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谁动了我的财神爷!

    夏日天光长,学堂散学时,日头还未落。


    小孩儿们拎着书兜,三五成群的奔跑着打闹往家去,也有脚步磨蹭,为着街头那香喷喷的肉串和香甜的凉饮子驻足的。


    江祈年穿着件灰白色小褂,书兜顶在脑袋上,贴着树荫墙根阴凉地慢慢的走。他到家时,练功刚歇的师兄们从隔壁院儿过来,正吊起井里浸着瓜,扯开褂子扇风,坐在檐下阴凉处啃瓜闲唠。看见他,众人招呼他过来吃瓜。


    江祈年拿了一瓣,“我去放书兜。”


    “你可赶紧的吧,二哥刚才还问起你回来没,今儿教考基本功,仔细被收拾一顿。”小师兄提醒他。


    江祈年叹了声气,“哦。”


    “江二哥这些时日也不知怎的了,脾气好大……”


    “谁说不是啊,先前是大哥严苛的紧,稍有疏漏就要挨罚,如今倒好,这哥俩一个赛一个的,瞧他一脚给我踹的,都青了。”


    “活该,让你基本功偷懒儿……”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那不在的人的小话,江祈年咬着西瓜往后院走。


    师兄们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江祁川是被那去抓阿芒的人吓着了,他们是走镖的,南来北往,替人押运贵重、要紧的货物。可若功夫不到家,哪日怕是再也回不了家了。


    从前练功时,江旌就常说这话。但时日一长,耳朵听出了茧子,却是忍不住的懒怠。而事教人,一遍就会。二哥先前还说,差不多就行,如今谁敢在他跟前说这话?头给你拧掉。


    江祈年再是嫌热不情愿练功,这会儿也不敢再磨蹭,啃完一瓣瓜,就往隔壁院儿去了。


    厨下,杨雁剁肉馅儿,晚上做臊子面吃。霹里咣当的动静,都挡不住隔壁那鬼哭狼嚎似的声儿,听得人一惊一乍,恨不得再给那院墙增厚一道、加高几尺才好。


    “老二这是怎么了,这些时日这叫个下手狠,有几回那孩子过来吃饭,腿都是瘸着的。”杨雁皱着眉头啧声道。


    蓉娘在旁边摘菜,轻声说:“这是好事,官人还说二弟长进了。”


    “话是这么说,你是没见那日,你幺婶儿跟我说,旻郎回去腿上青了一大块儿,那个心疼劲儿哦,好像是二郎有意揍她儿子似的,听得我烦。”


    “下回喊我,我去与幺婶儿讲。”蓉娘轻声笑着说。


    “得了吧,你就是泥捏的性子。”杨雁说了句,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与她说小话,“我还想着,老二怕不是气血方刚,他媳妇儿又刚有了身子,没地儿撒劲儿吧?”


    蓉娘:……


    她哪里能听小叔子的房里话?不够让人脸热的。


    蓉娘正要岔开话头,杨雁已经说到了别处。


    “前头那卖身葬父的女人,有阵儿没见着了,你别说,我还真怕她给老二的花肠子勾出来。”


    “二弟不是那种人……”蓉娘也低声说。


    杨雁刀下功夫一停,偏头看向她,神色不大赞同。“男人啊,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面儿上瞧着都是那正人君子,那屋前头卖酒的杨大官人,还去青楼喝花酒呢,那平日瞧着是多老实一人,要不是她媳妇儿闹起来,这谁想得到。”


    蓉娘愣了下。


    她平日鲜少出门,倒是真没听说这事。


    “这话我不好跟老二媳妇儿讲,你听听,若是觉着中肯了,也给老二媳妇儿讲两句。”杨雁说着,头凑近些,与她低语了几句。


    蓉娘霎时脸通红,霞色飞到了耳后根去,比身上的衣裙还要艳。


    杨雁也觉着不自在,但这是她亲侄女儿,也是她儿媳妇儿,再再亲近不过了。蓉娘她娘去的早,这些哪有人与她讲过?


    “你也别觉得臊,左右就这么回事儿,”杨雁哼声剁臊子,“男人啊,他不跟你房里使劲儿,就得去外面儿找了,你公爹这么多年,我给他管得板板正正,他要敢在外面胡来,老娘就能剁了他那第三条腿。”


    蓉娘:……


    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面颊,羞臊得抿唇不语。


    “你身子五个月了,按说也稳了,自己仔细些。”


    “娘,别说了……”蓉娘低声道。


    黄昏落日里,江祁川大步过来,进来拎了个水桶。


    “干什么?”杨雁问他。


    “有个流鼻血了,我打桶水过去。”


    杨雁一凛,狐疑瞅他,“不是你揍得吧?”


