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孙乐康又给迟安沅补了一场派对。


    他兴致勃勃，但多少顾及着迟安沅身体刚恢复，便将场地设在别墅自带的花园露台上。


    派对的气氛在孙乐康的张罗下十分热闹。不知道谁提议玩牌，一张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的长桌很快被清空，骨牌和筹码盒摆了上来。


    玩的是好上手的□□，人多人少都能玩。


    孙乐康是庄家，周林、吴恪、商文柏都上了桌，秦朝阳原本没打算参与，但被孙乐康嚷嚷着“给小寿星凑个趣，你不在沅沅怎么玩”，便也坐了下来，位置挨着留出来给迟安沅的座位。


    “沅沅，来，坐这儿，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你哥的！”孙乐康笑嘻嘻地招呼迟安沅上桌。


    迟安沅对打牌兴趣不大，但她不想扫大家的兴，便乖乖在秦朝阳身边的空位坐下。


    苏研目光扫过自然坐在秦朝阳身侧的少女，还有对此都习以为常的众人，眼睫下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秦朝阳侧后方的位置看着牌桌。


    迟安沅牌玩的不好，不过她年纪小，又是小寿星，桌上人都让着她，赢了几局，到底是孩子气，她终于兴奋起来。


    这局，她拿到一手还不错的牌，脸上露出几分没藏好情绪，一眼就让人知道大概是抓到了什么好牌。


    看得牌桌上几人忍不住发笑。


    接着小姑娘果然推出一叠筹码，很有信心的模样，众人也跟着她加注，几轮下来，桌上筹码堆起一座小山。


    迟安沅有点犹豫了，竟然没有人弃牌。


    她习惯性地转头看向秦朝阳。


    正好此时，后面的服务生送上来果汁。


    秦朝阳伸手给她拿了一杯，语气松缓带着点随意和纵容，“想玩就跟。”


    迟安沅听完安心多了，于是将身前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最后开牌，她果然赢了一大笔。


    孙乐康笑，“小寿星手气就是旺，从小就运气好。”


    迟安沅很吃这套，总觉得也是自己生日所以运气才这么好，笑得睫毛弯弯，“乐康哥哥，等下打完了我赢的筹码分你一点，给你沾沾好运。”


    几人闷笑，小丫头天真的很。


    “那成，等会儿沅沅筹码分给我给我沾沾运气。”孙乐康一本正经应道。


    苏研看向桌面上小山一样的筹码。


    感觉到一阵格格不入。


    迟安沅玩了几轮尽兴后才注意到苏研一直干坐着，脸上虽带着笑，却不像其他人一起玩的那么热闹开心。


    她反应来有些不好意思。


    从昨天到今天，苏研忙前忙后照顾自己，又跟着哥哥处理工作，自己竟然光顾着玩，把她给忽略了。


    她生性敏感，察觉到苏研被忽略的不自在，便再也坐不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牌，转向苏研，声音清脆地提议：“苏研姐姐，你要不要也来玩几把？坐着看多没意思呀！”


    突然被喊到，苏研微微一怔，抬起头，对上迟安沅那双琥珀色的天然带着柔软的杏眼。


    她摆手推辞：“不用了，我看你们玩就好。”


    迟安沅以为她不好意思。


    说话间，她忽然想起自己面前那堆赢来一堆筹码代表的价码，动作顿了下。


    猜到了苏研的顾虑，迟安沅更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苏研姐姐，只是拿筹码玩而已又不赌钱不在意输赢的，你就来试试吧。”


    牌桌上的几人都没开口，知道小姑娘是好意，怕苏研不自在，玩不玩钱的他们倒也不是太在意。


    苏研握紧指尖，她怎么会体会不到迟安沅的体贴，但明明迟安沅是好意，这种理所当然的优越和照顾却让她更加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有些冷淡，“我牌技很差的，万一真把你的筹码输光了多不好，你还是自己玩吧。”


    “那……好吧。苏研姐姐你要是想玩了随时说哦。”迟安沅对旁人的情绪向来很敏感，察觉到了她不明显的冷淡。


    她抿了抿唇不太自在，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完全暴露在牌桌上的众人面前，反而让苏研更加难受。


