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咬到一颗烂苹果

    裴帆放了一杯温水在卢延笙面前,然后坐到了她对面。


    他一直都知道卢延笙很漂亮。


    记得第一次在新闻里见到卢圳元的照片时,裴帆还很惊讶,卢圳元那样的长相按照遗传概率学来说,卢延笙现在应该是另一种模样才对。偏偏她生得美丽的同时,还长了一颗好脑子,妹妹裴乌娜口中的年级第一通常都和卢延笙这个名字画上等号。


    这样的女孩子,可以想见会让多少人心里泛起涟漪。


    裴帆对卢延笙的第一印象是,有个性的美人。


    那时他去办公室领打架被当场抓包的妹妹裴乌娜,一上楼最先看到的人就是在门口外侧罚站的卢延笙。她活脱脱就是一副乖学生的长相,偏偏在老师叉腰训责她的时候,仰头直直地盯着老师。一个学生,面对老师的责骂,通常该愧疚低头,或者漫不经心眼神放空呀。


    她直勾勾地和老师对视,带着平静的审视,反倒显出了几分倔强和傲慢。


    这份倔强惹怒了那位老师,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在卢延笙面前疯狂地拨打爸爸卢圳元的电话,一旦拨通家长电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用老师身份掰回一城。


    裴帆走上楼梯,站在了两人面前。


    妹妹裴乌娜鼻青脸肿地从卢延笙身后冒出来,喊了一声“哥哥”。


    办公室里,老师极力渲染当他撞见学生打架时有多么震惊,更震惊的是打架的人居然是卢延笙和裴乌娜。卢延笙成绩好,是班级的班长;裴乌娜虽然成绩一般,但一直是个乖学生。


    老师们想破脑袋也弄不清楚这两个人怎么会打架,问了半天,裴乌娜支支吾吾讲不清楚,倒是卢延笙先承认了,说她看不惯裴乌娜想教训她一下。


    事情虽然是卢延笙挑起了,但裴乌娜也动手了。两人都受了伤,老师们认为两个人都有责任。裴帆在里面听了半天训,出来时腰都酸了。


    回家的路上,裴帆问裴乌娜是怎么回事。他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差不多吧......跟老师说的......就那么回事儿......不过我的伤不是她打的,呃,是我自己摔的。”


    妹妹裴乌娜对具体发生了什么讳莫如深,却格外坚定地说自己身上的伤和卢延笙没关系。


    裴帆困惑了,老师赶到时看见她们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千真万确是打架了啊。


    他当然不会信裴乌娜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这种蠢话。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倒是很肯定,那就是妹妹裴乌娜这个人被卢延笙灌了迷魂汤,一心向着她。


    是慕强心理在作祟吗?


    裴帆不理解,只是格外反对裴乌娜跟卢延笙多接触。


    如今这种两人变成朋友的局面,是他预想中最坏的场景。一心想让妹妹远离狐朋狗友的裴帆绝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和这位狐朋狗友对坐在家里,商量该如何瞒天过海,让各自的家人相信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的过程呢,我这边已经编写出了一个初稿。起因是我出差的时候打不到车,你刚好经过就载了我一程,为了答谢我请你吃饭,一来二回就擦出了火花。正式确定关系是在去年的圣诞节,一起看点灯仪式的时候你告白了。可以背下来吧?”


    “真的会有人因为这个在一起吗?整个过程我没有看见任何思想契合的事件,只是吃了几顿饭一起过一次节就确定关系,像过家家一样幼稚。”


    卢延笙笑了一下:“你对我和前任的相恋过程有意见吗?”


    裴帆一怔,脸上带了些愠怒:“你把和前任的事情张冠李戴到我身上?”


    “真实发生的事情才更有说服力啊。”卢延笙耸了一下肩,反问回去,“如果你可以提供和前任的相恋素材,我也可以接受。”


    裴帆冷哼一声:“这么轻率地确定恋爱关系,果然符合我对你的刻板影响。”


    “那你不说声谢谢?”


    裴帆一怔。


    “满足了你那种浅薄、居高临下的高傲,同时又能让你名正言顺的贬低我一次。裴帆,你知道因此产生的积极情绪,得在心理医生哪里花多少钱啊?”


    卢延笙话里带刺,裴帆也没大度到哪里去。


    “我并没有低劣到因为别人的不幸产生高兴的程度,相反,如果你经历的所谓爱情都是这种程度的话,我甚至还很同情你呢。”


    卢延笙冷笑道:“那你说说,你觉得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互相尊重、彼此付出、思想灵魂契合度高。”


    卢延笙举起两手啪啪鼓掌:“高见,真是高见。那你这么多年单身,是做不到尊重呢?还是不会付出呢?或者,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理解为,你那奇形怪状的灵魂根本找不到契合的另一半?”


