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庄庭绪愣在那里,翟闻率先开口:


    “老医师方才推断,台原死于六到七个时辰之前,那时我正好在天矿场。正好你来了,还烦请你为我证一句清白。”


    “你是那个外脉学生?”庄庭绪拢拢他蓬松的头发,“你不是……”


    “麻烦你作证一下吧。”翟闻笑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庄庭绪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在天矿场里卖他绝妙改造之法的姑娘,竟然就是父亲口中那冒充外脉学生——孤桑的人蛊。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


    父亲明明嘱咐他要借这次命案打压孤桑那边。可如今,他非但不能为难她,反而还要替她作证脱身。


    若是矢口否认,翟闻当众把他天矿场的功劳是花十万灵石买来的这件事捅出去,他就会沦为同辈的笑柄。


    哎,父亲那边难交代,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他张了张嘴,最终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硬着头皮道:


    “……没错。那时她确实在天矿场,我见到她在熔炼工坊取东西。”


    说完他又冲翟闻眨眨眼,表示自己已经尽责。


    大家面面相觑,人群中的翁也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那行案狱少监却上前一步,神色冷硬:“还请姑娘摘下盖头,与我们走一趟接受进一步审讯。”


    “什么?”


    “即使有庄庭公子证词,你至今身份模糊不清,嫌疑也尚未完全排除。”


    “她还重伤了梅英!”人群中另一个女孩怒道,大概是梅英的朋友。


    “她先动的手。”翟闻皱眉。


    “诶,苍野先生,快带我去探望梅英……”庄庭绪唯恐再旁生事端,急忙揪住苍野老师,有些灰头土脸地快速溜走了。


    那位少监没有在意庄庭绪,朝左右示意:“把她遮脸的袍子取下来,押走,按程序审查。”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住手!”


    “叶子学督竟然也来了?”人们看过去。


    只见她几步穿过人群,一路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问了个明白。


    叶子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容置喙:


    “庄庭公子已经出面作证,关于这位交流生的调查到此为止,还望怀玉少监早日缉拿真凶。梅英一家的抚恤,由学堂出面补偿,此事我会亲自过问。”


    她几句话便定了调子,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翟闻,见她仍旧淡定,心里稍安。


    可一旁的怀玉少监却不乐意了。


    他本与叶子同级,见叶子忽然跑过来横插一杠,且这样本来就不合程序,立刻驳道:


    “叶子学督,此事不妥!台原死状诡异,疑点诸多;刚才梅英姑娘又遭重创,现场这打斗痕迹清晰,于情于理应提案审查。你何故包庇?”


    说完他转头呵斥侍从:“利索点!摘袍,把人带走。”


    摘袍?那绝对不行。翟闻当即反手握住背后大刀,刀锋出肩半寸,寒气逼人:“谁敢?”


    眼看一个捕手大步上前,伸手便要掀她的帽子,翟闻只当是飞来猪蹄一只,提刀便剁。


    那捕手壮汉的手掌应声落地。


    “大胆狂徒,敢袭击狱使!”怀玉大惊,当即便要画符作法直接缚住翟闻。这可是一个少监,想来要比梅英厉害得多。


    “头头。”翟闻低声呼喊,暗自祈祷头头画符开个好盲盒。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平息的爆破余震,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加强!


    轰隆——!!


    整个学堂都在摇晃,尘土、碎石簌簌往下掉,头顶的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所有人连同怀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震惊得脸色大变,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不是吧……头头你,你这么厉害?别真塌方了啊!”翟闻也一惊,有些出乎意料。


    “我当然厉害。”头头得意道,又挠挠脑袋,


    “可是我刚才还没画符啊,你在夸什么呢?”


    “?”


    翟闻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头头干的,那是何意味?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三声低沉空灵的钟声,那钟声极响,迅速在无数地下甬道中重峦叠嶂地回响开来。


    “出事了!是镇灾钟!”有人惊叫起来。


    以此同时,一个身影穿透混乱,疾步赶来,是木尾。


    他一把拉住叶子的手臂:“孤老那边出事了!通天道旁边不知怎的忽然塌方,侧壁岩浆上涌,伴随地震,我们得立刻过去支援!”


    叶子脸色瞬间惨白。


    此刻面对这明显的天崩地裂,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她猛地看向翟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敬畏。


    是神罚。


    一定是族人冒犯了神使,才引来如此可怕的天怒!


    木尾并不知道翟闻的身份,还在维持秩序,大声指挥:“有序行动!所有虻人去清障,少监以上支援通天道,其余无关人等去平原避难点!”


    乱成一团的人群终于有了点头绪,开始分向而行。


    叶子却猛地甩开木尾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到翟闻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泪水盈眶,声音发抖:


    “神使息怒!神使饶命!有人有眼无珠,冒犯了您,但求您收去神罚,饶我族无辜子民一命!”


    这一跪,让所有还没跑散的人都懵了。


    他们听不清叶子在说什么,但是无法想象叶子为什么会如此失态地跪在一个外脉学生面前。


    木尾也惊愕不已,不明白叶子为什么喊老师的试验品什么神使;怀玉更是摸不着头脑,心下竟生出一丝惴惴不安来


    议论声刚起,就被更强烈的震动压了下去。


    一阵来自岩浆溢出的热浪滚滚而来,只是这热浪对地下人族而言只是不适,对翟闻却是致命的!


