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七零:我的乌鸦嘴能养家》 “娘。”朱苗一惊,有些忐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向宋盼娣,发现对方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默默蹲下身,收拾残局。
朱苗看着宋盼娣头发里夹杂的几根白发,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无论是系统还是关于未来的消息,她一个也不能说。
随便编造一个理由吗?
可即便这次糊弄过去了,下次呢,每次买东西回家,她都要说一个谎言吗?
朱苗紧紧抿唇,不发一言。
宋盼娣安静的收拾好一切,扛着锄头,出门了。
朱苗心里有事,睡不着觉,又抄起《一九七九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复习大纲》。
上回临时买的纸笔快用完了,三天后再去镇上,她得记住再买一些。
下午,陈佑清来了一趟,带了竹笋、野菜和一些不知名菌子。
朱苗仔细瞧那些颜色各异的菌子,一个都不认识。
陈佑清说:“你放心吃,我去找我爸看过了才给你拿来的,这些都是无毒而且味美的,不好吃的我没给你拿来。”
朱苗看他挺高兴的模样,问:“上山这么好玩吗?”
陈佑清摇头,道出真正原因:“中午,我给我爸擀了面条,炒了野葱鸡蛋做浇头,他说好吃。”
“你会做面条啊。”朱苗没想到,“你这么一提,勾的我也想吃面条了。”
陈佑清微微一愣:“我给你做?你别嫌我手艺不精就行。”
“不、不。”朱苗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提醒我了,我们家今天晚上也吃面条,诶,你要有时间,教教我呗。”
“我教你?”陈佑清看上去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行。”
……
接下来的时间,朱苗一直和面团打交道。
特别是擀面条那一步,特别费劲儿。
陈佑清提出帮她擀,她没好意思使唤人家,坚持自己弄。累得手抽筋了,才终于把约莫韭叶宽的面条做出来了。
朱苗洗完手,毫无形象的彻底瘫在竹凳上。
“谢谢你啊陈佑清。”她不忘感谢自己的老师。
陈佑清这会儿也不紧张了,正瞧着她,偷偷抿嘴笑。
朱苗见到这一幕,眉头微挑:“你年龄也不小了,距离高考也就……不到2000天了,来来来,我这儿有一套学习资料,你抄一份,拿回去,让你爸提前教你。”
霎时,陈佑清不笑了。
他张开嘴,震惊的表情:“……”
朱苗舒服了,换她笑了:“小伙子,学海无涯啊。”
-
傍晚,宋盼娣扛着锄头回家。
朱苗老远瞧见她的身影,便开始烧水煮面。
浇头提前炒好了,各种菌菇丁、笋丁、腊肉丁混合在一起。由于腊肉够咸,她只加了一点糖进去増鲜。
锅里的水沸腾起来,朱苗下入面条。
这时,宋盼娣刚好到家,她回头,甜甜笑道:“娘,咱们晚上吃面条,我第一次擀面,你一会儿多给我提提建议。”
宋盼娣洗好手,走到灶前。
瞧了一眼锅里浮沉的面条,筷子两下挑散:“比我第一次擀面做的好多了。”
女人的声音微哑,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朱苗却知道,这是心软的信号。
即使知道朱苗隐瞒了很重大的事情,即使生气她的隐瞒,宋盼娣还是在她主动示好后,心软回应了。
朱苗立即打蛇上棍,亲亲热热抱住宋盼娣的胳膊,撒起娇来:“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我向你保证。”
宋盼娣垂下眼眸,沉默良久,“嗯”了一声。
“面熟了。”女人轻声说。
朱苗赶忙拿出碗筷,用酱油和醋飞快的调了一个底味,再捞出面条,倒入浇头,最后一勺面汤。
一碗好吃的腊味鲜笋菌菇面,成了。
朱苗先给小梅摆好碗筷,旋即,迫不及待捧起自己的碗,吸溜一口。
“啊烫。”她张着嘴巴散热,含糊道,“好吃,要是有红油辣子就更好吃了。”
咽下嘴里的一口面,朱苗又给自己添了点醋:“娘,家里还缺什么调味料不?”
