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无论她挨打感受到的疼痛和洪福王四感受的疼痛是不是相同,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样的。
声势浩大,风啸,巨响,挨打之人剧烈的痛苦反应。
就连她自己,也只是有所怀疑,不是吗?
既然已经挨了打,那为何不多利用几分,助自己在集市里彻底站稳脚跟?
免得一伙刘顺洪福王四按下去了,又冒出来一伙刘顺洪福王四,没完没了,永远不得安生。
想到这里,苏桃颤抖着睁开眼睛。
啪!啪!啪!笞杖接连不断地打在背上,她越发用力地握紧双拳,双眼充盈着血丝,嘶声大吼:“我苏桃,从来不怕什么背地里使坏的阴损小人!下到阴谋诡计、拳脚相斗,上到对簿公堂,但凡有人敢来惹我,我都奉陪到底!”
她凶狠锋利的目光如刀一般刮过围观众人,周遭百姓触到她眼神,无不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好了,说什么胡话?”陆青云眉毛微拧,轻斥一声,亦抬眼看向围观的百姓们。
这些人里头,至少有一半是在这集市里摆摊的摊主。
思及此处,他板着一张脸严肃了表情,沉声训斥道:“云和县历任县令准许此处设立集市,从无废止之意,所征地铺钱也仅取五文,本意是便民利市,让百姓们能够有一处营生、养家糊口。尔等当安安分分摆摊做生意,不得寻衅滋事、搅乱市集秩序。日后若再有此等劣行,本官定严惩不饶!”
二十下打完了,弓手们撤了阻拦,李娟忙跑过去扶住女儿,看见她渗血的后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阿桃,你没事吧?我们回去,去看大夫!”
苏桃尚且站得住。她摇了摇头,看见陆青云等人要走,低头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她抓住李娟的手:“娘,你先回去,叫大伯过来看摊子,然后我们回去看大夫包扎伤口,下午再过来继续做生意。”
李娟瞪大眼睛:“阿桃,你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做生意?你……”
苏桃只觉后背疼痛不已,闻声却立刻打断她的话表明心意:“只要我们还能动,那就得继续做生意!”
李娟无比痛惜地看着她,不停地掉眼泪。
苏桃缓过一口气,低声道:“娘,做生意不是儿戏,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懈怠。事事顺遂从来少见,波折坎坷才是常态,正因如此,但凡有一丝安稳之机,我们都得抓紧时间好好做生意。”
她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娘,听我的吧,去找大伯回来,看摊子。”
李娟流着泪道:“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她小心扶着女儿到自家摊子后面坐下,把眼泪一抹,跑出了集市。
没过多久,苏有田来了。他看见苏桃,登时大怒:“这是洪福干的?我去找他算账!”
苏桃拦住他,摇摇头:“穷寇莫追。”
她嘱咐大伯看好摊子,让娘搀扶着,慢腾腾往医馆走去。
到医馆看了大夫,大夫说她后背的伤并不严重,虽然看着吓人,血痕交错的,皮肉全肿了,但‘仅伤在表皮,未损肌理,悉心敷药调理便可痊愈’,越发印证了苏桃心中的猜测。
敷了药包扎好伤口,苏桃在家里小憩了一会儿,下午去集市继续摆摊卖炒饭。
炙热的炉火持续烘烤着,她手臂动作不停,持续牵扯着背上伤口。除了疼痛,她亦感觉到伤口正一点点往外渗血,缓慢浸湿包扎和衣裳。
在渗出的血液彻底湿透后背的衣裳之前,天终于黑了,苏桃卖光了炒饭和卤菜,可以收摊了。
又是忙碌半夜,第二天照例早早起床,继续备菜。
西厢房内,李娟拆掉女儿身上包扎用的裹布,扔在盆里,用干净毛巾轻轻擦去渗出的血,再敷好药膏,用洗干净的裹布重新包扎起来。
她轻轻叹道:“这伤口一天天的,好了裂,裂了好,我真怕它溃烂恶化了。要不阿桃,你歇两天吧。”
苏桃拎起衣服往身上套:“没那么严重,虽然还是会渗血,但今天的情况明显比昨天好多了,不是吗?娘您放心,如果真的有恶化的迹象,我一定会立刻停下、老老实实休养的。”
“唉,好吧。”李娟又叹了一口气,抱起木盆往屋外走,“我先去把这些裹布洗了让太阳晒干透,免得下午回来换药没得包扎。”
她打开屋门,侧身挪了出去,回身关紧屋门,便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
李娟忙转头看去,就见苏根生推着一辆双轮板车走了进来:“公公来了?”
“嗯,给你们送菜,刚从地里摘的,新鲜。”苏根生将双轮板车停好,瞧见李娟抱着的木盆,里头都是染血的布条。他眉头一皱,心生不妙:“这是怎么了?”
李娟面容苦涩:“公公进城的时候,没听到什么流言吗?”
