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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消息，于岭撇头看到礼品袋，拆开一看，是某私家厨房的精美糕点。她有点印象，之前听廖沛然提过好几次，好像要排队很久才能买到。


    她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绵软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想了想，她给周惟西发去聚餐地址时又加了一句：[早餐吃了，糕点很好吃，谢谢。不过以后不用麻烦了，锦恒有食堂。]


    对方没回复。


    时间差不多到了，于岭收起手机，起身去找金良娴。


    进去办公室，金良娴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眼神示意她先坐。


    于岭落座沙发，思绪不自主想到刚刚的事。


    金良娴现在找她，应该是因为要问那谣言的事吧？她该如何解释呢？她会相信她吗？


    于岭有些头疼。


    她不是刚出社会的学生，没有背景，人也并非圆滑之辈，心知肚明没人有义务无条件听她解释并相信她，即使金良娴是个非常称职且优秀的上司。


    对于金良娴来说，帮她处理这件事没有任何好处，相反，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能劝解她几句，让她不要理会流言蜚语，便是金良娴仁至义尽了。


    毕竟在前司，她的那些领导们都是这样做的。


    ——“小于，流言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


    ——“小于，你还在学校时我就认识你，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放心，我相信你的。”


    ——“小于，清者自清，不要去理会那些言论，心理强大点，千万不要影响到工作和氛围。你把业绩做漂亮，谣言不攻自破。”


    ——“小于，我理解你，徐总一表人才又事业有成，像你这种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有点心动是很正常的。但你要把握好分寸和边界，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我想你是清楚的，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


    金良娴打完电话，走过来坐下。


    于岭刚想开口解释，没想到她神色平常，说起工作：“你上次提的人工智能专家顾问，我帮你联系到了一位姓钟的教授，我的一个老朋友，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吃个饭，他会介绍他的学生给你。”


    于岭恍惚一下，迟钝半秒：“好的。”


    “嗯。”金良娴低头看资料，觉察到什么，疑惑抬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于岭抿唇：“没有了。”


    金良娴：“没有就出去吧。”


    她似乎并没有听说过。


    于岭暗自松口气，转身走出办公室。


    -


    恰逢立冬，天气凉下来，诉讼一部部长刘杰做东，邀请诉讼部门律师一同聚餐。


    下班后，于岭与公司同事一同打车去聚餐地点。一路安静无言，她能感觉到与她同车的三位同事欲言又止的神情，特别是廖沛然，紧皱的眉头就没松懈过。


    年轻人还是藏不住事，门口下车，廖沛然终于把于岭拉住，声称要去旁边超市买点东西，打发其他两位律师先进去。


    廖沛然拽着于岭朝旁边走，余光看到那俩律师进店，立刻拉开路边出租车门，要将于岭塞进去。


    于岭：？


    她撑住车门，摸不着头脑：“饭店不是到了吗？”


    廖沛然手上动作还没停，急得都快要哭出来：“小于姐你别吃饭了，快走吧。”


    于岭：“为什么？”


    廖沛然咬唇跺脚：“就…哎呀，真没法跟你解释。”


    于岭关上出租车门，往回走：“那不说算了，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小于姐！”廖沛然小跑着追上来，“就…就是你请假这几天我听到一些话，他们还说要在今晚的饭局上当大家面问你——反正你别去就是了！”


    “什么话？”于岭停下来，平静扬眉，“说我当小三还怀孕了？”


    廖沛然登时愣住。


    于岭：“你也觉得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廖沛然瞪大眼睛，“我知道小于姐你不是这种人！”


    “可我确实怀孕了。”


    廖沛然傻眼，当即小心翼翼扶住于岭。


    小姑娘纠结了一下：“那、那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相信你！”


    “要是我心甘情愿呢？”


    “…啊？”


    于岭不禁掀唇，刻意等了几秒才道：“怀孕是真的，但小三还不至于。放心，不是他们传的那样。”


    廖沛然松一大口气，当即大叫：“小于姐你又逗我！”


    于岭觉得她可爱，还想说什么，一辆车停在路边，王雅洁和赵巧手挽手有说有笑下车。


    两人一整天都没出现在办公室，也没回复于岭那条消息，这会儿看到于岭，倒是跟没事儿人一样过来搭话：“咦，于律，小廖，怎么站这里不进去呀？”


    廖沛然立刻护犊子般挡到于岭面前，目光警觉：“关你们什么事？”


    王雅洁倒也不生气，笑道：“这不就是问问么？小廖，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被于律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给影响了呀，可别学她，一点小事就这么草木皆兵的很不好哦。”


    “这哪里是小——”


    廖沛然正说着，被于岭拉到身后，她心平气和问：“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赵巧下意识道：“哪有什么信息？”


