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咬到一颗烂苹果

    卢延笙躲在店中心内高高的货架后面,随手拿起一件小商品摆件,弯腰低头专注研究起来。


    只要等陈钦余走开就好了。


    借着货架的阻挡,她斜眼偷瞄店外街道。


    看来陈钦余已经离开了。


    卢延笙没有来的涌起一股窝囊感,烦躁极了。


    她把手上的摆件扔回原位,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立马开始谴责自己刚才那种没骨气、做贼一样的行为。


    “你躲什么?”她在心里质问道。


    耳边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把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躲什么?”


    陈钦余站在她身边,面露困惑。


    卢延笙吓了一跳,后撤一步差点撞上店内的其他客人,是陈钦余及时拉了她一把。也因此,看见了她手上提着的商品袋子。


    陈钦余收回手,皱眉看着她:“明明约好见面的人是你,看见我却又躲起来。”


    “谁说的,我只是没有看见你。”卢延笙挤出笑容,硬撑道,“原来你已经到了呀,我还打算在这里给你买一个小礼物呢。”


    “就当是这样吧……”陈钦余淡淡瞥了一样她手上沉甸甸的购物袋,无力补充道,“我家的冰箱没有那么大,再买的话,就要贴不下了。”


    “正好。”卢延笙趁机把勒手心的购物袋推给陈钦余,“借这个机会换一台大点的冰箱吧。”


    两人一前一后在街上走着。


    陈钦余打开购物袋看来一眼,那里面装满了冰箱贴。于是心想卢延笙是不是以为他是什么“冰箱贴收集狂人”?


    刚才他在去见卢延笙的路上,余光瞥见街边有个身影很像她。事实上,他经常产生这种错觉把路人错认成她。只是这次,他想或许是真的,因为他和卢延笙约好在附近见面。


    这一次,他看了过去。正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居然真的是她。


    奇怪的是,她躲起来干嘛?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很清楚,卢延笙整个人状态都很焦虑。


    “谢谢,不过怎么是热的?”


    陈钦余买了一杯奶茶递给她,卢延笙接过来后才发现是热的。奶茶一向都是冰饮更受欢迎,现在也不是冷天,估计陈钦余买这杯奶茶受了忙碌店员不少无声的谴责。


    “喝一点吧,身体暖了心里会舒服有一点。”陈钦余给自己也买了一杯,不过很快就喝完了。


    “谢谢你。”


    这么一大杯卢延笙可喝不完,她握着吸管喝了两口,温度适宜的甜奶茶顺着喉管滚落,身体果然舒服了一点,把那种见到陈钦余后抑制不住的干呕感冲散了许多。


    “去店里坐着没什么意思。”陈钦余看了眼四周,“这附近有一个公园,我知道一个视野好又安静的地方。”


    卢延笙好奇地看他:“你能知道什么地方?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就没见过哪所公园有安静的地方。休息日挤满了人,工作日挤满了老人。”


    “去了就知道了。”陈钦余走到前面,示意卢延笙跟上。


    的确是个人少的地方。那是一块高地,入口处草木繁盛,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以为不能上去。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们在上面找了块大石头坐下,面前是绿丝游动,水影荡漾的风景。


    “我姐姐告诉我的。”陈钦余说。


    卢延笙愣住,小心翼翼地问:“你姐姐,会跟你说很多事情吗?”


    “我家在城郊,小时候我最向往的就是能住进市中心。长大后成了音乐剧演员,不是在排练就是在演出,国内外许多地方都去过,却都是走马观花。这种小细节只能缠着姐姐给我讲了。这个地方是她以前也经常来的地方,我觉得这里有她留下的痕迹。”


    陈女士的痕迹?


    卢延笙微不可察地观察了一下这个高地的高度,思量着如果不小心从这里掉下去腿会不会摔断?她默默用手紧紧抓住石头边缘。


    “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卢延笙问。


    陈钦余看了她一眼:“自杀。”


    卢延笙低着头,指甲扣进了石缝里。


    “整理姐姐遗物时我发现了治疗抑郁症的药,她跟谁也没有提起过。在爸妈看来,她只是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每天除了安静点外和平时没有不一样。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参加她葬礼的电话。”


    “我……”卢延笙说,“抱歉。”


    “我是被姐姐带大的,跟她很亲。能够跟认识她的人谈起她,知道还有人记得她,对我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陈钦余欣慰地笑了,朝着卢延笙微侧过身体,面向她问,“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卢延笙垂着头躲避:“只是有过,几次,交集。”


    “跟我讲讲吧!”


