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钢笔

作品:《上行期爱情故事

    之后钟老三再东拉西扯他们都没被他挑动,哪怕他故意曲解的自问自答,也都不开口纠正他。


    晚饭分两处吃的,肖得恩夫妇跟客人在堂屋吃,肖凤没去摆菜摆饭添菜添饭,肖林自告奋勇去了。姐弟几个就在厨房小饭桌吃。


    吃过饭,钟家还要赖着住下,被肖得恩强行送了客。赵幺婶两边都不好得罪,只得把这一家三口领到自己家去住了一晚。


    次日,本以为钟家就直接返回了,不想又驾车回了肖家寨。不过这次马车和钟父钟母都停在了村口,只钟老三上去和肖凤说话。


    “小凤,我对你是真心的,这话我不空口说,接下来你只管看我表现。”钟老三拍拍胸脯。


    肖凤一锄一锄翻着靠近路边被踩瓷实的土,“我不管你真心不真心,我不喜欢你,我不会嫁给你,这门亲我肯定要断的,这话我也不是空口说。你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钟老三把视线从她随着扬锄翻土有些晃荡的胸前挪开,“我知道你还没消气,说的都是气话。我也不是要浪费你时间,半年,半年内,如果我不能让你满意那这婚事我家主动解除。但我相信,半年内,你肯定可以接受我,跟我结婚。”


    肖凤又翻一大块土起来,两手一转倒过锄头背一锤碾碎那土块,然后扔下锄头直起腰看着钟老三,打算一句一句反驳他,再不行就抡起锄头给他打走。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飞快说,“摩托我家也买得起,等我买了摩托就天天骑来看你。你等我。”


    说完他又跟不远处锄地的李幺娘道了别,然后就飞快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怕被打。


    肖凤不知道的是,钟老三是觉得有阳志邦在肖凤看不到他的好,他要回去琢磨怎么对付阳志邦。一定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主动消失在肖凤眼前,不然自己就要主动帮他消失了。他信心满满,等解决了阳志邦,肖凤这边就简单得多。


    *


    又过了一天,星期五,是乐安乡赶大集的日子。


    自从李幺娘为了躲避被笑话被谈论不爱赶场之后,肖凤赶场比以前自由多了,不用再等她跟自己轮换在家等。


    临出门问她需要买什么,李幺娘只反复强调白菜种子要麻叶青口白、萝卜种子要青萝卜和水萝卜。这些都是耐寒的蔬菜,正适合秋收后种下去,长上两三个月就能吃了,尤其经霜打之后,又脆又甜,白水煮或者是打火锅,都少不了。


    她出来得早,到街市上的时候,约莫不过十一点。到了中学门口,她特地在校门口观望了一下,正是上课时间,没有人,也没有那个看见她出现在校门口就会走到走廊上冲她挥手的人。


    “姑娘,你来找阳老师吗?他请假了要下个星期才回来上课。”门卫王大爷在传达室里看到她,便走到门口隔着铁门喊她,“你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嫁到外地去了。”


    王大爷笑呵呵的,显然是开她个玩笑,肖凤也回他笑容,“我家肖英没补课,就不用我来接了。”


    跟王大爷告别之后,她去供销社买好了李幺娘嘱咐的蔬菜种子。她其实没什么需要买的,也不像以前一样喜欢赶场热闹了,今天来只是想碰碰运气。


    显然,她的运气似乎从来都不怎么好。从街尾逛到街头,又从街头往街尾走。明知道没什么可能遇到阳志邦,肖凤也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


    他估计还在和姚小娜跟陈思道在哪里的桥梁上调研学习。说起来,他们帮了自己大忙,自己欠下这巨大的恩情,但要是他们不到自己家去,自己就无法做饭招待答谢。


    想到这些,她决定再去供销社看看,买点什么合适的东西作为谢礼。


    供销社哪怕不是集市的日子也不缺顾客,更别说这热闹的赶场时候。木柜台边上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肖凤想透过玻璃看看有什么新到的新奇物都看不见。


