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分化击破
作品:《师尊是不能成为妖后的啊!》 或许是临挨着高耸的熔金山脉的缘故,青丘的地势在整个第九洲都是偏高的,对琉歌来说,青丘的冬季并不漫长,却相当寒冷。
即使到了初春,这样的寒冷也没有好多少,反而因为降雨的增多,还有熔金山脉的积雪化水,顺着河流汩汩淌入青丘,给帝宫增添了一份阴潮的清冷。
今夜更是常见的阴雨夜,乌云填满整个天空,不见一点光亮。
倒春寒来势汹汹,鹅毛大雪夹着细碎的冰雹颗粒砸在帝宫屋顶上,混着风声交织成恼人的背景音,直到后半夜也毫无衰减之意,推窗远望,绵延巍峨的熔金山脉矗立西北城郊方向,与新雪覆盖的青丘皆是银装素裹,仿若遥相呼应。
“尊上,要不要先去休息?”颂颂熟稔而自然的给她揉按着太阳穴,“平叛一时兹事体大,不急于一时。”
琉歌闭目后仰小憩,微微摇了摇头。
殿内烛火通明,将每一个人脸上的疲惫都照得清晰,案上的密报,卷宗,书卷堆叠成小山,银发妖皇忽然闭目开口:“弥随音已经抵达第七洲,郁柏暂无性命之忧了。”
颂颂和嗣音同时松了口气,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颂颂蹙眉偏头,两人飞快地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嗣音无辜地笑笑。
垂耳兔有些不悦地在心底暗暗“啧”了一声。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嗣音确实总能和她对上思路。
明明她俩关系并不好。
果不其然,嗣音看了颂颂一眼——毕竟现在鸾台之主是颂颂,见自己的顶头上司默许,青雀这才开口道:“尊上,凤凰帝师此去只能暂时缓和局势恶化,避免造成更不可预估的损失……但真正要平息叛乱,还需您亲自出手。”
琉歌闻言睁眼,墨紫色的眼微眯,在她俩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有主意了?”
垂耳兔少女从妖皇背后离开,重新落座,一边思索着如何接嗣音的话,手指一边在卷宗上习惯性地轻轻敲击,像是兔族暴躁时靠跺脚发泄情绪一样。
“臣以为,第七洲叛乱的根源不在云出岫,不在袭明,而在雌狮身上。”颂颂的话音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帝宫静室内激起层层涟漪。
惊轶若有所思,还没等他想清楚,嗣音便指尖点着舆图上标注的第七洲狮群分布图,接话道:“尊上有所不知,第七洲象族和狮族的情况比较特殊——雌狮和雌象才是领地真正的主人。”
嗣音的声音和缓:“狮族领主不是一个固定的妖族,是领地最大的狮群的雄狮。目前最大的狮群是帕娜祖母领导的帕娜狮群——也就是说,未来若有其他狮群战胜帕娜狮群,或者有其他雄狮打败狮厉,接管了帕娜狮群,那他就会成为新的第七洲狮族领主。”
颂颂略微颔首表示赞同,补充道:“象族也是同理,象母向潇湘就是第七洲最大的象族首领,只是象族直接让雌性首领成为领主,狮族找了个雄狮来当领主。”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共脑多年的冤家。
琉歌了然:“也就是说,雌狮才是主导这场叛乱的核心,她们隐于幕后,将狮厉推到台前承受来自帝宫的怒火……但说到底,狮厉不过是一个靶子。”
惊轶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如此,那就是说,若狮厉若不同意帕娜祖母的行动,他立刻就会被这块领地真正的主人赶走,失去领主之位。”
颂颂接过话头:“狮族是领地意识极强的妖族,领地又是雌狮保证幼崽安全的根基……此次第七洲叛乱,臣以为是新政推行太快太狠,刺激到了雌狮对于幼崽安全的焦虑。”
“狮厉所在的帕娜狮群,更是第七洲最大的纯血裔狮群——狮群内的每一位雌狮都有血缘关系。她们肯定更看重幼崽的安全和未来,而这一切,都和领地密不可分。”
顺着颂颂的话,惊轶尝试着揣摩这次叛乱的根源。
“雄狮好不容易有一块领地,狮厉肯定是不愿放弃领主之位的,但他也不能完全忤逆帕娜祖母的意志,毕竟雌狮若对雄狮不满,一样可以把他驱逐出去……他只能遵从雌狮们的意思,站到台前,挑起了叛乱割据的大旗。”
琉歌手撑在腮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卷着垂在胸前的银发,终于抓到了这团乱麻的头。
“云出岫需要第七洲狮族给她打掩护,瞒过我的视线……袭明离开青丘后不甘晚节不保潦草退场,于是找到了云出岫想借助仙族的力量东山再起,狮厉则需要云出岫背后仙族的力量,保他和青丘分庭抗礼全身而退,而云和狮两人又都需要袭明手里的帝宫行动消息。”
“前,赤琉璃近卫军总督。”银发妖皇冷笑,微微外溢的杀气和怒意逼得在场众人无不低头缄口,“怎么排查时就把他忘了呢……”
青雀小心翼翼地将呼吸压的几不可闻,生怕刺激了正在气头上的妖皇:“尊上,臣以为可以从帕汀姥姥入手平叛。”
