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 44 章

作品:《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

    “到如今,案件已经明了。现宣判如下:


    洪福恶意破坏集市秩序、故意损坏公家财产,判笞四十,以儆效尤。王四所犯与洪福等同,念其当堂认罪、供认不讳,态度尚可,从轻判笞二十。


    苏桃虽出手殴人、亦有毁损之举,然所作所为皆为保住生计,且先前曾投告市头,因主事者怠惰不理,方才出此下策。情有可原,亦从轻判笞二十。”


    陆青云目光淡淡扫过三人,落到苏桃身上时,不动声色顿了顿:“念你三人俱是初犯,国法有情,且县令相公素来宽仁,许你等纳钱赎罪。每笞十,折钱一贯,缴钱即可免刑。”


    站在一侧旁听的李娟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糟了,家里原是有五贯钱的,但阿桃给了她爷爷三贯,后来租独轮车、买新土、买新栅栏等等又花去数百文,不知眼下还能不能凑出两贯?


    她忙转身挤过人群,赶回自家摊前,将粗瓦罐里的铜钱尽数倒出,仔细清点。


    还好还好,这瓦罐里的铜钱加上家中余下积蓄,堪堪够数。就是明日出摊没了本钱进货,但那也不要紧,大不了再去找她爷爷挪借一些便是。


    李娟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她小心将铜板全部扫回瓦罐中装好,抱着瓦罐重新挤入人群,站在公堂旁边,等待缴钱。


    王都头大声催促:“缴钱还是受刑?你们三个,想好了没有?”


    王四心中迟疑,扬声道:“敢问都头,每笞十折钱一贯,也就是说小民要缴钱两贯,方可免去刑罚?”


    王都头颔首:“正是。”


    “两贯钱,这也太多了吧。”王四十分肉疼,忍不住喃喃自语,“要出摊十余日才挣得回来呢……”


    他咬了咬牙,躬身道:“回禀县尉官人、都头,小民愿受笞刑。”


    王都头微惊,下意识看向陆青云,见他没有反应,便转头冲一弓手使眼色:“行刑。”


    那弓手背后负着一柄小笞杖,长三尺五寸,以荆条削制而成,削尽节刺、打磨光滑,通身呈棕褐,泛着藤条天然光泽,瞧着倒也不似那般骇人。


    “你站稳了。”他走到王四身后,缓缓拔出背后笞杖。


    王四下意识绷紧身体,脊背微弓呈抵抗之势,风声啸过,只听得啪一声巨响,背上一道疼痛骤然炸开,瞬间超过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他嗷地一声蹦了出去,像一只反弓的虾瞬间弹出去老远。


    弓手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来几个人,摁住他。”


    “等等等等!”王四忙伸手阻止,背上疼痛的余韵仍连绵不绝着,带来不堪忍受的折磨,他眼角溢出泪,哭丧着一张脸道,“小民不受刑了。小民愿缴钱,缴钱!”


    王都头嗤道:“早这样不就完了?都说了,许你等纳钱赎罪是额外开恩,你们以为县衙的笞刑是什么儿戏吗,随便什么人咬咬牙就能硬抗过去?现在好了,钱照缴,却又挨了一下,白受罪。”


    “小民愚昧,吃到苦头了才知道悔改。”王四痛得鼻涕都迸了出来,忙不迭用袖子胡乱一抹,“都头息怒,都头息怒,只是小民身上不曾携带那么多铜板,还需回家去取。”


    王都头点了一弓手,道:“你跟他回家拿,拿完了速速回来,不要耽误时间。”


    “多谢都头!多谢县尉官人!”王四领着一弓手,老实巴交地走了。


    洪福冷哼:“怂货。”


    他心里还有怨恨,若非王四这么快认罪,他也不至于输得这么彻底。


    见几个弓手围上来,他大手一挥:“不用摁,我抗得住!”


    他双手握拳,凸起脊背,牙关紧咬,脖子绷粗:“来吧!”


    风声啸过,啪一声巨响,洪福听见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这是他发出的声音吗?他还在剧痛里恍惚,第二声风啸立刻就来了,他下意识闭眼,仿佛看见笞杖狠狠打在他的第一道伤口上,随之而来就是更加钻心更加剧烈的疼痛,仿佛那一块皮肉都要被打烂了。


    “啊——”他惨嚎一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地蹦了出去,崩溃大喊,“住手!住手!!”


    弓手朝天翻一回白眼,无语道:“你不是说,你抗得住吗?”


    洪福剧烈地喘着粗气,没有说话。


    弓手耐心告罄,喊来几个弓手帮忙,洪福忙大声阻止:“不要!不要!不要按我!!!”


    弓手很是烦躁:“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钱不缴,打又不让打,你以为县衙是你可以婆婆妈妈的地方吗?再不老实,别怪老子给你来硬的!”