    下面看不见,她就只好把目光放在售货员身后的货柜上。搪瓷杯子,有点便宜。麦乳精,有点普通。阿胶,不太合适。茅台酒,没货了。遂州酒……要是他们不爱喝酒呢?肖凤想,这谢礼当然还是本人能用上才最合适。


    这么想的时候,她看到了三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文具。钢笔!这绝对合适,他们都是读书人,提笔写字必须要有笔啊。


    眼下正是午间休息,很多孩子都带着不识字的家长来买文具,这个要支铅笔,那个要个本子,选好了家长就掏出毛票毫子一点点的数好付钱,和肖凤小时候上学那会儿一样。


    说起来,她十来年没光顾过这边货架了。肖英几个的文具,要么是自己买,要么就老子爹带着来买,肖凤和李幺娘都是不沾手的。


    “凤姐儿,是要给弟弟妹妹买文具吗?”王学梅招呼完几个帮孩子买文具的家长,看见站在后面的肖凤。


    肖凤这才上前,“哎,学梅,我想看看钢笔。”


    王学梅回身把货架上面三个牌子的钢笔都拿了下来,一一给她介绍。


    英雄牌的最好也最贵,拿手里也最重,一支要12块。然后是永生牌,居中,10块钱一支。最便宜的钢笔也要5块钱一支,是玉米牌,西筑省本地产的。


    玉米牌的肖凤在广播室阳志邦的笔筒里见过,他不在的时候肖凤还拿出来看过。她只上到三年级,那会儿老师还不让用钢笔,只用过铅笔,所以对钢笔十分向往。


    家里除了她老子爹有,他也会给上了高年级的孩子买,肖英和肖林都在各自上五年级的时候拥有了第一支钢笔,是永生牌的。肖凤见过肖英的那支,十分宝贝,谁都不让碰。


    阳志邦广播室里的那支是红墨水的,应该是他批改作业用。他自己经常别衣兜里的那一支应该才是常用的。两支外形差不多,应该都是一个牌子。


    肖凤打开了英雄牌的那支,反复看了看,又用笔尖在食指指尖摩挲了下,不刮手,她问:“我能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王学梅爽快答应,然后在柜台下面找了会儿。


    “欸?去哪里了?写太破了扔掉了吗?啊,这个吧。”她一边翻找一边念叨,最后抽出一张阿诗玛香烟的外包卡纸,翻开里头白的那面铺在了柜面上,又在货柜上找到一瓶打开过的蓝黑墨水。


    肖凤用笔尖蘸了下墨水,在纸壳上划拉了一下,这个纸壳又厚又光滑,钢笔顺滑的笔尖落下清晰发光又线条干净的墨迹,手感非常好。试了试永生牌和玉米牌的,永生牌的也不错,只是手感和质感上不够英雄牌的高档,而玉米牌的要差一些,手下得稍重一点,笔尖就有点劈开分叉了。


    都试完之后,肖凤又拿起英雄牌的那一支,试着在纸壳上写字,三横一撇,横撇弯钩,竖。


    王学梅看着她写完,忍不住夸赞到,“凤姐儿,你字写得真好,那么多年没摸笔了,都还没还给老师呢!”


    肖凤赧然一笑,她字写得并不好,充其量只能叫一板一眼没出错。说起来,她俩还曾是同班同学。王学梅念完了初中,没有考上学校,家里托关系给她安排进了供销社,便一直在这里做售货员。


    “我就要这个吧。”肖凤说,“对了,我还要两支一样的。就不试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哎!不会有问题。”王学梅脆生生答应她,随即回身拿了两个长条盒下来打开,里面各躺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你眼光真好,这个钢笔是最好的,你看,这个包装盒都是牛皮的,那些是纸的。玉米牌的都没有单独的纸盒包装。”


