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溶把他们的包堆到一个角落，从包里翻出要带给孙奶奶的绿叶菜，还有给这家孙女的小饼干，朝着发丝苍白的老人走去。


    “孙奶奶。”


    她坐在轮椅上，衣服裹得很厚，苍老的脸上一片青白，如枯木一般的手一直轻微颤抖。


    孙奶奶尽力扯出笑脸，温柔地跟游溶说话。


    “小游啊...咳咳咳。”


    “刚想让...他们把家里的种子给你。”


    “这个天气...我也种不出来菜了，别浪费才好。”


    “妈，快盖好毯子。”


    孙奶奶女儿拉着一个小女孩快步走过来，帮着她把腿上的毯子盖好，毯子边缘被塞在大腿下面，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孙奶奶撑不住，头靠在轮椅上，眼皮颤颤巍巍闭上。


    游溶把打包好的蔬菜给了孙奶奶女儿，姜文。


    “这些小饼干是给小朋友的。”


    才五六岁的女孩正是害羞的年纪，躲在妈妈身后，看到自己喜欢的饼干，探头探脑，眼睛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谢谢姐姐。”


    她被教得很好，很有礼貌，道谢之后还转头看向妈妈，是在询问，能不能接受，分明还在不停咽口水。


    好可爱。


    游溶摇摇头，“不用客气。”


    把东西递过去。


    姜文有些为难，拉住了孩子，摆了摆手，没有接过。


    “你攒下这些也不容易，留着自己吃。”


    末世来临，食物的珍贵程度跟之前的饥荒年差不多，情况甚至更糟，不能乱拿别人家的食物。


    “妈！”


    “这么冷，包冻死的。”


    尖利刺耳的童音传遍整个空间。


    一家三口，大包小包进来。


    一进来，胖墩墩的男孩就在叫。


    小女孩捂住了耳朵，委委屈屈朝妈妈抱怨，“他们好吵，奶奶要睡觉的。”


    姜文一只手握住女孩耳朵，另一只手握住老人抖得更厉害的手。


    游溶帮着推轮椅把老人送进房间，瞅准机会把东西塞到姜文手上。


    “拿着吧，应该的，孙奶奶给我好多包种子。”


    老人从农村来，就喜欢种菜养花，还在后院养了鸡鸭，后面被投诉才没再养。


    她给了游溶很多包种子，各种菜籽，果树的种子，现在几乎要把所有种子都给她。


    她的蔬菜水果自由多亏了孙奶奶。


    “拿着，藏好。”游溶朝外头看了看，姜文也懂了她的意思，把东西藏在老人床底下。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去把我妈这些年留下的种子拿来给你。”


    “不知道天气会不会变好，我们留下一点，说不定我妈还能继续种。”


    游溶收下种子，打算催生出一批蔬菜给他们一家。


    “滴滴滴...”


    屋子里传来一阵阵水滴声。


    女孩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地板。


    “奶奶，地板变暖和。”


    她站起来，轻轻拉孙奶奶的枯瘦的手腕，头靠在奶奶膝上，“以后奶奶就不会冷到睡不着觉了。”


    姜文也蹲下摸了摸，看向游溶笑了笑：“地暖通上，温度挺高。”


    不用挨冻了。


    “你和游满一起吧？”


    “地暖只铺了一楼，一楼还有一个隔间，关上门也算一个独立的空间。”


    游溶想了想，接受她的好意，“好，麻烦你了。”


    她确实担心跟别人挤在客厅里，鱼会闹起来。


    应该是一个小的储物间，姜文把东西清走，就是一个空旷的单人宿舍。


    她还搬出来一张长沙发，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姜文打量整个空间，指着靠窗的一个位置，"那还能放，就让游满睡那边，不靠窗的地方暖和些，你安心睡。"


    最后搬来一个长桌子，铺上瑜伽垫。


    “家里的被褥都拿出来用了，柜子里有两床厚被子可以用来盖，你们要的话——”


    “姜文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带了毯子被子。”


    游溶指了指角落的两个大包。


    “我来整理就可以，你去忙吧。”


    游溶刚才听到外面有吵闹声，有人嫌地板硬，担心硌到孩子，在问姜文要软床垫。


    床垫？她家又不是家具城。


    姜文朝着游溶笑了笑，嘱咐几句就往外走。


    地暖通上，室内的窗子又用布条堵住边框，冷风进不来，整个一楼比家里暖和多了。


    “主人，我回来了！”


    “是不是暖和多了，我变出来的热水不会冷得太快......”


    “你小声点。”


    游溶真是服了他，又不愿改称呼，平常也不知道小声些，这光彩吗？


    “隔这么远吗？”


    “拼一起，我要和主人一起睡。”


    游溶无奈看着他忙活起来。


    —


    “这都什么啊，妈，我肚子饿！”


    “哇哇哇！”


    “我要吃肉！”


    五六岁的男孩推开面前的碗筷，粥洒了出来，小孩嘶声力竭地朝妈妈哭闹。


    同桌的人惋惜地看着桌面上被浪费的粥。


    二十几个人一起吃喝，每家每户轮流做饭。


    没水没电，只能用灶台做饭。


    游满供水，其他火系异能者排队供火。


    带来的粮食都是按人头算的，还够吃。


    因为有游溶，青菜不缺。


    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肉。


    今天的早饭是白米粥，里面的米粒不少，配上几碟酸辣酱。


    早饭是边嘉玉做的。


    “爱吃不吃。”