    洪福闭了闭眼,颓败地吐出一口气:“我缴钱,我缴钱!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请派一人随我回家去拿吧。”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没比刘顺王四强出多少。他骂刘顺是软蛋、骂王四是怂货,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刘顺说得没错,他所倚仗的一身高壮蛮肉根本就不算什么,既打不过苏桃,也抗不住刑杖。


    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唉,当初要是没有争一时之气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生意垮了,积蓄没了,名声败了,还挨了两下打,疼得要命。


    洪福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脸上那股不服输的怨恨之色彻底消失不见,变成了颓败的灰暗,他领着一弓手,弓着腰驼着背,认了命般一步一挪地往家走去。


    旁观了一切的李娟心里早就揪成一团,见县衙众官吏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苏桃身上,忙抱着瓦罐冲进了公堂,高喊:“县尉官人,都头,我们缴钱,缴钱!”


    苏桃急声大喊:“娘!”


    “笞刑何等可怕,两个壮年汉子都承受不了。”母女连心,李娟岂能不知道她在急什么?“阿桃,你听话,钱没了还可以再挣,你是女儿家,是万万受不得这刑的!”


    钱没了还可以再挣,话说得轻巧。


    若缴了钱,家里只怕一个铜板都不剩了,明天摆摊做生意都没钱进货,她答应了要替苏家挣出十二贯,难道转头就管爷爷把钱要回来?


    那她在爷爷、大伯等人面前说话还顶个屁用?话语权一旦被削弱了,她们苏家三房就又要被视作软弱可欺、可随意拿捏的对象。


    辛辛苦苦挣来的局面就此毁于一旦,苏桃如何能甘愿?!


    事到如今,就只有硬顶上去。


    抗过这一关,后面才有康庄大道可走。


    苏桃心念电转间便下定了决心,躬身垂首道:“回禀县尉官人,都头,民女愿受笞刑。”


    李娟急声大喊:“不!不要听她的!县尉官人,我们缴钱,不受刑!”


    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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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见她二人争执不休,心里格外纳闷:“苏桃,你在集市摆摊快一个月了,两贯钱都没挣出来吗?”


    王都头见状,神情微动。


    苏桃苦笑一声,无奈叹道:“让官人见笑了,近来事端频发、意外迭出,民女应接不暇,最后便在这银钱上栽了跟头。”


    她低下头恳求道:“如今民女家中银钱仅剩两贯,若是全缴了明天全家就都要喝西北风。母亲激烈反对不过是在担心民女,但今日涉案上公堂的是民女,理当由民女做主。恳请官人遂民女心愿,准许民女受刑。”


    陆青云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明明他五官没怎么变化,可就是让人莫名感觉他的心情变得非常差,他在生气,又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


    王都头瞧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唤道:“……官人?官人。”


    陆青云回过神来,冷冰冰吐出三个字:“行刑吧。”


    王都头心头一跳,低声应是,抬头看向拿小笞杖的那个弓手,声音很大,语调却格外柔和:“杨武,行刑吧。”


    “不行!不行不行!官人您不要听她的,她性子好强,素来惯会逞能,总以为什么事情都能硬抗过去。”李娟拼命摆手,冲进公堂激动道,“如果非要受刑,那就让我来受刑!我生过三个孩子,什么疼我都受得了,什么苦我都吃得下!阿桃她还是个女儿家,她受不住的!”


    王都头命令弓手:“拦住她,别让她捣乱。”又再次看向杨武,语调很是柔和,“杨武,行刑吧。”


    杨武顿时心头一跳。


    不对劲,很不对劲。


    都头喊他名字干什么?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干什么?


    就好像…如果他杨武行刑没行好,名字就要被上头记住了一样。


    杨武琢磨了片刻,决定宁可信其有。若是打轻了,算这姓苏的小娘子运气好;若是打重了惹怒了上头,那他杨武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定了定神,缓缓走到苏桃身后。


    苏桃看见他的身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拳头握紧。


    杨武慢慢举高笞杖,大幅度地打了下去。


    啪地一声巨响,苏桃下意识哆嗦一下。


    ……咦?


    她睁开半只眼睛,握紧的拳头略松了松,心中略有疑惑。


    疼是疼的,但好像…没那么疼啊。


    洪福王四原来这么怕疼的吗?


    来不及想清楚,啪地又是一声巨响,苏桃立刻痛嘶出声,后背感觉比刚才更疼了几分。


    疼痛更加尖锐,从那一道鞭打之处蔓延至四面八方,整个背部仿佛都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全身下意识绷紧竭力忍耐着。


    啪!第三声巨响,黑暗之中,听觉变得更加敏锐,她听到围观的百姓们在窃窃私语。


    “豁,这苏桃小娘子真抗得住啊,竟比两个壮年汉子还厉害呢。”


    “你看她,一动不动的,洪福那么大的个子第二下就蹦出去了,她都第三下了,第四下了。”


    “果然老话说得对,人不可貌相啊……”


    “……”


    苏桃额角青筋凸起,拼命深呼吸缓解背上疼痛,眼角渗泪,浑身颤抖不止。


    心思却骤然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