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作品:《婚约如是

    孟棠溪的性子直率爽朗,很对林慕凝的胃口。她的丫鬟青芒也是个机灵的,见自家姑娘交了新朋友,便主动凑到柳莺儿几个跟前,笑道:“几位姐姐,咱们去旁边逛逛吧,让姑娘们说说话。”


    柳莺儿有些不放心。


    “我们还是跟着吧,万一......”


    “怕什么?”孟棠溪道,“我的身手你见识过了,还怕你家姑娘挨了欺负不成?我们姐妹要有些私房话说,你们跟着,多不方便。”


    这话说得直白,柳莺儿几个面面相觑,想跟又不敢跟。


    还是春桃想得周全。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孟姑娘见谅,我们不是怕姑娘有事。只是若万一走散了,总该知道去谁家寻我们姑娘吧?我们只知道孟姑娘的名讳,可……”


    孟棠溪笑了,朝青芒递了个眼色。


    青芒从腰包里摸出一块手牌,往春桃面前一递。那手牌巴掌大小,边缘镶着一圈金边,上头刻着一个“孟”字。


    春桃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恭恭敬敬福了一福:“那就有劳孟姑娘照顾我们家姑娘了。”


    几个丫鬟走后,林慕凝有些疑惑:“孟姐姐,怎的春桃见了那手牌就不问了?那是什么宝贝?”


    孟棠溪边走边说:“你刚来京城不了解,这种手牌只有二品以上的武将家里才有。旁人见了,就知道是将军府的人,不敢招惹。”


    “竟是如此!”林慕凝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孟棠溪的眼神顿时变了,“姐姐不仅貌美仗义,还家世显赫,你这人生也太爽了吧!”


    孟棠溪被她这话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丫头,说话真有意思。”


    笑完之后,她又叹了口气,那笑意里带了几分无奈。


    “爽什么爽,你是不知道,我烦着呢。”


    林慕凝眨眨眼:“姐姐还有烦心事?是什么?”


    孟棠溪拉着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我爹是骠骑将军,二品大员,听着风光吧?可如今我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我娘忽然要求我做大家闺秀。让我学那些繁文缛节、学那些扭扭捏捏的做派。”


    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跟着我父亲和那些将领们学武,我哪受得了那个?”


    林慕凝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孟棠溪瞪她一眼:“你笑什么?”


    “我笑姐姐你这样子,确实不像能绣花的。”林慕凝眨眨眼,“你那手,是用来揍人的,不是用来捏绣花针的。”


    孟棠溪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还是你懂我!”


    笑完之后,她又叹了口气,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神色里带了几分落寞。


    “所以我得空就跑出来散心。今日遇见那几个无赖,出手揍他们,一来是本就看不过眼,二来……”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二来也是肚子里窝着一股火,正好拿他们撒气。”


    林慕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她也说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话来。自古女子婚姻都由不得自己。那褚家独子还能让从宗室里找一个弟弟来替他完成婚约,她却不能换个人来。总不能把自家哥哥找来吧。


    那褚序宸又没有妹妹。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寻到一间糖水铺子,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两碗水晶皂儿。孟棠溪才问出憋了一路的话:“你那未婚夫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成婚就住进婆家了?”


    林慕凝舀了一口亮晶晶的甜品,放进嘴里,吃完才开口。


    “简单来说吧,我爹早年也曾从军打仗,在军中结识了一位好友。就与他结了娃娃亲。原本说等我及笄了,那家就下聘礼。结果我都快十七了,一点动静都没。眼看着我嫂子要生娃,家里住不开。我爹娘就让我来寻我那未婚夫。”


    孟棠溪聚精会神地听着,忘了吃自己的那碗甜品。


    “我那夫家本只有个独子的,我来之后才知,还有个过继的老二。现下正准备科考呢,婚期定在了明年,我又没地方住,就只能收留我了呗。”


    孟棠溪问:“那家的老二是何时过继来的?”


    “具体时间不知,听老夫人的意思,约莫时日不长。”


    孟棠溪听到此处,猛地一拍桌子,连着桌子上的碗碟都颤了颤。


    “这家人分明就是不把你当回事,哼,不想毁约让人唾骂,就找了个继子来完婚!是哪家?说来听听,若我知晓,替你去主持公道!”


    林慕凝瞧她这义愤填膺的样子,比自己还要气愤,她拉了拉孟棠溪的衣袖,说:“姐姐莫要生气,他家二公子人挺好的,比那大公子强多了。我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真的?”