    肖凤拿起一个细细看了,墨蓝色的皮面,上面是烫金的英雄标志。里面垫了一层软包,中间一条金色的丝带拦腰压住,确实精美。


    王学梅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这个牌子还有一款是金色的包装盒,那款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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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要二十六一支,咱们这乡下都进不了货。”


    肖凤了然地笑了,“进了来咱们这里应该也没人用得起,就更没人买了。”


    那确实,能买得起用得起的,都能进城自己买了,不会特地在这乡村里的供销社来买。两人说说笑笑,王学梅给她把三支钢笔都分别包好。


    三十六块钱,虽然肖凤手里算宽裕的,但这一笔大支出也还是把她自己攒的钱花去了不少。得亏她今天带了足足五十块在身上,就是备着随时看到合适的礼品好买下。现在礼物是买好了,就是该收礼的人出现了。


    “肖凤。”


    说曹操曹操到。才接过王学梅找回来的钱,肖凤闻声回头就见是阳志邦。


    “阳老师。”肖凤惊喜,“你调研学习结束了?”


    “嗯嗯。”阳志邦应声,又冲王学梅点点头。他是老师,自然是文具区的常客,一个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校友,两人可算熟识。


    王学梅笑靥如花,“阳老师,今天要买点什么?”


    “不了。”阳志邦摆摆手,“再过两个星期期中考试,到时候我再来买点本子。”


    他会在考试后给带的班级成绩前五的同学准备小奖励,王学梅知道他习惯,“就还是三十六开塑胶封皮那种吧,行,给你留着。”


    两人说完,来了新顾客,王学梅歉首去招呼了。肖凤便跟阳志邦一同挤出了供销社大门。


    才挤出门下台阶,肖凤就看到路边站着两人,惊喜道:“小娜,陈老师,你们都在啊!”


    姚小娜笑着点头,然后带了点抱怨,“一早我们才从李家桥赶过来的。”


    陈思道颔首招呼过,听到这里好笑,“都是阳志邦,昨天就在催我们了,结果从酒厂出来已经很晚了就没赶得及,今早一早就出发了。不知道他急什么。”


    他嘴上说着指责的话,眼睛却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带着些许调笑,明显到肖凤都感觉到了。不过姚小娜还在这里,肖凤是明知她对阳志邦的心意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探究什么。


    刚阳志邦说调研已经结束了,那极可能陈思道就要回县里去了,于是肖凤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请你们到我家去做客吧!我要好好招待你们,答谢你们。”


    “今天不行。”阳志邦先开口否了,肖凤疑惑看来,他解释道:“昨天我就打电话到村委给家里说了,今天带朋友回家,我爸妈哥嫂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他们今天都得跟我走。”


    肖凤心里隐隐失落,却还是说:“好吧。那明天请你们务必到我家,我一会儿去准备些菜。明天我爸也在家,我之前和他说过,他也很想见见你们,一起吃饭坐着聊聊天。”


    “好。”阳志邦答应了。


    陈思道没出声,这三位都是东道主,他客随主便,倒是……他看看姚小娜。


    在乡里,没有大房小事,不是过年过节,临时到人家做客是很失礼的。但对于时代的骄子们来说,同学之间互相邀请拜访玩耍是很自然的事,没有那么多扭扭捏捏的规矩。虽然肖凤算不上是他们的同学,却也站了个同龄人,只要处得来都一视同仁。


    姚小娜爽快点头,“行。明天中午我们去你家。然后下午再回我家过夜,后天我和陈思道再出发回县里。”


    姚小娜家住在街头再往出走一里地,靠街上近,赶路方便。


    敲定之后几人便要道别,肖凤叫住几人,把兜里的三支钢笔拿出来,一一送了出去。几人也没多做推辞,略到几句破费便收下了。这钢笔花费的金钱对种地的人来说确实是很贵重,而且也用不上,但对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和收入来说,只算是有一点贵且不会特地去买,却也并不太过夸张和用不起。最重要的是称心如意他们又能经常用。


    跟几人告别,肖凤不再漫无目的压马路了,直奔肉铺豆腐店还有粮油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