    江祁川:“……哎呦,你可真是我亲娘。”


    晚间吃饭,一片埋着脑袋的吸溜声儿。


    江祁川一碗白面条,上面一点儿黄豆、云腿、黄瓜丝儿,他朝那装着肉臊的盆儿抬了下下巴,“来点儿臊子。”


    谁知她娘白她一眼,说:“天儿这么热,吃什么肉。回去你媳妇儿闻着,再给她弄得吐了。”


    江祁川:……


    桌上转圈儿咯吱咯吱一阵儿的笑。


    杨雁还真不是有意苛待自己儿子,沈碧玉这阵儿反应大,别说吃荤腥了,就是白粥咸菜都吃不下多少,一副病恹恹的样儿,本来就瘦,这会儿这是风吹就倒,脸都削尖了似的。


    就这会儿吃饭,她都不敢喊沈碧玉来,饭菜都是端去送到院子里的,清清爽爽没沾丁点儿荤腥。


    “你端回去跟你媳妇儿一道吃,她一个人在屋里冷冷清清的,你倒是吃得热闹,怎么给人家当男人的……”杨雁唠唠叨叨的说,没发现二儿子神情有一瞬的落了劲儿。


    桌上,江祁山筷子一顿,觉得自己也被骂了。


    他偏脸看向蓉娘,蓉娘吃面也秀气,不解的抬眼,似是在问:怎么了?


    江祁山摇了下头,“臊子够不?再给你来点儿。”


    蓉娘轻摇首,“够的。”


    吃过饭,天色才渐渐暗下,


    十几个半大少年各回各家,热闹声从屋里一路往外溜达去。


    江祈年挡在伸懒腰的江旌跟前,仰着头说:“我想要一个木马。”


    “啥?”江旌骨头咔咔响一半儿,停住了。


    繁星满天,月色皎洁。江家几个爷们儿在院子里咔咔锯料。


    不比白日里又晒又热,晚上风吹在身上丝丝的凉意,很是舒爽。


    杨雁与俩儿媳坐在亭子里,桌上摆着个瓜果碟子。蓉娘和沈碧玉如今都有了身子,瓜果也没浸凉水。


    杨雁啃着个桃子笑话人,“还没伺候孙子,倒是先哄儿子了。”


    江旌也笑了声,直起身说:“可别说,那小子少跟家里要什么,这冷不丁的来一下,我还挺高兴。”


    “你就是被折腾得不够。”


    江旌哈哈笑,看着她手里的桃子也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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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光自己吃啊,也给我吃口。”


    俩儿媳妇儿还在这儿呢,平白给看了热闹。杨雁难得老脸臊的慌,骂他:“老不正经的。”


    江旌:“两口子要什么正经的。”


    正说着话,江祁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纸,“图纸要来了。”


    江祁川从木料上站起身,松快了下筋骨,拖着懒洋洋的调子骂那找事儿的小崽儿,“小时候都不见得要玩儿这些个,长大了倒是幼稚了,还要玩儿木马了。”


    江旌扭头瞪他,“你小时候比三郎折腾多了,有脸说这话!”


    江祁川:……


    他摸摸鼻子,乖巧认下了。


    江旌话头却么止住,“说起你们兄弟仨,数你能磨人,今儿要个木马,明儿又要木剑了,叮里咣当的老子一天干不完的活儿。”


    江旌看一眼旁边立着的大儿子,又说:“你大哥比你省心点儿,但也就半斤八两的,别看这会儿四平八稳,小时候那可没少祸祸家里的鸡,学点儿三脚猫功夫,就去找鸡逗。那会儿你叔还养着个狗,那可是,院儿里鸡飞狗跳,气得你娘拿着笤帚追着抽他。”


    小院儿清净,爷们儿忙活,媳妇儿坐在一处闲话。没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江旌咽了咽喉咙,目光从老妻脸上收回来,看向站在一处,长得比他都高了的俩儿子,“这日子多快啊。”


    一晃过去许多年,俩儿子长大了,都成了亲,如今也要当爹了。


    江旌哼笑着点点俩人,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道:“等你俩孩子生出来,可有的磨人。”


    江祁川眉梢一挑,吊儿郎当道:“可别说,您小儿子还没过那岁数呢。”说着,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给老父亲气得抄起手边的木料要抽他。


    江祁川一转身,躲开了。目光猝不及防的与亭子里坐着的沈碧玉对上了,脸上那故意招人的烦人劲儿还没收,就那么顿在了脸上。


    “这玩意儿也不容易坏,等三郎玩儿过了年纪,正好你俩孩子也会爬会走了,到时还能用……”江旌照着油灯看图纸说。


    江祁川目光慢慢收回,过去划线锯料。


    屋子里,江祈年听着院儿里隐约传来的闲话声,在油灯下做今日的功课。横平竖直,无聊至极。


    写完一张纸,江祈年将自己的功课扒拉到书案角落,翻出了今日收到的阿芒的书信。


    与初收到的书信相比,长进许多。


    阿芒都会写‘江’了。


    江二哥伤好了吗?


    江祈年:……


    略过。


    巷子里的小孩儿告瞎状说我抢他们的木马!


    哼!


    谁稀罕!


    好吧好吧,是有点好玩儿啦。


    就一点点。


    小江哥哥,我家桃树结果了吗?


    阿姐怎么还没接我回家呀。


    苦恼脸。


    江祈年小心收起书信,装进百宝箱里。坐回书案前,极不情愿的将功课拖拽回来,继续写大字。


    阿芒。


    这两个字他写得极好了呢。


    江祈年提笔一顿——


    哦。


    要做功课的。


    好吧,只能给阿芒回信了。


    得书之喜,旷若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