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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岭一愣，同样也还没反应过来，那头已经撤回消息。


    取而代之的的是一个字。


    WISH：[嗯]


    这时，部长刘杰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大家纷纷起立，于岭也只好放下手机，连忙端起杯子。


    “诶——小于，”刘杰笑道，“你现在可是我们的特殊关照对象，你就别喝酒了。”


    “谢谢刘部，本来也没打算喝酒，里面是白水。”于岭道。


    “那就行，你是得多注意一下。”刘杰语气揶揄，“你肚子里这孩子这么重要，可别掉了，有什么需要打掩护的可以随时来找你刘部啊。”


    周围人都神色各异，配合笑出声。


    刘杰和金良娴是对手，正是共同竞争律所副总位置的关键时期，这时候金良娴手下的律师出了“丑闻”，他当然是乐见其成。


    “是吗？那看来刘部很有经验了。”于岭勾唇，好奇道，“您是经常藏孩子？”


    刘杰面色一滞，眼看就要发火，薛薇连忙起身道：“刘部，王氏地产的两位王总到门口了，您看是咱们一起出去接一下？”


    刘杰这才轻哼一声，被薛薇带领着，转身离去。


    于岭平静坐下，继续进食。


    桌上有人问：“今天不是咱们部门聚餐吗？王氏地产的老总怎么会来？”


    “雅洁，王氏不是你家的吗？你清楚情况吗？”


    “什么呀，只是我亲叔叔罢了，算不上是我家。”王雅洁捂唇笑，眼神难掩炫耀意味，“哥哥是问了下我们在哪里聚餐，我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呢。”


    “肯定是来为你撑场子的。真羡慕，我也想有这么有钱又宠我的叔叔和哥哥。”


    “我要家里这么有钱，我肯定躺平不上班了。”


    “这有什么羡慕的，我还嫌他们多事呢。”王雅洁说，“早知道你们这么多话，我就不让他们来了，尽给我惹麻烦。”


    “你可太凡尔赛了，这哪是麻烦，这是甜蜜的负担吧…”


    桌上聊得火热，于岭听到廖沛然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吐槽：“不就是个土大款么，瞧给她得意的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的产业呢，真想扇她一巴掌。”


    于岭也靠过去，廖沛然连忙支起耳朵，听见女人低声在她耳边道。


    “扇之前先吃你的糖醋排骨吧，再不吃就没了哦。”


    “……”


    廖沛然赶紧夹菜扒饭。


    桌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不是年底了么，王氏是锦恒长期合作商中体量最大的公司之一，不说是雅洁的家人，人家作为甲方，也是有权来考察一下的，”赵巧视线递过来，意有所指，“毕竟今年金部擅自添加了一些新人进去律师组，他们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所有人都能听出赵巧话中意味，看了眼于岭，纷纷闭了嘴。


    现在的状况，不怪他们站队。于岭这边流言四起，王雅洁却背后势力雄厚，明眼人都知道选择哪边更明哲保身。


    也就只有廖沛然这种愣头青，故意撇嘴道：“业绩都摆他们面前还不信任，也忒没眼光了这些人，难道某些案件接一个搞砸一个的人更让人信任？”


    注意到有人看过来，她笑道，“我自言自语呢，你们不会往心里去吧。”


    于岭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直直与她对视。


    两秒后，赵巧莫名心虚，移开视线。王雅洁在她身旁慢条斯理喝着红酒，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相较于她这么些年遇到的那些事，这些完全算是小儿科。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要做什么。


    几分钟后，一位头发半白的男人被一群人簇拥进门，右边站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长相与王雅洁和老王总都有几分相似，想必是老王总的儿子王天威。


    三桌人皆闻声起立，于岭也放下碗筷，跟着起立。


    王雅洁跑过去，旁若无人地撒娇一阵，众人纷纷配合调侃。


    接着，老王总沿着三桌依次问候，突然问道：“听说明年咱们律师组进新人了，是哪位呀？”


    “是于岭于律师，之前在中伦那边工作，今年才进锦恒，现在在诉讼二部，金良娴金律手下。”刘杰连忙介绍，“小于很优秀，胜率和能力各方面都算是我所翘楚，您大可放心。”


    他是足够圆滑之人，就算刚刚才与于岭有过不高兴，现在也能立刻装出一副爱戴下属的好上司模样。


    于岭主动递上名片：“王总您好，我是于岭。”


    “于岭…你就是于岭啊。”老王总笑容和善，打量她一阵，“小于，我听说过你，之前在中伦那边年年都是业绩第一，很优秀。”


    于岭挽唇：“王总过奖。”


