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作品:《婚约如是》 “闻老先生,您误会了。”沈氏脸色一晒,连忙做解释,“我还有一个儿子,是从宗室里过继来的,现在还在国子监读书,未有功名,慕凝是我这二儿子的未婚妻。”
“哦?竟是这样,”闻济之思量片刻,问,“那令长子褚序宸,娶的是哪家的闺秀?”
沈氏又是一阵尴尬,在这山脚下的清凉之地,却感觉后背都要汗湿了。
“长子还未定亲。他一心为公,心思不放在婚事上,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说不得的。”说完,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闻济之“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却透过茶盏的边缘,不动声色地看了林慕凝一眼。
他想起几年前在城里给御史家女儿授课时,偶然听过的传闻。那时褚序宸刚中了状元,正是最风光的时候,京城里多少官家都眼巴巴地盯着这个新科状元,想把女儿嫁过去。可后来不知怎的,传出他自幼便定了亲事,只等那女郎到了年纪便娶进门。
一晃几年过去,如今他亲眼见到这家人,却发现事情与传闻大相径庭。
聪明如他,自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这里头的官司。他教书几十年,见过的人情冷暖多了去了,这种移花接木的事,虽不常见,却也不算稀奇。那褚序宸是人中龙凤,十几岁就出人头地,处处出尽了风头,享尽了赞誉。看不上这门第出门都不如他的未婚妻,也在情理之中。
他暗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年轻啊。家世背景固然重要,却不是评判人的唯一标准。况且这位林姑娘聪慧异常,又天真直率,不固守成规,实在难能可贵。若非是女儿身,这般七窍玲珑之人,若是男子,未必比他褚序宸差啊。
罢了,他不过是个教书的,旁人姻缘如何,他可管不着。
他目光重又落到林慕凝身上,说道:“你脑子活络,心思通透,是个可造之材。老夫这把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教一教也无妨。”
沈氏大喜,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先生!慕凝,快给老师敬茶。”
林慕凝接过书童递过来的茶盏,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闻济之摆了摆手,淡淡道:“先别忙着谢。老夫教书有个规矩,每半月授课一次,其余时间学生自己读书。每次授课,老夫要考问前次所学,答不上来的,便不用再来了。”
“学生知道了!”林慕凝应得干脆利落,眉眼间不见半分畏难,倒像是被激起了兴致。
闻济之“嗯”了一声,端过茶盏,低头抿了口茶,将茶盏搁下。
“你明年便要成婚,在我这里也学不了多少日子。城里那宅子我便不去了,劳烦你每月跑两趟罢。”
林慕凝笑得眉眼弯弯:“不劳烦,不劳烦!便是再多几日,我也愿意来的。”
闻济之朝书童抬了抬下巴,示意送客,又叮嘱道:“二十再来罢。回去先把《论语》读完,试着写一篇文章,下次来的时候拿给我看。”
林慕凝暗暗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初八,到二十也就满打满算十一日,读完一本书,还要写文章。这老师,果真是严厉啊。
闻济之看出了她的心思:“读不完也没关系,但是文章也要好好写。有没有用心我一看便知。另外,给你一本书看,这个不做要求,有时间先翻一翻,若有什么心得,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他顿了顿,又朝书童吩咐道,“去把架上那本《算术》拿来。”
书童应声去了,不多时便捧着一本册子回来。闻济之接过来,递给林慕凝:“这个给你,有时间便翻一翻。若有什么心得,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说一说。”
林慕凝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封面上工工整整写着“算术”二字。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跟算账有关的书,小心翼翼翻开一页,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眼里亮晶晶的,珍惜得很。
“多谢老师!”她将书揣进怀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
从西山回来的路上,林慕凝一直在翻看那本《算术》,马车摇摇晃晃的,光线也暗,她却浑然不觉,时不时伸出食指在车厢壁上写写画画。
沈氏看着她,极是欣慰。来之前做过预设,若是这次闻老先生没同意,那就过段日子再来一次,实在不行,就换个人教。她怎么都没想到,慕凝这么争气,一下子就被闻老看中了。
周嬷嬷也是满脸堆笑,看着这个林姑娘,怎么看怎么喜欢。她轻声对沈氏道:“夫人这下可放心了。老奴瞧着,林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沈氏点了点头。
柳莺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车厢边上,一只手扒着车帘子,半个身子探进去,正跟来喜绘声绘色地讲着方才在闻老先生家中的事。
