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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两天后，秦闻带客户去Aura工作室谈合作，再次见到周惟西，都依然无法相信他已婚的事实。


    本来就是嘛，谁能信啊？


    几天前你还在奚落你兄弟爱而不得，想着再怎么单身也总有他给你垫底，结果过两天他爱得了，脱单了，甚至是直接结婚了？


    这谁能接受？


    那晚在酒吧，有那么一瞬间，秦闻甚至在想当天是愚人节的可能性。


    顾不上去哄哭着跑出包间的小郁，他将那结婚证翻来覆去抖落，确认并非整蛊玩具，再翻开一看，周惟西和于岭名字并排书写，红底照片里，两人平静望向镜头。


    秦闻如被雷劈，结婚证啪一声掉在桌上：“这，啥情况啊？”


    周惟西啧一声，收起结婚证，拍两下灰，礼貌质疑：“不识字？”


    秦闻好一阵才发出声音，他和周惟西从高中铁哥们儿到现在，知道这俩感情发展的全部始末，这回他是真由衷道：“你太强了，兄弟。”


    周惟西哼笑一声，端杯喝酒。


    ……


    “秦老师，我要这位给我当顾问，没问题吧？”


    会议室外的白墙上挂着一大片工程师简介，王雅洁指向其中一个，向秦闻提出要求。


    秦闻反应了一下，看过去。


    那简介挂在钟教授左方，敷衍得不行，只寥寥列了众多奖项的其中几个，照片也是一张抓拍的工作照，就连名字都只写了一个“周”字。


    这王雅洁平日待人颐指气使的，眼光倒是不错。


    秦闻清清喉咙：“王律，这位有点…”


    “这位怎么了，很大牌吗？”站在王雅洁旁边的男人立刻说道，“要多少钱才能请到？”


    男人叫王天威，是王雅洁堂哥，鹭江风头正盛的王氏地产公司董事长儿子，这回的合作也是他在中间牵线。


    王雅洁撒娇抱着王天威手臂：“谢谢哥。”而后看向秦闻，“开个价吧。”


    “……”秦闻心说那位爷可不是缺钱的人。


    他迟疑回答，“王总，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


    “不是钱的问题那就更没问题了。”王天威背手扬头，见秦闻依旧犹豫的神情，语气倨傲，“我来请也请不到？大不了到时候算我王氏欠他个人情。”


    “……”


    秦闻在心里翻个白眼，脸上还是笑嘻嘻：“能请能请，王总，您都发话了，指定没问题。二位要不进会议室稍等，我去问问？”


    不知道在怀疑什么，王雅洁拉着王天威跟上来：“我们和你一起。”


    秦闻一阵头疼。


    Aura工作室是长北大学钟教授在国内建立的人工智能工作室，也是海外好几所世界顶尖高校唯一项目据点，这回周惟西回国，便是应国内导师钟教授邀请回来工作，助力他发展新产品国内市场。


    因为和周惟西的私交，再加上行业领域部分重叠，秦闻来过不少次Aura工作室，熟门熟路乘电梯上楼，推开实验室门，周惟西果然在里边儿。


    实验室暖气很足，好几个大屏幕挂在墙边，跳动着一大堆复杂数据。


    周惟西一身利落简单的黑色装束，肩线挺直，双腿颀长，下颌线流畅，大喇喇靠在桌边，戴着耳机拿着手柄，垂眸操作机器人，时不时回身在电脑上敲几个代码。


    “周…”秦闻卡了一下，换成正式称呼，“周博士，有空么。”


    周惟西懒懒瞥过来一眼：“怎么。”


    “就之前跟你提过的那合作。”秦闻回身介绍，“王律，王总，这位就是周博士。”


    王雅洁投过来视线，眼神瞬间发亮。


    她之前就在新闻里看过这位周博士的相关报道，最年轻的首席技术官，屏幕里已经算是俊朗至极，没想到见到本人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他根本就是不上相。


    王雅洁上前伸出手：“周博士你好，之后的合作就拜托你啦。”


    周惟西视若无睹，坐在电脑前：“没空。”


    王雅洁一愣：“啊？”


    王天威登时皱眉，将王雅洁拉到身后：“你这什么态度？”


    回应他的是一阵键盘声。


    王天威气不打一处来，绕过去他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是你们钟教授来了也得对我恭恭敬敬——”看清男人模样，倏地话头停住，神情古怪。


    周惟西一点没气，淡声：“行，那你找他。”


    王天威还想说什么，王雅洁连忙把他拽住，上前道：“周博士，我叫王雅洁，是锦恒律所的律师，锦恒你应该听说过吧？这次的案件是安家科技智能管家失职案，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


