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存，这次咱们月考下来的成绩你在全年级是第五名。”办公室里，钱海宽正坐在椅子里对王申存斟酌的讲话，“咱们学校只有前三名可以享受待遇，所以……”


    “我知道老师。”王申存脸上带着笑意，丝毫看不出任何负面情绪，“大家都是拿实力才得到的名次，我都懂。我确实没有得到那么高的分，自然也就不好意思白占名额了。”


    钱海宽意外地看了王申存一眼，“你能这么想老师很欣慰。”


    接着起身站到王申存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还是有实力再冲上去的。老师很看好你，加油。”


    王申存笑着点头，手指在下边的桌腿上抓出一道道深坑。


    看好个屁，那叫顾堔的来了你还能看我？


    “行，那你先回去上课吧。”


    “老师再见。”


    出了门王申存脸上的笑消失的一干二净，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季羽和顾堔两人的背影，两人手里抱着教材有说有笑的往教室走。


    你们两个玩的好是吧？


    等着。


    王申存冷笑一声，收起脸上的表情扬起笑容向季羽招呼，“哎季羽季羽，等等等等，我帮你拿点。”


    说着就要从季羽怀里抱书。


    季羽停下转头，笑着躲开了一点，“没事，马上就到教室了，而且这些东西又不沉。”


    王申存脸上肌肉一抽，收回自己的手，“行吧。”


    又看向顾堔，“顾堔同学是吧？”


    顾堔冷淡的看了一秒王申存就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回应，“嗯。”


    王申存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但看到季羽看过来立马扬起笑容，“顾堔同学学习真好，刚来就考了咱们高三年级的第二名。”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不对，但一细想都是问题。


    季羽刚想说话下一秒便想起来这次考试王申存的名次，“顾堔他们那边的教学资源肯定比咱们这边好，我这次也是侥幸得了两分，不然我也考不过他。”


    王申存听见这话笑笑没出声。


    不一会他又开口问：“顾堔同学平时是怎么学习的，能不能告诉我们一点学习技巧？”


    顾堔没有情绪的张嘴，“看书就行了。”


    王申存差点没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季羽用胳膊肘怼了怼顾堔的腰，顾堔这才不情不愿的加上了一句。


    “上课认真听讲。”


    王申存：“……”


    “其实他的学习方式跟咱们的习惯一样。”季羽笑着冲王申存说：“对了申存，这次月考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你是不是解出来了，一会能不能给我讲讲？我最后算错了，和答案差了0.1。”


    王申存脸上的表情明显好转，“好啊，你不会一会来找我就行。”


    说完向两人摆手，“那我先回了。”


    既然顾堔不愿意搭理他，他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看你们还能蹦跶几天。


    “好。”季羽见人走了转头看向顾堔，“你怎么了？”


    “没什么。”顾堔说：“不喜欢他而已。”


    “为什么？”季羽想了想，“你们好像没怎么交流过吧？”


    顾堔：“没有原因，只是单纯不喜欢而已。”


    季羽：“……”


    行吧。


    这天学校放假正好是顾堔值日，下午人走完后，值日生留在教室值日。


    王申存也和顾堔一组。


    他们一组一共八个人，有人扫地有人拖地有人倒垃圾。


    顾堔扫完地便和一个同学去倒垃圾，路过季羽桌子时被王申存拦下，“等等顾堔，这些垃圾是季羽特意告诉我要扔的，你们去倒垃圾正好仍一下吧。”


    顾堔停下脚步，看向王申存手里的东西。


    都是一些用过的算草纸。


    顾堔扔进垃圾桶里和旁边的人架着桶离开了。


    王申存看着顾堔的背影冷笑。


    两人倒完垃圾旁边的人突然尿急让顾堔在原地等他一会，顾堔站在原地不经意一瞥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


    他凑近，扒开上边的纸张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他送给季羽的MP3。


    顾堔皱眉把东西拿在手里，耳边想起刚才王申存说的话。


    ‘这些垃圾是季羽特意告诉我要扔的，你们去倒垃圾正好仍一下吧。’


    “顾堔我好了，咱们回吧。”那人出来看见顾堔的冷脸一下子顿住。


    不是，怎么了，他就上个厕所的空挡怎么就生气了。


    顾堔把东西揣在裤兜里，冷着脸一言不发上楼。


    王申存见两人回来还坐在自己桌子上问：“倒完垃圾了？”