“我就说林姑娘行!”来喜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出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我们公子还不放心来着,非要让我跟着来瞧瞧。等公子回来,我头一个把这好消息告诉他。满京城多少公子贵女想请闻老先生指点一二都请不着,咱们林姑娘头一回就入了老先生的眼,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柳莺儿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要谦虚两句:“那是,我们姑娘本来就不差。也就是你们公子……”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惊觉老夫人还在车里,忙收住了话尾,讪讪地笑了笑,又补了一句,“等二公子回来,我也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二公子一准替咱们姑娘高兴。”
来喜知道她那没说出口的半截话是什么意思,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茬。
跟林慕凝接触的这几次,来喜觉得她是个极好的人。性子爽利,待人真诚,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可就是出身差了些,若非如此,和大公子倒真是一对璧人。
天色渐渐暗了,褚书墨从国子监回来,刚进门就听说老夫人带着林慕凝去西山拜见前朝太傅了。
他连饭都没顾上吃,把书袋往石头手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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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就往外走,在门口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石头跟在后头,急得直搓手:“二公子,您先进去用口饭吧,老夫人她们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褚书墨摇了摇头,眼睛一直望着巷子口的方向。
这比他自己第一次去国子监见老师时还要紧张。他比这家里任何人都明白这种心情。
林慕凝来了这几日,他没问过她都学过什么,想来在乡下那样的环境,应当是没机会读书的。能识字就已然不错了。
这一去,怕是失败的可能性更高。他来回踱着步子,心里慌乱得不行。盘算着,若是没被看中,该说些什么安慰林慕凝。可他从未有过安慰人的经验,反复在心里措辞,练习了一遍又一遍。
一想到那张明媚的笑脸因此染上了愁绪,他就烦闷得不行。
褚书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问石头:“怎么忽然要去给林姑娘请老师?”
石头如实回答:“听说是大公子的主意,说林姑娘将来要嫁进褚家,少不了和那些官家女子打交道,要学些东西的。”
褚书墨沉默了片刻,嘟囔了一句:“若她不愿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不去便是了。”
这话说得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石头没听清,凑近了问:“公子说什么?”
褚书墨摇了摇头,正要开口,石头忽然喊了一声:“二公子,回来了!老夫人和林姑娘回来了!”
褚书墨循声望去,看到了巷子口拐进来的马车,他小跑两步上前,看着来喜跳下马车,喊了他一句:“二公子,您怎么在这等着呢?”
褚书墨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兄长他?”他探头往车厢里看。
“是大公子让小的跟着去的,怕林姑娘受了冷落。”来喜笑嘻嘻地解释。
“哦。”褚书墨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顾不上细想,上前去扶要下车的林慕凝。
谁知林慕凝没搭手,直接跳了下来,神情里看不出不高兴。
“二公子,你在等我们吗?”
“啊。”褚书墨想问又不敢问,怕林慕凝的笑脸是伪装的。
见沈氏探出头,他又赶忙去扶沈氏,沈氏见是他,话就憋不住了。
“书墨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今儿啊,慕凝可出息了,那闻老先生很喜欢她,答应了要收她做学生呢。”
“真的?”褚书墨没想到会是这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再次看向林慕凝时,满是惊喜和欣赏。
沈氏边走边说:“这闻老先生看的是眼缘,咱们家慕凝聪明喜人,这一趟算是没白去,早上走时,你兄长还挤兑我们,哼,等他回来,让他惊掉下巴!”
褚书墨已经听不到沈氏后面说的话了,一直看着林慕凝的背影。
他嘴角微微弯着,真心替林慕凝开心。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
他嘴角微微弯起来,心里头那点担忧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