她继续吃面,盘算着,自己手里也没票了,啥东西都只能从李建业那儿买,不过,兴许李建业的货比供销社还全乎呢。
“不缺啥了。”宋盼娣比较务实,“我看咱们之前种的种子,有一些已经起苗了,里面好株辣椒呢,等长好了,就摘下来,晒开磨成粉,给你做红油辣子。”
那得等多久啊,朱苗半截面没嗦入口中,顿了顿,继续嗦。
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她心满意足放下碗。
“我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朱苗忍不住抚掌,自夸道。
小梅兴冲冲有样学样,小手卖力拍着。
宋盼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王婆卖瓜嘞。”
“瓜瓜?”小梅捕捉到关键字,“小梅吃,给小梅吃。”
小馋鬼肚子鼓鼓的,嘴巴还流出了一线口水,朱苗见状,“噗嗤”一声,禁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
三天后。
朱苗带着新抄好的考试复习大纲和100朵羊肚菌,再次前往镇上。
路上,陈佑清掏出一个绿叶包,打开叶片,露出里头红红的小果子。
“野草莓?”朱苗认出来是什么,颇为惊喜道。
“嗯,洗过的。”陈佑清把绿叶包整个塞朱苗手里,“你吃。”
说罢,他又退后,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朱苗回头看了他一眼,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嘶——”酸甜味儿都很浓郁,酸味儿更明显些,不过,对于现在的朱苗来说,已经是很好的零嘴了。
她一颗一颗慢慢吃,剩下一半准备拿回去给小梅和宋盼娣也尝尝鲜。
到了镇上,去找李建业前,朱苗先去了一趟派出所。
算一算时间,今天刚好第十天,是警察大爷告诉她可以过来换新户口的时间。
一大早,派出所里出奇地忙碌。
整个院内摆满了桌椅板凳,还有搪瓷缸,本子,笔,像是要开大会。
朱苗狐疑的走进去,东看西看,好不容易找到了熟悉的人。
“警察爷爷。”她一溜烟儿跑过去,“我来换户口,审批结果下来了吗?”
警察大爷端着茶缸子,笑吟吟看着其他人忙碌,见到朱苗,更是高兴:“小同志来啦?下来了,昨天就下来了,你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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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的户口没?”
朱苗点头:“带了,带来了。”
她拿出那一本旧户口,暗朱红色封皮翻开,露出宋盼娣的户主页。
警察大爷接过,回到户籍办理室,从抽屉里拿出一页,直接加了进去。
“小同志,你看看,信息有没有误啊?”警察大爷又将户口本递还朱苗。
朱苗看着自己那一页薄薄的纸:“没错,没有错。”
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警察爷爷,我是不是可以拿这个领到生产队里的基础粮了?”
“对啰。”警察大爷又端起茶缸子,“收好啰小同志,这个可不兴弄丢。”
朱苗连连点头,大大方方道:“感谢您,警察同志,谢谢您对我的一切帮助。”
她把户口本按在心口上,朝警察大爷鞠了一躬。
这时,一直喧闹的大院忽然安静下来。
朱苗回头,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站在一群坐着的警察对面。
从侧面看,他身材清瘦,戴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用旧布包裹的卷轴。
男人走到院子中央那几张拼在一起的条桌前站定,声音清朗:“大家好,我是省地质局第二勘探队的工程师,我叫徐川。”
“我今天来这儿,只为了和大伙科普一件事情——山体滑坡。”男人展开卷轴。
朱苗往门外走了两步,看清楚了,是一幅地形图。
徐川手指着图:“咱们省多山区,尤其要重视这一方面。那么,什么是山体滑坡呢?”
“简单来说,就是山坡上有一层土石,顺着底下的某个面,整体往下滑动了。”
“一开始,一天可能只挪几毫米,人感觉不到。可一旦突破临界点——”男人声音骤然拔高,“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几十万方、几百万方的土石,连同上面的树、石头、房子,一起滑下来。速度有多快?你根本无法想象!”
徐川拿出几张照片。
“这是六三年,我们勘探队拍到的。”
“一个村子,凌晨三点,发生了滑坡,最后,二十六户人家,共四十三人全体遇难。”
朱苗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看清泛黄照片里的景象。
她只看见了土,狼藉一片的土地,没看见一个人,也许,他们全被埋在了土的下面。
倏而,朱苗脑子里闪过自己村子的画面,想到宋盼娣和小梅,一阵寒意袭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预兆吗?能预防吗?”朱苗突然开口问。
没人阻止她,都充满希冀地看向徐川。
“有。”徐川的回答简洁有力。
“一是落石,如果没风没雨,却听见‘噼里啪啦’往下滚东西的声音,那就得警惕了。”
“二是水,水是引子,如果下雨多了,风险必然增加。”
“三是裂缝,如果发现山上有裂缝,一定要量它,勤观察它的变化。”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话,命只有一条,任何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哪怕只是一点点怀疑,也要马上避险!”
院内,掌声雷动。
朱苗远眺山峰。
往日的赏心悦目不再,一份沉甸甸的忧虑刻进了她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