    顾堔直接略过他。


    王申存也不恼，和后边的人打完招呼背着书包哼着小曲离开了。


    真是心情舒畅啊。


    周一课间，季羽在自己书桌里找东西。


    王申存路过问了一句，“找什么呢季羽？”


    “没什么。”季羽感觉最近王申存找他的次数有点多，“看看桌子里边有没有数学试卷。”


    他在找顾堔给他的MP3，他明明记得自己装进书包了，结果回家没在书包里找到。


    “哦，这样啊。”王申存喝了口水，看见顾堔进门故意开口，“对了季羽，那天你托我扔的东西都是没用的吧？别在把你重要的东西扔了。”


    “那些都是没用要扔的垃圾，麻烦让你帮我扔掉了。”季羽每次都会把用完的草稿纸单独放在一边，这样不会把东西弄混。


    顾堔听见这话停住脚步。


    王申存在心底冷笑，但面上不显，“这样啊，我还怕给你丢错了呢。”


    “行，那我回座位了。”


    季羽点头转过身便看见顾堔，刚想抬手打招呼结果顾堔看了一眼他就走了。


    季羽一愣，但想到顾堔的脾气也没太在意，继续低头找东西。


    晚上季羽和顾堔吃饭的时候顾堔突然开口，“上次放假你让王申存扔的东西都是垃圾？”


    “对啊。”季羽咽下嘴里的饭，都是他用完的草稿纸，不是垃圾那还能是什么。


    “怎么了？”


    顾堔抿了抿唇，“没事。”


    季羽以为这事翻篇了，但没想到后边和顾堔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顾堔不太想回答他。


    次数多了，就算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这天，上完体育课的课间顾堔正在班里和其他人的聊天。


    “顾堔，你最近怎么不和季羽一块走了？”


    “对啊，平时你俩不总是走在一起吗？”


    “你们这样，我还以为不一起玩了，但有时候你俩还走在一起。”


    “就是，你俩怎么了？”


    突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出现，“说真的顾堔，你是不是觉得季羽也挺讨厌的，仗着咱们老班喜欢他……”


    顾堔把没喝完的水瓶精准砸到那人头上，嗓音淡淡，“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季羽的名字。”


    顾堔那手劲就跟高速行驶的高铁一样，这一下没收住力砸的那个人呲牙咧嘴的，但也不敢说，只捂着自己的头点头。


    “让你嘴欠说人家季羽！”


    “顾堔怎么会讨厌季羽？人家两个势均力敌的有什么好讨厌的？”


    “就是，你要是有季羽那实力，咱们老班也喜欢你。”


    “季羽……”


    顾堔轻蹙眉头，“别总说他的名字，烦。”


    “砰——！”一声巨响，季羽推门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桌子，看都没看顾堔那边一眼。


    顾堔看到是季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周围的人看见季羽气势汹汹的样子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的看书。


    季羽拿完东西就走了，顾堔看着季羽的背影好一会都没有动作。


    “怎么了我羽？”孙顺飞和曾斌宇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冲他们走来的季羽，“怎么回去拿个东西生这么大气。”


    “谁让你这么生气？我俩替你出气。”


    “对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你和顾堔一起走啊？”


    “别提那个狗东西。”季羽冷着脸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天天冷着一张脸给谁看？要不是老师让我照顾他，我才懒得搭理他。真以为他那副样子有人愿意和他交朋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羽我羽，别说了别说了。”


    孙顺飞和曾斌宇看着季羽后边的人连忙阻止他。


    季羽拍开两人的手转头就看见顾堔站在原地，他双手抱臂看着面前的人，“怎么？”


    顾堔紧紧盯着季羽，半晌才开口，“你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取决于你怎么想的。”季羽看着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让人无语吗？”


    顾堔看着冷漠的季羽突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好一会才开口，“我没这么想……”


    “呵呵。”季羽转过身不再看他，“是吗？”


    这动作简直就像导火索，让顾堔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裂。他看着季羽的背影没由来的心烦还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加上最近他爸还带着小三的孩子找上门，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让他没经过脑子直接脱口而出，“你也很让心无语。”