    “安家科技？”周惟西忽然掀眸。


    “对，还是锦恒的。”秦闻故意道，“锦恒有谁不用我提醒你吧。”


    周惟西不知想起什么，看向她。


    王雅洁脸颊愈发红扑扑的，和周惟西对视：“你有兴趣了？”


    周惟西：“这案子是你负责？”


    “对。”王雅洁又补充，“是我和律所另一位同事一起负责的。”


    “是你想找我，”周惟西停顿两秒，“还是你同事想找我？”


    “我们当然都想请你啦，”觉察到对方逐渐积极的意向，王雅洁靠过去桌边，“周博士这样的又帅又优秀的人——”


    “行，我考虑一下吧。”周惟西起身打断，拉开距离。


    “好，那我们等你消息。”


    王雅洁嘴角压不住，又偷偷看了他好几眼，拉上王天威出去实验室。


    走出一截后她随意一撇，这才注意到王天威神情有些怪：“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刚那周博士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王天威抠脑袋。


    “见过很正常啊，科技频道报道那么多次他们工作室的产品。”


    “是吗，可我总觉得…”


    王雅洁害羞抿唇，打断道：“哥，你说，周博士本来不想接这个案子的，但是看到我之后就改口说愿意考虑一下了，是什么意思呀？秦老师那意思听起来也很耐人寻味呢。”


    王天威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家堂妹的意思：“怎么，感兴趣？”


    “不可以？”


    “当然可以，我妹那么有魅力，什么男人拿不下。”王天威笑道，想到什么，转移话题，“对了，来的路上没说完，你们公司新来的那于姓律师，最近还欺负你吗？”


    王雅洁神色登时垮下来：“好端端的，你又提她干嘛？晦气。”


    王雅洁背靠王氏，一生下来就是大小姐做派，从来去哪儿都是人人吹捧的。


    她平生最讨厌于岭这种人，仗着自己长一张勾男人的脸，在前司就跟上司不清不楚不说，还一来第一天就给她个下马威，搞得她被叫去部长办公室好一顿批，她不就八卦几句吗？


    现在还试图抢她用自己人脉拿到的案子，直接在办公室下她面子。


    她于岭算老几？


    她王雅洁哪受过这种气？


    “这不是想着我们家妹妹受委屈了，哥哥要帮你出口气么。”王天威说，“你们聚餐是今晚吧？”


    “是的。”


    王天威想了想：“地址发我，今晚我带上你大伯也去那儿吃，我倒要去会一会这位于律师。”


    “哥哥真好！”王雅洁抱住他臂膀，“不过，我最近倒是又知道了些她的八卦呢。”


    “哦？是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个吗？”


    “对的，但我这回知道了更确切的…我有个朋友是她前司同事，进去送文件时不小心看到了她和她上前上司的聊天记录…”


    ……


    “看够了么。”等那俩出去，周惟西才懒散出声。


    “没看够，这怎么看得够？”秦闻从刚才就一直抱臂看好戏，笑眯眯落井下石，“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周少面前耀武扬威——哦，倒也不是没有。”


    周惟西摆手示意他滚开。


    “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嫂子了。”秦闻自顾自继续，“诶，说真的，兄弟是真佩服你，怎么做到的？分手四年，一重逢直接就领证了，传授点经验呗。”


    “经验？”


    “啊。”


    “真想知道？”


    “废话。”


    周惟西摁着手机往外走，漫不经心瞥他一眼：“整个容吧。”


    秦闻：“……”


    秦闻哽着脖子朝他背影喊：“老子大学时也是校草来的好吗？”


    “是么，你们大学就你一个男的？”


    “…算了算了，老子宰相肚里能撑船。”秦闻说，“对了，有个事儿跟你说。刚来的路上，我好像听见刚那俩在议论嫂——你能尊重点人不，我是你舔狗吗？”


    他话没说完，那头已经走出实验室，靠在栏杆边开始举手机打电话。


    -


    返工第一天，于岭一来就埋头忙到快十点，直到电话嗡嗡震动，她才抬起头，视线一撇，斜对面的廖沛然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于岭眼神问她怎么了，廖沛然皱着眉张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垂下脑袋。


    于岭扬眉，拿起手机去楼梯口接电话。


    接起的瞬间她还在回忆，前几天她远程办公联系同事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今天一早来公司，更是办公室好几个人都聚在一起小声谈论什么，转头看到她进门瞬间四散开来，但她当时太忙，也没过多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


    发生什么了？


    “喂，于岭。”


    电话那头懒洋洋的男声将她注意力拉回，她下意识应声：“喂，您好。”


    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没存我电话？”


    “啊？”