    孟棠溪见林慕凝点头,还是有气。


    “那是两码事,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家?往后若是被我碰到了,我怎么也得骂他几句!”


    “我夫家姓褚。”


    “褚家?”孟棠溪托着腮想了想,“莫不是在顺天府做府尹的那位褚大人?”


    林慕凝略吃惊:“姐姐认识?”问完又觉得自己多余,孟父同是在朝为官,怎会不知道。只听孟棠溪说:“我听我父亲提起过这位年轻的府尹大人。说他中状元时,就有不少官家想把女儿嫁于他。都被他的父亲褚老爷子挡了回去,说他早就定亲了。可却迟迟不成婚,近日听说又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说什么他原先那个婚约,有人替了他了。思来想去,不会这么巧,就是你吧?”


    林慕凝默了默,心道:这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褚家这点事,原来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点点头:“是我。”


    “天哪!”孟棠溪惊呼,“你如此美貌,又这般性情,他竟然对你不满?他到底在想什么!”声音不小,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林慕凝赶紧去捂孟棠溪的嘴:“姐姐小声些。”


    之后才说:“其实我也能理解,褚大人这般年纪已经身居如此位置,世人都说他年少有为。我呢?乡野长大,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当初我父亲与褚家伯伯结亲,本就是玩笑话。我父亲以为两人地位相当,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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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褚家伯伯只是出去历练,根本不是平头老百姓。”


    孟棠溪却道:“话不能这样说,真论起来,我们谁不是平头老百姓?若非我父亲打了胜仗,哪有今日。那些曾与我父亲并肩作战,却战死沙场的叔叔伯伯们,若是活着,未必轮得到我父亲坐这个官。想来别家也一样。那褚家公子如此趋炎附势,也确实配不上你。”


    她又问起褚家继子:“那褚二公子是何样之人?样貌如何?人品如何?”


    提起褚书墨,林慕凝脸上又有了些笑容。


    “褚二公子是君子,见我第一面,就害羞得脸红不敢抬头看我。那日我去国子监寻他,碰到几个纨绔,他还替我出头了。”


    孟棠溪欣慰了些许:“如此说来,这褚二公子倒是不错。慕凝,日后我就是你在京城的好友了,你的婚事我虽然不能帮你出力,但是其他的,我会罩着你。若日后这褚二公子考取了功名,也如他兄长一般,我定为你出头。”


    林慕凝其实想过这件事,她的性子也不是能吃亏的,若日后褚书墨也嫌弃了她,她便留下一纸和离书,离褚家而去。不过嘴上还是说着:“那就谢谢孟姐姐了。”


    两人吃完甜品,又逛了好一会儿。吃得肚子都鼓起来了。今日都是孟棠溪请客,林慕凝一分都没花着。她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见孟棠溪不让找钱那架势,就知道她是不缺钱花的主儿,便欣然接受了。


    孟棠溪问林慕凝,还想去哪,林慕凝惦记着德月楼说书的。


    “昨日是家里的小厮帮忙找的票,今日怕是不成了。”


    没想到孟棠溪却说:“我道是哪?那你今日来着了,随我去便是。”


    到了德月楼,小二一眼就认出了孟棠溪,亲切招呼着:“孟大姑娘好久没来了,今日怎么得空?您的雅座一直给您留着呢,咱楼上请!”


    原来孟棠溪也喜欢这儿,且长期包下了个雅座。这还不算完,刚一坐下,就有好几个上来给孟棠溪行礼的。


    林慕凝一脸愕然,等人都走了,孟棠溪才说:“这儿的老板是我朋友。今天这些伙计们也都见过你了,若他日你来,即便是我不在,他们也会好好待你。”


    林慕凝没细问其中缘由,只道这位新结交的朋友本事大。接下来,便认认真真地听昨日那位说书先生继续讲。以备回去后讲给柳莺儿听。


    两人听完书,又去酒楼吃了顿大餐,这时辰可就迟了。


    林慕凝的三个丫鬟已然回了府,却还不见林慕凝回来。


    柳莺儿急得团团转,尽管春桃告诉她,那位孟姑娘是家世显赫之人。可她还是不放心,到门口望了好几次。


    褚序宸今日在顺天府多办了一个时辰的公,用过晚饭才回来。马车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那个跟林慕凝总是形影不离的丫头,来回踱着步子,像是在等人。


    见他下来,柳莺儿连忙到了跟前。


    “大公子,我们姑娘还没回来,您能帮忙去寻寻吗?”


    褚序宸脸色一凛:“你是说林慕凝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