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咬到一颗烂苹果》 “今天不用去剧院吗?”卢延笙没话找话,看到白炽灯将陈钦余的侧脸轮廓打得格外清晰。他有一张欧式的骨骼感十足的脸,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气。卢延笙知道,他有这个资本和实力。
与以往不同,陈钦余的态度冷淡了些许:“你很热爱工作?这么久没有碰到你,以为你被老板绑架困在公司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搬家了啊。”
看来上次的拒绝残留的余韵还在啊。卢延笙好整以暇地想到。
“确实是被绑架了,不过主犯是我自己。”卢延笙说。
进了电梯,陈钦余隔着电梯镜子盯了她一眼。
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头发凌乱胡乱挂在脑袋上,有些结成团,有些落在肩膀上。喷了定型的发型,要么岿然不动,要么一乱就成流浪汉。配上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让人联想到了电视剧里破产后街头仿徨的富二代形象。
卢延笙抬手抓了抓发型:“我脚踝好疼,是不是动到骨头了?”陈钦余是音乐剧演员,她觉得在这方面他称得上是专业人士——毕竟演员什么的,不都很容易受伤吗——应该可以给她提供专业意见。
陈钦余像是跟她较上劲儿了,刺道:“穿高跟鞋跑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这个可能。”
卢延笙狠狠锤了他一拳。
陈钦余痛到整张脸都皱起来,喊道:“真是个强盗行为。电梯到了,我家里有准备一点常备药,最多给你上点跌打损伤膏。要是再严重的话,就得去医院了。”
“最好不要。”卢延笙祈祷着。
她只觉得有点痛而已,又没疼到缩脖子掉眼泪,应该不至于去医院吧。万一打上石膏去哪里都不方便,穿衣服也不好看。
进了房间后,陈钦余把卢延笙放在沙发上,离开去翻抽屉找药膏。刚才他瞥一眼就知道了,只是轻微的脚踝扭伤,外面皮肤擦红破皮了而已。
他一转头,就看见卢延笙双手撑着沙发,低头看着慢慢转动的脚。脚转到某个弧度时,似乎碰到了痛处,她的脸吃痛皱了起来,嘴巴动了动,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命令脚踝立马自己好起来一样。
真是个脾气差的人啊。
陈钦余无奈地摇头,捏着药膏靠近,蹲在她面前:“只有这个了。”
“有效吗?”
陈钦余作势要收回。
卢延笙见好就收:“先涂上吧,能止点痛也好。”那管膏药用了半截,一看就是陈钦余常用的,肯定有效。
她准备接过药膏自己涂抹,脚踝却传来冰凉的触感。低头一看,陈钦余蹲在那里低着头,手上捏着一根裹了生理盐水的棉签,正在给她的脚踝清洁消毒。
她察觉到两人间的氛围不对劲,很不对劲。作为一个对好感、恶意的识别鉴定达到显微镜级别的人来说,她知道陈钦余似乎很想靠近她。
卢延笙觉得尴尬抬头避开视线,脑袋里组织着打破这种奇怪氛围的话。这一抬头,却正好让她的视线撞到了一张合照上。此时天光大亮,她双眼视力绝佳,一下就看清了合照上的人脸。
“好了,过会儿你觉得不怎么痛了的话,就可以尝试着站起来走路了。”
陈钦余将刚才涂药产生的垃圾收拾到垃圾桶里,却迟迟没有得到卢延笙的回应。他投去探究的目光,却发现卢延笙一直盯着他和姐姐的合照在看。
“你认识她吗?”陈钦余问。
卢延笙问:“你什么意思?”
“你认识我姐姐吗?她之前也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几年,或许你们曾经在哪里碰见过。”陈钦余看向照片上的姐姐,脸上浮出温暖的微笑,“姐姐说大城市很冷漠,无论生活多久,一场雨就能把你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洗刷干净。不过我觉得不对,肯定会有人记得她吧,只是我们还没遇见而已。”
卢延笙垂着头,双手紧抓沙发布面。脚踝还痛得厉害,否则她现在就已经起身离开。
“我记得她……”印象很深。卢延笙的声音里都带上了轻微的颤抖,“她现在,结婚了吗?”
陈钦余没回答,只是说:“你不用害怕,你脚踝的伤只是小伤,不用去医院。”
“你还没说呢。”卢延笙咬着牙,“她现在生活得好吗?”
陈钦余静静看着她,开口说:“她已经死了。”
卢延笙吓得从沙发上跌落下来,整个人止不住颤抖,像台失控的机器。
陈钦余跑过来扶她,发现她全身绷紧,每根骨头却都在叫嚣着“摇摆起来!”。他尝试着把她抓回沙发上,发现自己的手在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也被剧烈的抖动带得颤抖起来。
下一刻,卢延笙夺门而出。
死了?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当初……虽然流产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很大,但她可是在顶级医院的妇产科VIP病房,得到医生确认后才出院的啊!