    “长得跟头猪一样，想吃肉舔舔自己手脚，应该能尝到猪蹄味。”


    边嘉玉的嘴向来不惯着任何人，伸手直接多夺过那碗粥。


    “妈妈！呜呜呜，他骂我。”


    肉乎乎的手指着边嘉玉。


    孩子妈妈哄着孩子，面色铁青地和边嘉玉对线：“小边，他还小，只是嘴馋，也碍不到你什么事。”


    “说话用不着这么刻薄！”


    “我说话也碍不到你。”


    “不喜欢吃就滚，除了大米，问问自己带什么东西过来。”


    “就几斤米，还想让我做出山珍海味吗？”


    “这么爱蹭吃蹭喝，也不知道哪来的大脸。”


    “梦里什么都有。”


    二十几个人一起吃饭，有的人不要脸，只带大米。


    好不容易有顿荤菜还是大家一起吃。


    带过来的人不满，凭什么要给你们一家供吃供喝？


    特别是周茵一家，啥都不带，她老公是力量异能者，除了第一天帮忙搬东西，就没什么能帮忙的。


    一家三口还吃得多，荤菜都被她争着抢着夹到儿子和老公碗里。


    几天下来，各家各户都门清，有什么吃的都是藏起来顾着自家人，不拿出来。


    饭桌上一般只有米饭青菜，没有荤菜。


    捧着碗筷的人看见边嘉玉直接开炮，神色各异，有脸色平静的，有咧开嘴笑的……心里说不定都在暗爽。


    周茵被他怼得说不出一句话，也无人开口帮腔，面色更加难看，恨恨别过头把孩子抱走哄。


    游溶摸了摸眉毛，低头压了压嘴角。


    鱼睁着眼睛打量着人类所谓的“友好相处”，隐秘地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好奇他们内心的所思所想。


    周茵勉强抱着大块头孩子离开，孩子还在她怀里挣扎，扯着她的头发哭叫。


    鱼好奇看着，人类的孩子很烦人……他和主人的孩子肯定不烦人……也不烦鱼。


    边嘉玉很会说话，他要学一点。


    李文武一脸忧愁，喝下碗里最后一点粥。


    对比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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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前，他虚弱不少，面色苍白，唇色发紫。


    用异能让地暖运行几天，室内暖和不少，但除了游满，他和另外两个火系异能者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消耗多，吸收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


    李文武站在客厅里，对着所有人开口。


    “不管是地暖还是物资，只出不进不会长久，我们还是出门去找找干柴火，找能吃的东西。”


    “外面风雪交加，出去会冻死！”


    “我们出门，那些怪物可不怕！出小区会被咬死。”


    “......”


    大多数人舍不得离开温暖平静的乌托邦。


    李文武面容疲倦：“我知道困难很多，但能一直躲在屋里吗？”


    “三个火系异能者，维持几天供暖已经......精疲力尽。”


    “可能在某一天，我们就被榨干，无法提供热源。”


    “我们需要柴火，也需要吃的。”


    无人再开腔。


    李文武把自己的得到的消息告知，和其他人正常讨论起来。


    游溶转头看鱼，发现他脸色正常，甚至气血十足，比李文武好多。


    可能在被窝偷吃，吃得太多？


    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偷懒了？”


    鱼耳朵凑过来听她说话，听清楚之后他瞪大眼睛扭头，伤心地看向游溶。


    “我！没！有！”


    “我不受影响是因为我厉害！”


    游溶从善如流点点头，“那好吧。”


    “主人！你不信我吗？”


    鱼压低声音愤愤说，开始伸手摇游溶的手臂。


    可能都有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撒娇了。


    “信你信你...”


    这几天鱼倒是没再时时刻刻缠着她，睡觉时也安安分分，没闹幺蛾子。


    游溶其实不习惯。


    但她不愿意深想，安慰自己，只是想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夸我厉害。”


    “嗯嗯嗯，你最厉害。”


    -


    经过一连串的“争论”和“投票”，决定先去小区后山碰碰运气。


    后山海拔不高，树林枝叶繁茂，还有江流穿过。


    小区卖房子主打的宣传词“自然”就来源于郁郁葱葱，植被繁茂的后山。


    有异能的人不会被感染，先去探路。


    游溶穿着宽大的黑色羽绒服，脚上穿着黑色厚底鞋，里头是保暖秋衣秋裤。


    穿得很厚，她觉得自己就像只企鹅，行动极为不便。


    鱼还想给她围上一张毛巾。


    游溶觉得太夸张了，摆手，让他自己戴着。


    “这是羽绒服吧？你们哪来的？”


    周茵没有异能，不用去，但她老公用去。


    此时站在门口送老公出门，见游溶穿戴得干净暖和，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她儿子老公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厚外套...


    游溶退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之前去北方旅游的时候买的，只够我们两个人穿。”


    其实是鱼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可能是上次去拿衣服的时候随手收进空间里。


    周茵知道她这话就断了给他们一两件或者借来穿的念头。


    游溶防着她要衣服的态度让周茵脸色越发难看，心里暗讽——谁稀罕，一看就是便宜货。


    “看着也不保暖，便宜货吧。”


    游溶没说话，拉着鱼跟着李文武出发。


    鱼有些好奇，小声问她，“这人好奇怪，她不是想要吗？”


    “为什么还说衣服是便宜货？想要又嫌弃？”


    鱼到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是便宜货了，是不好，质量不高的意思。


    游溶很难跟他解释人类复杂的心理活动以及体现出来的行为。


    “......她口是心非，我们不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