    说完便愣在原地。


    难听的话一旦说出口很难再收回来。


    他们太年轻，青涩又固执。少年特有说不出口的心气让两人谁也不肯松口，只竖起假意的尖刺来掩盖难言于口无法表述的隐秘心事。


    季羽听见这话火气直冲脑门，转身走到顾堔面前直接一把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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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的衣领，“你在说一遍？”


    周围的人纷纷过来拉架。


    “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先把手松开松开！听话行不行？！”


    这俩人可是钱海宽的重要保护对象，要是知道俩人打架那不得疯。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拨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两人分开。


    粘的都让人怀疑俩人是不是被502粘在了一起。


    远离人群之外的王申存站在楼道靠在栏杆边上看着两人关系破裂眼底闪动着抑制不住的恶意笑容。


    这件事后两人有一段时间不再说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总是会呛上一两句。刚开始也只是简单互呛，后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糟，时常因为几句话就隐隐有打架的趋势。


    物是人非，昨日不再来。俩人就此错过，那些藏在青春暗角独属于少年人的傲气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就此封印。像是落日余晖下的大海，汹涌又安静。


    时光回溯，多年前的记忆终于冲破缺口暴露在曝日之下。


    “真让人好笑呢，你们说是不是？”办公室里，王申存脸上鼻青脸肿地笑得疯狂，眼神狠狠地扫过季羽和顾堔两人，“看着你俩被我玩弄这么多年心情真是舒爽啊，每次看到你俩打架你是不知道我心里多痛快。”


    “什么天才，还不是被我傻傻的玩弄，啊哈哈哈。”


    “现在知道真相的滋味怎么样啊？”


    季羽有点生气，生气顾堔居然会不相信他会把东西扔掉。可转眼一想顾堔也并不知情，要是听见别人连续好几次说自己送的东西是垃圾，他也没有勇气开口问。


    刚想转头看旁边的顾堔，耳边便擦过一阵疾风，紧接着响起王申存的惨叫，听的人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顾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暴戾，表情简直没法用任何语言表述，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满屋子的人僵在原地。


    季羽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连忙去拉顾堔，“顾堔，松手，别打了！”


    顾堔把打的看不出人样的王申存扔到地上，转头看着季羽突然把头埋进季羽颈窝里，结实的肩线下榻，像是委屈的孩子。


    季羽被顾堔有些发硬的发质弄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喂，你干什么？”


    “都是我的错。”过了许久，耳边传出顾堔低沉的嗓音。


    因王申存重大违纪，不用上传学校庭审。当晚周扬和张冰峰两人便上报学校对王申存进行了辞退，这次学校处理的速度倒是快了，晚上九点就对整个学校进行了通报。


    “望同学们引以为戒。”


    全校的喇叭足足播放了半个多小时。


    季羽坐在餐椅上一边听播报的内容一边喝着牛奶看对面的顾堔。


    合着他俩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全都给他人做了嫁衣了。其实现在在回看以前的事，根本没有必要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那时候他俩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中了圈套。


    原来狗东西是个好东西。


    只可惜，真相来的太晚，两人已经回不去了。


    “对不起。”顾堔终于抬头看季羽，语气真诚，“是我意气用事，应该问你的。”


    季羽一顿，摆手，“我也意气用事，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顾堔：“我的问题。”


    季羽：“我也有问题。”


    顾堔：“我的问题多一点。”


    季羽：“……”


    要是让他俩在这讨论谁有问题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算也算不清。


    “行了行了，咱俩都有问题，这件事就这么翻篇行不行？”季羽心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深吸一口气，“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顾堔跟着起身，“我送你。”


    “亲爱的，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季羽笑着转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最近顾堔变得很听他的话。


    顾堔动作一滞，神色认真，“你不喜欢？”


    “喜欢啊。”季羽把拉链拉到头，手揣进兜里看向窗外。


    谁不喜欢听话的人。


    临近元旦，雪下的更大了。


    两人肩并肩踩在刚落到地面的新雪上，鼻息间飘着淡淡白雾，不一会就到了季羽宿舍楼下。


    季羽正低着头回消息，旁边的顾堔开口了。


    “季羽。”


    季羽：“嗯？”


    顾堔虽然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但此刻却能感受出来这人很开心，“元旦那天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季羽点头，“行。”


    顾堔看着季羽乖乖点头的模样没忍住微微向前附身把脸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晚安，季羽。”


    季羽站在宿舍门口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顾堔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没回过神。


    不是，这人蹭他的脸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