    裴帆额上的青筋绷起,跳了跳,脸色变了又变几欲起身和卢延笙吵起来,最终还是在几个来回的呼吸下靠理智把愤怒压了下去。


    “卢延笙,如果你是来跟我吵架的,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卢延笙听了反而更气了,气他倒打一耙:“谁说我是来吵架的,明明是你先带火药味儿的。”


    “我?”裴帆有理说不清。


    “对啊,我还特意给你带了花呢!”卢延笙抬手指花。


    紫丁香花束娇艳欲滴,只是散落在旁边的几片花瓣已经卷边有些蔫了。裴帆揉了揉眉心,他到底跟卢延笙牛头不对马嘴地吵了多久。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花?”裴帆问。


    卢延笙微微一笑,身体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表情看在裴帆眼中是美艳动人又残忍:“因为我忽然想到,你应该没有从普通异性那里收到过花,所以......裴帆,我是在跟你示好呀。”


    裴帆忽然就后悔了。


    他的前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因自己没有谈过恋爱而后悔过,若是有天,他能未卜先知到这一点会在卢延笙那里成为一个可以嘲笑的把柄,他无论如何也得早恋一次才行。


    卢延笙把裴帆的停顿当做举白旗败走,得意地哼着不成调儿的曲探身拿了一个苹果,又从旁边拿起水果刀,起了兴致准备削一个苹果吃。她的刀功并不好,削了一层苹果皮下来,皮带着肉挂了厚厚一层。


    裴帆忽的就想起了从前家里还有雇阿姨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


    听说苹果是几十元一个的贵价品种,阿姨心疼不想浪费,要是削苹果时遇见有微微发黑腐坏的地方,都会用水果刀把坏的地方挖去,留下完好的果肉。


    有时运气不好,小小一个黑点下居然藏着一整片腐坏果肉,水果刀越削就暴露得越多,直至挖到苹果芯才明白无可救药,下定决心把它扔到垃圾桶。


    “明明从外面看着苹果又漂亮又红,谁知道削开后居然是黑心的。”


    阿姨无意间的一句抱怨被裴帆听到,又被他记住。


    面前卢延笙美丽的脸忽然就和记忆中那棵黑心苹果重合在一起,外表美丽,打着贵价标签被人买回来。可是,直到用水果刀削开苹果皮才发现,腐坏已经一路蔓延到了苹果心。


    “卢延笙,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裴帆忽然开口。


    “啊?”卢延笙愣住。


    “那天在医院,你客户受伤真的和你没有关系吗?”


    卢延笙脸唰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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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变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帆勾唇笑了一下:“我后来去打听过了。那人姓张,是你的客户,拖欠了你一笔项目尾款有大半年了吧。可是偏偏,在你英雄救美的那一天,这笔尾款就打到你公司的账户里了。”


    裴帆的一位客户把这话当做笑谈讲给他听,本意是揶揄张总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舍得从手里漏钱出去,佩服卢延笙有手段能从他那里收回钱来。说者无意,听着有心,裴帆把整件事联系起来,心里琢磨出了一个事情的大概轮廓。


    也推算出卢延笙做了些什么事。


    “裴帆,我承认你很有门路,哪怕离职在家也能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你错得太离谱了。”卢延笙说。


    裴帆瞳孔收缩了一下。


    “在你那里,我或许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我可没有蠢到为了满足你那滑稽的臆想去做出愚蠢的事情。”卢延笙脸上浮现出刺眼的讥笑,“我卢延笙,会因为几万块钱毁掉我光鲜亮丽的人生?呵,你比我想的笨多了。”


    在裴帆的注视下,卢延笙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她把手指抵在唇前,示意裴帆安静。


    很快,张总夫人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喂,是小卢呀。”


    “张总夫人你好,我想问一下张总的伤势怎么样了啊?”


    “没啥大事,这都快出院了。对了,小卢,那天我跟你说的吃饭的事情,你一定要答应啊。等张总出院了,我就去定位子,你一定要来。”


    “好嘞,不过,张总夫人,有一件事情我得厚着脸皮跟你提一下。”


    “什么事。”


    “陈总最近找我了,说想让我当中间人帮忙在张总那里说和一下,他想赔礼道歉。”


    “他?我从医院把他赶走后,居然还敢找到你那里去。小卢,你不用理他。这件事情我心里憋的气还没消呢,要不是他把我们家老张引进去,我们老张能被砸嘛!他自己倒是溜得快,我们老张要是没你救的那一下,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张总夫人,陈总都求到我跟前来了,实在是......”


    “小卢你不用为难,我自己跟他说,你不要管这事啊。”


    “好吧。”


    ......


    卢延笙挂断电话,似笑非笑地盯着一脸菜色的裴帆。


    裴帆眼神颤动,想跟她说些什么。


    卢延笙却不等他开口:“裴帆,过度自傲会让你看不清事情真相。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介怀什么,不就是不理解裴乌娜为什么跟我做朋友吗?”


    “可是,你因为经常和她撞衫心有不满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我亲眼见过许多次,你也要否认吗?”裴帆说。


    “是啊。”卢延笙没否认,“可是,谁跟你说两个女人会因为撞衫就对彼此怀有敌意呢?有偏见的人一直是你,还不承认吗?”


    卢延笙犹觉不够,又丢下一记炸弹。


    “你看不起我,可以。但你看得起谁呢?哪怕是那位所谓的与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亲生妹妹裴乌娜,你又打从心底看得起她吗?”


    “你在胡说什么?”裴帆站起来,“我怎么会看不起娜娜?”


    “在你眼里,裴乌娜是一个没有自己思考能力的蠢货吗?所以才会跟我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做了这么多年朋友。”


    裴帆如遭雷击,怔立在原地。


    “我要是真的做过什么伤害过裴乌娜的事情,不用你苦口婆心地劝,她自己就会远离我。但是在你的阻拦下,我们依旧做了这么多年朋友。裴帆,你竟从没深思过到底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