苏根生略一回忆,惊疑道:“是苏桃挨了打?”
李娟:“是啊,笞刑,二十下。”
苏根生又看一眼木盆里染血的布条,脸色凝重又难看:“这个洪福,爱使下三烂的手段就算了,还是个蠢货,居然把事情捅到县衙那里去。”
说话间,西厢房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桃走了出来,扬起笑脸招呼道:“爷爷您来了?”
“嗯。”苏根生仔细瞧她模样,面露关切,“你还好吧?”
“还好。”苏桃微笑着回答。她看一眼木盆里染血的布条,顿了顿,忽然道:“爷爷,您从前疑心,我能否扛得住在外面讨生活的残酷与人世的险恶。现在,我也算能证明几分了吧?”
苏根生一愣,陷入了思索。
“叩叩叩,叩叩叩。”院门被敲响了。
几人面面相觑。苏有田道:“我去开门。”
他走到门边,谨慎地拉开一道缝隙,瞧见门外人一身色泽深沉、隐隐泛着温润光泽的绸缎料子,登时愣住了:“公子,你找谁?”
陆青云打量他一眼:“你是苏桃的大伯,苏有田?”
苏有田惊疑:“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李娟隐约感觉门外之人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忙凑过去,面露惊喜:“县尉官人,您怎么来了?”
苏有田大惊:“您是县尉官人?”他纳头就要下拜。
“私底下不必如此多礼。”陆青云神情温和地托住他的双手,看向李娟,“苏桃可好?”
“劳您挂心,好着呢。”李娟侧身让开,笑盈盈招呼道,“您进来说话。”
陆青云看一眼苏有田,知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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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里不止有女眷小孩,便放心地走了进去。
苏桃看见他,微微低头,抬起又是一笑:“县尉官人。”
陆青云认认真真地打量她。
许多天不见,她瘦了些,也黑了些,可精神气还是很足,棕褐色的圆眼睛亮晶晶的,像经历过暴风雨洗涮的劲草,越发挺拔,也让人瞧着越发觉得心里欢喜。
就是唇色略显苍白了些,分外碍眼。
陆青云眉心微皱,从怀中暗袋掏出一个素色荷包,打开荷包里头是一个色泽温润的白瓷瓶。他拔开瓷瓶塞子,送到她鼻尖让她嗅一嗅:“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涂抹在伤上,很快就能好。”
苏桃只觉一股动人心脾的药香涌入鼻中,她接过白瓷瓶,笑道:“谢谢您,您有心了。”
李娟没瞧出什么来,却知道此时此刻女儿的状态是拘谨的,若真有什么话想说,这么多人在场,他们两个也不好说。
“她爷爷,她大伯,厨房里还炖着菜呢,你们两个过来搭把手。”
苏根生心中一动,立刻叫上苏有田,和李娟一起去厨房了。
见他们三人走远,陆青云立刻沉下了脸:“你这是何苦呢?非要挨那顿打!”
“好啦,事情都过去了,不说了。”苏桃很明白,个人有个人的难关要过,有时候在自己眼里一件天大的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说不清楚的,只能自己去闯,闯过去就完了,完了也不值得多提。
陆青云气了一会儿,自己消了气,再次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苏桃笑道:“托你的福,那弓手打得不重,大夫都说了,我这伤‘仅在表皮,未损肌理’,好好调理过段时间就痊愈了。”
陆青云脸色微缓,显然心里是满意的。
他从怀中暗袋掏出第二样东西,递到她手边:“这个你拿着,收好,别让人瞧见。”
苏桃捏着那一片写有墨字的红纸,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陆青云解释道:“这是我的名帖。我家宅子在宣化坊卧狮子巷,宣化坊你去过的,卧狮子巷县衙往北走两条街就到了。日后你若再有难处,只管拿着这张名帖去我家,府里老管家见了,自会通报于我。即便我不在,若是寻常事宜,他也能替我出面料理。不必再像这次一样,要你赤手空拳地上去跟人逞凶斗狠,更不必像今天一样要孤注一掷地硬挨那笞刑了。”
苏桃一时怔住,低头望着手中名帖,又抬眸看向他,一股暖流自胸腔生出,她眼眶忽然有些发涩。
苏桃向来性子刚强,早已习惯了凡事自己扛、难关自己闯,从未奢望什么天降菩萨,助她从此脱离苦海。即使不小心栽了跟头,她也是爬起来拍拍腿上的泥巴尘土,依旧挺直腰背大步往前走,始终保持着一种昂扬姿态,不愿叫人瞧见自己半分狼狈与难堪。
可此刻,竟有人毫无保留地递来一份庇护。
这份心意太过难得,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她而言,却是弥足珍贵。
更让她震动的是,他居然还懂得她从未说出口的苦楚,知晓她在外所受的磋磨,也明白她硬挨笞刑,其实是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
这份被全然理解的滋味,远比庇护本身,更让她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