不过,如果是因此产生的后遗症呢?比如当时身体没问题,但身体肯定会因此损耗,所以诱发了某种病因……如果是这样就跟她没关系了,是她自己的问题。
卢延笙走下出租车,一瘸一拐地前进,停留在一片草坪面前。她盯着某一处,时隔多年,城市已经重新规划设计,当时的下水道也铺上草坪成为附近居民休闲娱乐的场所。
可是,她依旧能看到那里存在一道裂开的下水道伤口,里面有粉红色的老鼠幼崽。
——卢延笙一直很害怕。
那个女人,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人!明明是她不要脸要当小三生下有家室的男人的孩子,还恬不知耻地住进了别墅,凭什么这么多年自己要对她产生愧疚?
哪怕她已经脱下校服十几年,依然会做那种噩梦。所有人都拿那种眼光看着她,站在她的对面,谴责她是个可怕的坏种。他们会说虽然是那个女人先做错了,但,唉,也是都怪可怜的。
路人从卢延笙面前经过,觉得是个奇怪的人,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从裂开的下水道上空踩了过去。
卢延笙焦虑地蹲下来,咬着大拇指指甲,她崩溃到想大声尖叫,哪怕被当成疯子拖进精神病院也没有关系。不要只让她一个人能看见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那个女人,实在可恨。
明明是选择当小三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见到她就该像见到阳光的阴沟老鼠般躲起来。凭什么,她怎么敢,招手让自己进屋喝水吃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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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还耐心地问她放学怎么不回家?
可是暂时忘记两人的尴尬身份后,卢延笙居然荒唐地在她那里感受到了一点可耻的温暖。
她见她,是为了威胁她羞辱她。
但是那个女人。
安静。骂再难听的话也只是听着,如水一样包容她狂躁的情绪。
温暖。当卢延笙嗤笑着说,老师同学把她家里的司机误当成了她的爸爸时。那个女人擅自靠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时,卢延笙居然感受到了别扭的温暖。
和她想象中的家能带来的感觉一样。
卢延笙愤愤道:“你这样假好心,是为了当我的后妈吗?”
“我不会的。”她说,“而且,我永远也无法得到你的支持对不对?”
卢延笙高傲地抬起下巴:“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有一点羞耻心的话,就该用你那双产生不了多少价值的手自己去赚钱,而不是当小三。”
“谢谢你。”卢延笙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呆在了原地,“不过,你爸爸很有钱。”
“你缺钱?”卢延笙揪了揪衣角,犹豫着问,“很缺吗?”
那个女人笑了,她很年轻,笑起来脸上一点下垂的褶皱都没有:“不,我不缺钱。我只是很爱钱。”
抛开身份和年龄,卢延笙和那个女人还算合得来。只是要想变成朋友是绝对不可能的。卢延笙依旧会在放学后在女人住所附近乱晃,只是自那次以后无论女人怎么邀请,卢延笙都不肯再跟她讲一句话,露一个多余的表情。
她保持冷漠,并自以为这种冷漠能持续到那个女人受不了这种折磨,卷够钱后消失。可是后来某天,卢延笙惊奇地发现,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用手护着。
那个女人怀孕了。
独属于学生的天真在那一刻裂碎,所有微妙的善意全然消失。愤怒、不安、惶恐的情绪驱使着她在某一天见到下水道里的老鼠幼崽时,产生了不该有的可怕想法。
原来她是陈钦余的姐姐吗,那她应该姓陈,会叫陈钦什么吗?不对,女生用这个名字不太好听。
卢延笙天马行空地想到。
在这里冷静了一会儿后,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大了。首先,从陈钦余的表现来看,他对自己以前做过的事情是不知情的。他和姐姐的关系应该很好,合照看起来很亲密。如果知道那件事情的话,见到自己绝对不是现在的反应。
那个女人离开这里后,应该是回到了老家。当小三还怀孕流产这种事情也不太可能会跟家人说。不知道她回家后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死呢?
卢延笙心烦意乱,点开手机,工作的红点消息也让她烦躁。她忽略那些,在搜索框输入了陈钦余的名字。
“不好意思,刚才反应太大了。”
“我以前见过你姐姐,突然听说她死了,所以有些失态。”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想知道她的事情……如果你愿意讲的话。”
编辑完这段文字后,卢延笙眼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接收到了对方同意见面的消息后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卸力仰躺在草坪上。
鼻尖嗅到了青草、泥地和狗尿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