    “啊什么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岭反应了下：“我知道，周惟西。”


    “才反应过来的吧？”周惟西盖棺定论，“你就是没存我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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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一会儿存。”


    “现在存。”


    手机一震，于岭拿下手机看眼消息，金良娴让她一刻钟后去她办公室。


    她看着手表快速支起手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男人冷嗤，拖着音调，“哦，也是，你可是大忙人，忙着和某医生相亲呢吧。”


    “……”


    于岭懒得跟他多说，“没事我挂了。”


    “等下，谁说我没事了？”


    于岭无声叹气，又将手机拿回耳边：“什么事？”


    “不是今晚搬家？你几点下班，我到你公司接你回去拿行李。”周惟西顿了顿，“你不会这也忘了吧？”


    …哦。


    于岭眨眨眼。


    她确实差点就忘了。


    “不用接我，今天公司聚餐，我到时候自己过来。”


    “在哪儿聚餐？”


    “会很晚。”


    “地址。”


    “……”没人能拗过他，于岭只好道，“一会儿微信发你。”


    “真发假发？”


    “…地址还能有假？”于岭有点服气，“我们是一个中文体系吧？”


    “那谁知道，你这人说的话只能信三分。”


    于岭无法相信两个二十多岁的人竟然在这掰扯这么无聊的小事。


    “那不然你再跟小廖确认一下，好吧？你有她联系方式。”


    “好主意。”男人竟真应下来，语气也肉眼可见柔和不少，“早餐吃了吗？”


    于岭倒也没真觉得他会去问，下意识接话：“什么早餐？”


    接完后才想起早晨前台跟她拿过来的一个礼品袋，她以为是谁点错了，看了眼就放旁边了，当时前台和周围同事揶揄打趣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她还一本正经说是他们误会了。


    于岭抿抿唇，在对方发作前迅速道：“哦，你点的啊，已经吃了，谢谢。”


    “不客气。”周惟西淡声，“听说这家青菜包味道很好，我就点了。”


    “嗯，是还不错。”


    “我点的不是包子。”周惟西语气瞬间冷冽，“于岭，你没吃。”


    “……”


    “我有点事，先不说了。”于岭选择逃避，扔下一句挂断电话。


    “……”


    挂完电话，于岭沿着楼梯回办公室，刚转过拐角，不经意间听到上面传来对话声。


    声量明显压低，但因环境安静，楼道回声，声音还是不轻不重飘进她耳朵。


    “听说了吗，于律那事，震惊我全家。”


    “啊？于律不是挺好的么，她能有啥八卦？”


    “你小点声！真服了你了…就那啥，你没发现她最近有什么异样吗？肚子。”


    “肚子咋了？打工人肚子长点肉不是很正常？”


    “图图你白痴吗？”


    “薇姐，你怎么还骂人？”


    “于律那么瘦，就肚子长肉？而且前段时间她老在厕所吐，就连金律都知道。”


    “…我草，是我想的那样吗？那这得恭喜她啊！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好事，我听人说了，之前于律走流程请假…是去打胎。”


    “那也没啥吧，我们国家打胎又不违法。”


    “你真是…你去查查智商吧图图。首先，于律对外声称单身，蒋部长都给她介绍过男朋友，但现在又怀孕了，到底什么对象是不能公开的？其次，她在前司和她那男上司的八卦，你或多或少听说过吧？最后，那男上司，刚好，最近一段时间，离！婚！了！而于律立刻就销假不打胎了，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八卦声音戛然而止。


    薛薇扭头看到来人，神色霎变，嘴唇发白：“于…于律，你…你怎么在这？”


    于岭面色如常，疑惑道：“这楼道口没写禁止于岭入内吧？”


    图图也转头过来，她比廖沛然大不了几岁，也是刚入职的新人，吓得差点哭出来，立刻滑跪认错：“小于姐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八卦你的，我错了，你打我吧。”


    薛薇被图图拽拽衣角，终于也出声：“抱歉啊，我也是听说…然后就…”


    于岭不怪她们，工作太无聊，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况且平日工作接触也知道她们并非坏人。


    但她确实也说不出没事，也懒得多自证，只道：“这件事，最开始是谁在传？”


    过程中看热闹的人不一定坏，但最初将这件事添油加醋传出来的人，一定心怀不轨。


    图图看着薛薇：“薇姐，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你就告诉小于姐吧。”


    薛薇：“这事，我是听赵巧说的…至于赵巧，应该是王雅洁告诉她的吧。”


    赵巧，于岭入职第一天和王雅洁一同八卦她的人。


    于岭回到办公桌，随手建群，将赵巧和王雅洁一同拉进来，镇定自若打字。


    于岭：[二位，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