议你先别说话。”


    厉星野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我说得太多……呃……”


    他突然被喷了一脸水。


    “我是想提醒你，角落有个僵尸扮演者会往人脸上吐口水。”沈觅淡定地拿出手帕纸给他擦了擦，“不过你放心，应该是水枪，口水量没有这么大。”


    厉星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