    翟闻知道此刻必须脱身,她没有多余时间解释地震与她无关,只能借着这个由头,冷声道:“退下。”


    紧接着骑上金仓蜥蜴,头也不回地穿过操练场,朝着热浪反方向狂奔。留下叶子无助地跪在原地。


    冲出操场,翟闻一眼瞥见母井堂已无人,只匆匆合上栅栏。


    一个急转,她挥刀劈断栅栏,赶在取符水的人抵达前顺手牵了三壶符水背在肩上,又掉头扬长而去。


    两旁边石壁里远远近近传出的岩浆如巨兽般的咆哮,脚下的巷道崎岖不平,碎石乱飞。


    蜥蜴在翟闻无师自通的鞭策下四蹄踏得飞快,长长的尾巴迎风甩动避开障碍,堪堪在一阵连续的震颤中冲出了刚才较为灼热的区域。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不知道虫脉的人能不能应付得了。


    翟闻想着,岩浆上涌的话,岂不是地面上的水也要升温。不过横竖还有大面积的海洋中和,应该烫不死人。


    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蜥蜴的速度逐渐慢下来,似乎想休息一下,翟闻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早已无人。


    就在那一刹那,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破裂声。


    来不及思考,翟闻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以野兽般的本能腾空而起,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身后的空地上。与此同时那蜥蜴也跑得飞快,用不着翟闻提醒便向前猛蹿。


    轰隆——!!


    刚才停歇的地方上方,一大块岩层簌簌轰然坍塌,瞬间堵住洞穴,烟尘四起。


    面对堵塞的通道,翟闻被呛得咳嗽两声,紧接着悲恸地发现在学堂好不容易救下的金仓蜥蜴此时已经被隔在另一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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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至少不是死了,找不到主人,它大概会自己离开吧。


    可是没了蜥蜴,她要自己徒步去哪里呢?她召唤出引路蛊,开始查看此时四周的地形,走了几步,发现因为一些塌房方,不少路已经和引路枝的记忆对不上了。


    遇到的几间住宅和一座纺织工坊也是空的,大概不是找地方避难就是去抢险救灾。


    兜转一圈,她又回到原点。


    然而此时,道路尽头——


    竟赫然多出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衣袍素白,灰白色的长发垂腰,一动不动,昏暗中似一柄藏在鞘里的冷剑。


    翟闻心头一紧,从背后唰得抽出那大砍刀。


    “头头,戒备。”


    下一秒,那人竟猛然跪倒在地,额头贴地。


    “拜见神使。”


    翟闻一愣。


    这声音有点耳熟。再看这身形……翟闻思考了一下,想起来——此人正是当初试图将自己从孤老关押的地牢里劫出的青年,只是他当时裹着一身遮面褐袍,翟闻根本看不清面容。


    他怎么会在这里?


    “抬头。”


    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棱角分明的脸,浅灰色的眼睛依然恭敬地凝视翟闻的脚尖。


    “你是叫仇……”


    “仇央。”


    翟闻握着刀的手微微松了些:“什么事?”


    “神嘱我为左侍神,奉长老之命,在此随时恭候神使。”他眉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克制却隐隐透出几分极致的狂热,


    “而今虫脉对神使大不敬,引得天降神罚,仇央求神使屈尊降临我盐脉。”


    “我盐脉岩道百里,焚香继日;灵坛千级,燃灯不熄。长老素服以候,族人垂目以侍,无人敢抬首直视神颜,无人敢妄议神之言行。”


    天呐,这家伙不会一直在暗中视奸我吧?


    要是这家伙知道我是假神使,是不是得当场刀了我……翟闻暗暗打量仇央:


    “盐脉在哪个方向,远吗?”


    “回神使,方向沿地河而上,远离虫脉腹地。”仇央仿佛看到翟闻答应去盐脉的希望,气息有些颤抖,“此地与盐脉边境不远,乘岩犀兽五时可达。”


    就是一天多些,翟闻心里一动。


    虫脉此时受灾,出去的路也封了。何况她现在在这里乱七八糟的身份都已经暴露,难以解释,处处受制,确实需要一个新地方暂避风头。


    去盐脉,听起来勉强算个选择。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沉默片刻,缓缓收起砍刀:“带我去。”


    仇央眼中似冰封里山火铺散而过,随即又恢复一潭死水。


    “遵命,神使。”


    他起身,从一旁牵出一头巨兽。


    那是——地底岩犀兽。


    体型比蜥蜴庞大得多,皮肤粗糙如岩甲,四爪粗壮。它眼神凶戾,鼻息间喷着白气,一看就极其凶悍,适合奔逃。


    翟闻一愣:“这是?”


    “盐脉坐骑,神使请上。”


    好在岩犀兽看起来对她并不排斥,还板着脸凑过来,翟闻小心地翻身坐上去,却不确定如何驾驭这壮大禽兽,一时间有些尴尬。


    仇央上前一步,拱手道:“仇央请命为神使驭兽。


    “好。”翟闻点点头,内心狂喜。


    仇央掀袍一跃而上,紧贴在最前端握住兽角,把后面的位置几乎全空出来:“神使,可以么?”


    翟闻嗯了一声。


    霎时,岩犀兽发出一声低嘶,四蹄一踏,如同脱缰的猛兽,在地下巷道里开始一路狂奔。仇央灰色的长发一时迎风四散。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尘土扑面,翟闻抱紧怀里的头头,一边赶忙抓牢岩犀兽身上的棱片,免得颠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