“当年和帕娜祖母竞争领地的最强竞争者,就是帕汀姥姥。”青雀语速不快,却带着某种笃定,“帕汀姥姥是灵化出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灵化幼崽在狮群中的处境。”
颂颂若有所思地看了嗣音一眼,随即补充道:“确实如此,臣调查过,有些狮群招纳灵化幼崽,不过是抓壮丁。灵化幼崽大多得不到和血裔幼崽一样的待遇,没有同等的食物和资源喂养。这样的幼崽长大后普遍弱于血裔,于是狮群更欢迎血裔——恶性循环,灵化幼崽的处境只会越来越难。”
她顿了顿,望向琉歌,目光灼灼:“若是帕娜祖母叛乱成功,第七洲割据自立,从此狮族内的灵化幼崽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第七洲狮族的领地意识会越来越强,天地孕育的灵化幼崽很难再融入狮群,就算融入了,也永远只能是边缘。”
嗣音点头附和:“帕汀姥姥的狮群是第七洲第二大狮群,也是唯一一个完全由灵化幼崽组成的狮群。若能说动她,第七洲的叛乱局面立刻就能瓦解一半。”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琉歌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舆图上,若有所思,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只要不动帕娜狮群的雌狮和幼崽,雄狮本就是常换常新。
帕娜祖母显然也不想真的和妖族彻底撕破脸,不然现在在台前的就是她和手下所有雌狮,而不是作为缓冲带存在的狮厉了。
嗣音再次看向颂颂,颂颂仔细揣摩着琉歌的神色,半晌,微乎其微的冲嗣音一点头。
嗣音笑了,眼神陡然沉了下来,缓缓开口:“尊上,臣以为此次平叛,我们不妨先分化雌狮,削弱帕娜祖母手上的力量,等大局稳定后,再杀狮厉以立青丘之威,最后再以补偿的形式,缓和青丘和帕娜祖母之间的关系。”
杀机和怒气浇筑而成的笑意在银发妖皇唇边扩大,琉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始终闭目垂首的身影。
“白泽。”
白云策缓缓睁开眼。
“帕娜祖母和仙族有关联吗?”
白泽沉默了一瞬,闭目垂首,低声告罪:“臣无法回答。”
琉歌知道他的难处——白泽可以沟通天地,但与神族强关联的问题,他级别不够,说不得。
她稍加思索换了个问法:“第七洲那些妖骨和妖丹,来自于云出岫还是袭明?”
这一次,白泽给出了答案——“是云出岫,尊上。”
殿内众人陡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古怪复杂了起来,神色各异。
喻未央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痛惜叹惋。若是袭明,还能说是战场上收敛的遗物遗骨,但云出岫的话……那些妖丹和妖骨的来源,大概率大半都来自她的龙族同族了。
谁也不清楚她究竟杀了多少同族,才攒够了在妖界启动仙阵的能量。
在重视血缘和子嗣的妖界,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自相残杀——不愧是平仙,不愧是仙族。
“帕汀姥姥最在乎的是什么?”
琉歌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她探身前倾,手肘撑在桌面,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自问自答:“是灵化幼崽的处境——若帕娜祖母得逞,第七洲将成为由血裔妖族打造的孤岛……灵化狮族将再无立足之地。”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既然如此,我们就帮她做个选择——是领地重要,还是要一个能让七成孩子出去读书、公平竞争的未来重要?”
颂颂眼睛一亮:“尊上的意思是——抚育司?”
“对。”琉歌微笑了起来,“既然我们的抚育司已经初具雏形,就要好好利用起来。”
嗣音若有所思地点头:“血裔狮群要领地,灵化狮群要出路,这两方看似势均力敌,但灵化出身的妖族占了妖族整体的七成,灵化妖族才是绝对的大多数,帕汀姥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琉歌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说不定帕汀姥姥现在就在第七洲的某处,等我们去找她呢。”
“那就这么定了。”
她抬手点了点舆图上的几个位置:“弥随音和郁柏既然已经在第七洲了,那他们就负责分化冷千春和云出岫——自从杀了常妄后,冷千春一直被愧疚和责任交织,视自己为龙族新的保护者。若让她知道,上仙界的机会是用无数龙族的命换来的,我倒要看看,她还会毫无芥蒂地和云出岫齐心吗?”