    老王总笑容不变，话锋却忽然一转：“但是我好像听说，你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


    空气安静一瞬，老王总左边的男人道：“哎呀爸，您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多不好，大家应该…”他眼神环视一圈，“都还不清楚有这个事吧。”


    没人敢接话。


    只有王雅洁道：“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叔叔是甲方，有权对乙方新员工做背调的，毕竟一个人的能力再强，若是人品不过关，那也是没有合作的必要的。”


    王天威：“也是，你说得也有道理。”


    王雅洁又立刻对于岭道：“哦，于律，我不是在说你人品不好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了。”


    很明显的一唱一和，如同一场戏一般精彩。


    于岭其实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给他们鼓个掌：“那我还得谢谢你？”


    王雅洁笑：“那倒不必，太客气。”


    “好了，别绕圈子了。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爱搞那些弯弯绕绕，咱们直接摆到明面上说。”老王总制止两位小辈，望向于岭的神情依旧算得上和气，“我王铭做生意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得从来都是谨慎为上，你很优秀，我当然十分愿意与你合作，但对于潜在的风险，我想我也有权了解清楚，小于，这你能理解吧？”


    “当然，王总。”


    “你能这么明事理我很欣慰。”老王总说，“那要不你拿出点证据，比如结婚证之类的，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咱们这件事也就算过了。”


    王雅洁与王天威互相交换眼神，神情按捺不住。


    “王总，对于谣言里所说的‘小三’‘与前司领导婚外情’等事情完全子虚乌有。”于岭毫不避讳也十分坦荡，“这是有心人的有意陷害，我想我无需自证吧？”


    “哦？”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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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显然没料到她如此回答，神色一凝，看向刘杰，“刘部长，您看…”


    “于岭！你这什么态度！”大客户不敢丝毫怠慢，刘杰急急道，“赶紧拿出来给王总看！你不是有理得很吗？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不就都解决了吗？你到底是在怕什么？”


    “我是孕妇，站得脚疼，我就先坐下了。”


    站立太久，于岭腰部开始发酸，她平静落座，面色古井无波，揉了揉腰腹才继续开口。


    “刘部，我没有在怕什么，在座各位都是律师，我想公民都具有隐私权这个道理不需要我讲给大家听。我暂时无意愿公开我的婚姻，仅此而已，至于与王总的合作，我尊重各位的决定。”


    场面陷入僵局。


    沉默片刻后，老王总电话响起，道：“我出去接个电话。刘部长，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解决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对于刘杰来说，剔除掉竞争对手手下一名能力超强的员工，与损失掉一位长久的大客户，怎么看都是选择前者。


    “好嘞好嘞，您慢请。”刘杰恭敬将人送出去，再回来时俨然是另一幅装都懒得装的面孔，“于岭，既然你如此坚决，那我想我们锦恒也不需要你这样不服从安排的律师，回去后你自己写辞职报告吧，这回是金良娴护着你也没用了。”


    王雅洁双手环胸，眼底沾沾自喜的意味毫不遮掩。


    于岭缓慢喝完一口水，眼神平静，突然问：“刘部长，您律师资格证考过了吗？”


    刘杰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我以为这不是一个熟知劳动法的专业律师能说出来的话。”于岭笑笑，“还是说您的律师资格证和部长职位一样，都是通过贿赂拿到的？”眼见对方面色骤变，于岭又立即无辜道，“合理怀疑而已，就和你们一样，你们不会介意吧？”


    “于岭——”


    刘杰刚要发怒，旁边忽然一道中年女声插进来。


    “诶，这么热闹啊。”


    沉静、平稳、有力量。


    众人闻声转头，看见一位坐着轮椅的中年女性被人缓缓推过来。


    女人身着简单干净的白色西服，较为休闲也足够体面，头发用发髻盘起，碎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带轻柔却不失威严的笑意。


    明明是坐着，比所有人都矮一截，但却莫名让人觉得气场强大，全部人都下意识绷直身体，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怎么有点眼熟？


    好些人的眼底都写着如此疑问，但一时之间又没反应过来，只直觉感到是一辈子都没法亲眼见到一次、足以令人屏息以待的大人物。


    “您…”刘杰翕动唇齿，竟不自觉谦卑起来，摸出名片递上去，下意识没敢轻举妄动，“您是？”


    “哦，我今儿不是来工作的，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周晋将名片挡回去，根本没在意他，只顾环顾四周找人，“我今天是刚好路过，来找我儿媳妇儿的。”


    刘杰：“您儿媳妇儿？”


    不出两秒，周晋找到坐在最里面角落安静喝水的于岭：“小于。”


    于岭应声抬头，看见周晋和身后不动声色朝她递眼色的席旭成。


    周晋笑着道：“小于，你刚没接电话，我就冒然进来了。你回去问问你奶奶最近几天有空吗，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个立冬，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