    于岭扯唇：“装？”


    赵巧：“你那事又不是我们传的，我们也是听说的。”


    “我好像没说是什么事吧，”于岭轻笑，“这就不打自招了？”


    赵巧：“……”


    王雅洁拍拍赵巧，笑容不变：“消息我们看到了，我就是懒得回你而已，事情你敢做，还怕人说吗？”


    “你有证据吗？”


    “凭什么要我提供证据？”


    “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于岭遗憾道，“王律，看来你的专业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怪不得好不容易通过走后门拿到的案子，也会被我分走一杯羹呢。”


    王雅洁面神态一凛：“你——”


    “我？我怎么？要我拿出证据是吗？”于岭将原话还给她本人，“王律，事情你敢做，还怕人说吗？”


    “那又如何？”王雅洁竭力绷住唇角，“你说实话吧，你就是嫉妒我有家庭托底，不用去找其他歪门邪道的路子罢了。”


    于岭忍不住笑出声：“你认真的吗？”


    王雅洁：？


    “以你从业至今十年的业绩，你必须在此后的5年里不间断保持100%的胜诉率与客户满意度，并平均每季度拿下3个以上标的额过千万的案子，才能勉强与现在从业五年的我持平。”


    于岭靠近一步，她身材本就细溜高挑，脚踩高跟鞋直接比王雅洁高上半个头，气场强大。


    “王雅洁，你有什么脸跟我比？”


    “……”


    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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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洁面色几经变化，最后想起什么，又恢复笑意：“随你怎么狡辩好了。事情传好几天了，你要是真心里没鬼，直接拿结婚证出来打我们脸啊，何必在这跟我口舌之争。”


    说完，王雅洁和赵巧进去饭店。


    赵巧心里有点打鼓：“她要是真把结婚证拿出来咋办？”


    王雅洁轻蔑一笑：“放心吧，她能拿出来早拿出来了，现在都还只靠嘴硬，还有什么可能？”


    于岭前司同事是她朋友，有回进于岭那位前领导办公室时恰好看到他在告知于岭自己已离婚的聊天记录，两人能是什么纯洁的关系？


    另一边，于岭面不改色，对着一旁反光玻璃整理几下衣领，看向廖沛然：“走吧。”


    廖沛然哪见过刚才那种场面，现在才反应过来：“去哪儿？”


    “进去吃饭啊，我可是孕妇，我饿了。”于岭大步走，镇定自若。


    “好！凭什么因为他们落荒而逃？小于姐，你刚才真的超飒，我差点当场为你喷鼻血…”廖沛然也莫名燃起来，快步跟上去，手机却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咦，有个电话打来，小于姐你先进去。”


    -


    于岭和廖沛然落座时，人已经基本到齐，除了金良娴和几位恰巧行程冲撞的律师，锦恒诉讼部的律师几乎都来了。


    包厢靠窗的三大桌，刘杰提杯讲完话后，大家开始自由进食。


    于岭是真饿了，一句话都没说，只顾埋头吃饭。


    她向来不是胃口好的人，有时候爱吃辣也是因为想刺激自己食欲，以免身体太瘦弱撑不住工作强度。


    但自从妊娠反应结束后，她胃口是真好了不少，以往很多根本不碰的菜也有了兴趣。


    难道是肚子里那同时拥有她和周惟西基因的家伙在作祟？


    于岭下意识抚摸小腹。


    在她不经意的时间里，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她掌心跳动，虽心知肚明现在月份还小，这份跳动大概率来自于她自己的心脏，但她背脊还是不受控地窜起一道稍纵即逝的电流。


    麻麻的，痒痒的，怪异却并不讨厌。


    想到这里，于岭下意识摁亮手机。


    心有灵犀般，那头发来信息，对她中午信息的回复。


    WISH：[你在前司也这样？]


    于岭不太懂他这突然的发问：[前司怎么了？]


    WISH：[算了]


    WISH：[没事]


    WISH：[已经在聚餐了？]


    于岭：[对。]


    WISH：[包间号告诉我，一会儿我来接你]


    于岭：[不用了，你在停车场等我就行。]


    WISH：[？]


    于岭耐着性子打字：[聚餐全是同事，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那头隔了两秒。


    WISH：[误会？]


    WISH：[我记得我们是合法夫妻吧。]


    WISH：[于大律师。]


    周惟西莫名其妙语气讽刺，于岭心里那点小涟漪已完全消失。


    于岭拿起手机，只跟他解释公司是小型社会，人多口杂，她只是想公私分明一点，没别的意思，说完，她直接发过去一句结束聊天的话：[不说了，吃饭了。]


    那头却并没给她这个机会，她还没来得及摁灭手机。


    WISH：[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