惊轶挑眉咋舌,笑了:“尊上这一刀捅得够狠。”
琉歌抬眼看向束漫时,继续道:“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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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漫时推开堆在面前,小山一样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卷宗,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简图在案上摊开:“臣根据阿蘅提供的线索,配合风从吾,风弄堂两人对死气的感知,已经大致锁定了云出岫可能存在的位置。”
鼠族族长指尖在简图上轻轻划过,圈起了一小块区域:“就是这个区域——第七洲东北往上,靠近八十一岛的位置,人迹罕至,地形复杂,土地散碎,确实很难被发现。”
“你立刻出发,先去摸清情况。”她抬眼看向风弄堂,吩咐道:“第七洲叛乱本是为了转移我的视线,但冷千春偷袭不成,云出岫必然知道我会赶往前线平叛……她若不想被我发现,立刻就该跑了。”
“风弄堂,你拿着地图直奔云出岫,我会传令弥随音,让他带着郁柏去找你汇合。”
风弄堂颔首领命:“是。”
“惊轶,你跟我去前线。”
惊轶颔首领命。
“喻未央、向清如、浮荣留下。”
银发妖皇指尖抵着太阳穴,斜靠在椅背里,目光和声音一样冷静,不紧不慢扫过在场众人,分门别类给众人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
“浮荣,你和茶晚山这几天在帝宫里不要出来——若云出岫真能绕过屏障把仙尊引到妖界,她稍微暴露气息就会被仙尊发现。现在还没搞清楚她妖身、仙骨、神血究竟是怎么共存的,谨慎为妙。”
浮荣点头应下。
“苍穹。”
“臣在。”苍耳族族长立刻上前,一行礼。
“你留下镇守苍耳子,”琉歌的目光转向束漫时,“你跟我走,负责最前线的情报供给和对接。”
束漫时躬身:“是。”
“嗣音。”
“你是推恩令的发起者,这次雌狮叛乱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新政对领地的回收使她们对幼崽安全的焦虑爆发,你就别去前线刺激她们了。留在帝宫,和喻未央配合,暂管青丘内外大小事务。”
嗣音神色复杂的一抬眸,终是点头:“臣明白。”
琉歌看出了她的不安,抬手轻挥,将一枚镶嵌了神血凝珠的玉佩扔进她的怀里。
青雀手忙脚乱接住,捧起一看,这枚铭刻的妖皇神纹的玉佩,正是惊轶拿着,下令包围学宫时使用的那枚。
见此玉佩,如妖皇亲临。
“有这枚玉佩在,没人能越过我动你分毫——你最好一直向今天这般对我有用,嗣音。”琉歌半是威胁半是承诺的冲她勾了勾唇角。
嗣音罕见的茫然了片刻,半晌才一垂眼,眉眼面庞隐于烛火的阴影里,叫人看不真切,捧着玉佩低声应是。
“颂颂。”琉歌又点到。
颂颂和琉歌的情况就简单的多了,兔族少女上前一步,耳朵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你跟我走。”
毫无悬念可言,颂颂利落拱手行礼:“是,尊上。”
琉歌又看向惊澜:“惊梦的情况怎么样了?”
谁知提到惊梦,白泽答得竟然比惊轶还快:“情况尚可,梦回归妖界后精神很好,生魂归位,修为恢复了九成,记忆也无缺……三天前就闲不住了,臣陪她在炼药师公会新址逛了几圈。”
惊轶诧异,心头略过一丝古怪,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听妹妹说白泽在冥界颇为照顾她,现在又和她一样来了妖界,两人还都是炼药师,共同话题多,所以关系比较亲近……也算正常?
“好。”琉歌点头,“让惊梦和玉青璞暂时接替白水边的位置,镇守炼药师公会。白泽,你就跟着惊梦留在青丘。”
“颂颂,你去告诉白水边,找一队经验丰富的炼药师跟我去前线,魔尊魔气污染地脉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有备无患。”
垂耳兔点头记下。
琉歌的目光最后落在风从吾身上,眼神柔和了下来,看着虎族少女凌乱的麻花辫,忽然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怕不怕?”
风从吾摇头,目光灼灼:“不怕。”
琉歌笑了,那笑容很淡,在烛火映照下却格外清晰:“那就跟我一起走吧,风弄堂跟着弥随音,你就跟在我身边,我有预感,伥鬼派的法术会在前线派上用场。”
“都去准备吧。”她的声音很轻,“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所有人就位。”众人齐声应是,各自散去。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刚刚嗣音说过的话。
“灵化出身的妖族,才是妖界绝对的大多数。”
琉歌唇角微微扬起——那就让大多数人,来决定第七洲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