    “我知道的,不多。”卢延笙为难极了,“只是几面之交。”


    万一透露出什么细节,被陈钦余发现了怎么办?她一定会……等等,陈钦余没有证据呀。只要自己不说出那天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真相。没人可以因为一个猜测就把人判罪,哪怕猜测百分百正确。


    也许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可陈女士是自杀,确实不是因为你死的呀!当初你只是扔了一只老鼠而已……


    卢延笙质问着自己,正在进行剧烈的心里挣扎。


    终于。


    “我,那个时候我还在读书。”卢延笙紧闭了一下双眼,再次睁开后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放学后,我不想那么快回家,会故意在外面拖延到必须要回家的时间。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你的姐姐……”


    如果不是在见面前就知道她,陈女士该是一个很容易赢得别人好感的人。否则,后来卢延笙也不会对她怀有那么复杂的心情。


    卢圳元的口味几年变一次,那些女人长相不同、风格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可以在眼神里看见锐利的光。那种光像把刀子,会割人。陈女士在其中是特别的一位,她选择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却怀有天真的羞耻心。


    天真吸引了卢圳元,选择让她为自己生下一个孩子。


    羞耻触动了卢延笙,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是无可救药?


    “有一次,我见到她时,看见她用手护着肚子……”卢延笙讲到这里时停了下来,陷入了久远的情绪中。


    “原来是你?”


    卢延笙吓了一跳,腾的一下站起来,磕磕绊绊道:“什么是我,你什么意思。”


    “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陈钦余朝卢延笙伸出手,试图让她平静一点,“我听姐姐说起过你。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她提起的那个女学生居然是你。”


    “她,跟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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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过我?”


    卢延笙注意到,陈钦余并不惊讶他姐姐曾经怀孕的事情。


    这家人,难道觉得一个女人给已婚男人生孩子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吗!!!他们两个人之间甚至相差了一辈人!


    卢延笙愤愤地瞪着他,眼睛冒火。


    “姐姐在电话里说起,有一段时期,她经常会和一位女学生见面。两人不熟,也没说过多少话,却一直保持着这个见面的默契……我在电话里提醒,让姐姐小心遇到小贼踩点……姐姐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


    “你姐姐怀孕了!”卢延笙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后知后觉地找补,“我偶然发现……她是一个人住。”


    陈钦余伸手抓住一枝树枝,抓在手心徒手掰分成几截。他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开口:“是的。”


    “你知道是谁的吗?”卢延笙问。


    “我知道。”陈钦余说。


    她猛地抬头和陈钦余对视,眼中的惊讶还没来得及藏起来。


    陈钦余苦涩地笑了一下:“刚刚你告诉我的。如果你是那个女学生的话……那孩子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


    “我,我,我……”卢延笙整个人又颤抖起来,正如第一次从陈钦余那里见到合照时那样。她想说点什么,比如撇清干系、推卸责任?


    但是她很快又沉默了下来。


    等待法官宣判前一刻的死刑犯,应该就是她现在这种状态吧。


    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心脏在跳动。世界都安静了。


    “卢延笙,我并没有把姐姐的死怪到你们身上……”陈钦余将手中掰开的树枝扔进草丛里,起身抓住她的胳膊,带她走下这块高地。


    “嗯?”卢延笙大脑空白。


    两人走到平坦的地面上,并肩安静地走了一段路。


    沉默让卢延笙觉得有些难熬。


    “我明白你为什么害怕。姐姐并没有因为你常去见她感到恐慌,她的生病也和你们家没有关系。在她眼中,你只是一个可爱的妹妹。至于让她怀孕的那个男人……至少当初,她是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孩子的。”


    “可是她生病了,抑郁症。”卢延笙艰难开口。


    “卢延笙,你听过豌豆公主的故事吗?”


    她点点头。


    “哪怕隔着那么多柔软厚实的被子,公主依然能察觉到在最下面的豌豆。一次次感应,一次次回应,一次次加深豌豆的存在感。”


    “那颗豌豆是……”卢延笙说。


    “你不是豌豆,你爸爸也不是。”陈钦余叹了一口气,说,“你似乎反应过度了。卢延笙,在我姐姐的人生中,你们或许连豌豆上面的被子都算不上。阴郁症是因为她的心生病了,无法拒绝回应豌豆。”


    卢延笙想,陈钦余一定是一个心软的好人。


    他甚至担心一个外人会因为对她姐姐的死感到内疚,哪怕那个人可能曾经真的对他姐姐造成了伤害。要知道,他很有立场怀疑那颗硌到她姐姐的豌豆就是他们放进去的。


    陈钦余今天应约,居然是为了安慰她。


    他被她上次惊吓过度的反应吓到了。


    “你错了,豌豆是我。”卢延笙绝望地说。


    她准备好了承担一切。


    “曾经,我朝你姐姐扔了一只老鼠幼崽。她吓到摔倒,然后,流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