    “嗯。”苏研回道。


    秦朝阳将两人的对话和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但并未多言。


    之后迟安沅又玩了两把后便下了牌桌让其他人玩。


    她不玩了，秦朝阳也没什么兴趣，商文柏也下了桌，牌桌上的人就换了一圈。


    派对的气氛随着夜色渐深，音乐变得更加舒缓慵懒，花园里的彩灯与星空交相辉映十分漂亮。


    迟安沅让出牌桌后，苏研那里又有些工作的事和秦朝阳讨论，她便一个人窝进露台角落的藤编吊篮里，习惯性地掏出画本。


    吧台处。


    “学长，”苏研汇报完了工作内容，“你晚上好像没怎么吃东西，我帮你去拿点吃的？”


    秦朝阳看向她，“不用，我还不饿。”


    他顿了下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问道：“苏研，你不喜欢玩牌？”。


    苏研神色一滞，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牌桌上那一幕重新浮现，他注意到了，是觉得自己扫了迟安沅的兴？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太会，怕玩不好。”她指尖握紧，斟酌着词句，不想显得自己是在抱怨“而且……那些筹码看起来很贵，我怕自己不会，万一输多了，不太好。”


    秦朝阳看着她抿紧的唇角，意识到她可能误解了什么。他也不是想责备或探究。


    苏研的家境他有几分了解。


    以朋友的身份，他不希望她太妄自菲薄或是不自在，也不想她错解了迟安沅的好意。


    “筹码在这里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解释，“沅沅请你，也是真心想让你一起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似于开导的正色：“苏研，在这里，不必总想太多，或者别的什么。”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大家都是朋友，随意些就好。更不必妄自菲薄。”


    “……我知道了，学长。”


    -


    “还难不难受？”商文柏拿了杯酒在迟安沅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看她捧着热水在喝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他并不知道是小姑娘是生理期。


    秦朝阳没跟其他人说太细，怕迟安沅不好意思。


    苏研也不是多嘴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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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柏哥哥。”迟安沅乖乖喊人，然后稍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让你们担心了，也没有很不舒服，就是泡水泡久了，休息一晚上就好多了。”


    “那就好，害哥哥担心了，沅沅要怎么补偿？”商文柏顿了下干脆开口道：“不如就帮我教训下你哥哥。”


    “啊？”


    商文柏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抱怨，“昨天要去看你，你哥哥不让我进去。”


    “哦……哥哥可能是怕我休息不好，不是故意的。”迟安沅慢半拍反应过来秦朝阳应该是怕她不自在，又想到秦朝阳昨天着急抱着她去休息的着急模样，脸颊冒出一点点红晕，帮着他解释道，维护意味明显。


    “你倒向着他。”都是哥哥，明显他被排在了秦朝阳后头，商文柏有些微妙的不爽。


    他在别处可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抬眼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小姑娘脸颊上的一抹羞涩红晕。


    商文柏眯着眼看向她红着脸状似认真画画的模样，眉头一皱，想到在咖啡厅看到的那个和秦朝阳有几分相似的服务生。


    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开玩笑道：“不过昨晚你可是挡了他的桃花了。”


    这个话题转变的太突然。


    迟安沅慢半拍茫然抬起头，“什么？”


    商文柏也没细说，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向远处错身似乎站得很近的两人。


    迟安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露台边上，秦朝阳和苏研正站在那里。


    苏研微微仰着脸，不知道在说什么，里面有着毫不遮掩的倾慕。


    男人高大俊美。


    女人秀丽温柔。


    两人距离很近站在一起竟然很般配。


    迟安沅怔住。


    “看着还挺般配的。”商文柏又笑着补充道。


    还在怔愣的迟安沅猛地低下头，心一下子乱了。


    她视线胡乱落在速写本空白的纸页上，铅笔的痕迹凌乱地划了几下。


    商文柏看着忽然她垂下去的眼睫和抿紧的嘴唇。


    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


    说不清是作为长辈的担忧还是其他的莫名情绪，他心底猛地产生了几分对秦朝阳的怒气。


    怪他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事上这么没分寸？


    引得小姑娘情窦初开便把心思落到他的身上了。


    还装模作样的当什么好哥哥。


    商文柏呼了口气按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不想让小姑娘察觉，他起身道：“哥哥再去喝一杯，你继续画。”


    商文柏离开后，迟安沅再没画下一笔。


    脑子里一团乱麻。


    没注意到走过来的另一道身影。


    “画什么呢？”


    迟安沅手中的笔一下子掉了，像是受了惊。


    “怎么反应这么大？”秦朝阳有些疑惑。


    秦朝阳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正微微俯身看向她一片狼藉的画纸。


    迟安沅下意识地合上速写本，手指收紧，指尖有些发凉。


    “……没画什么，随便涂涂。”她声音有些干，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他身后，没有看到苏研的身影，似乎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