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镇岳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愤恨的瞪着袁天罡,嘶吼道:


    “风水轮流转,崔家的今日就是你们林家的明日。”


    袁天罡冷笑一声,“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说罢用力一握,崔镇岳的身体慢慢被挤压成一团。


    袁天罡甩甩手,转头看向三十六天罡淡淡说道:


    “片甲不留!”


    “是!”


    三十六天罡齐声应道,随后四散而去。


    东离边境。


    晨雾还没散干净,草叶子上挂着露水。


    周通眯着眼,对旁边的瘦高个说:


    “老六,来了!”


    话音落下,灰蒙蒙的土路上,几个黑点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四辆,不,五辆……后面还有,”老六轻哼一声:


    “龟孙儿,跑得倒快。”


    两人身后,一千虎贲军鸦雀无声。


    弓已经搭上,箭镞在渐亮的。


    “将军!”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校尉凑过来,压低声音,


    “全是崔家的?”


    “崔元明那老狐狸,真当王爷是吃素的?”周通冷笑一声:


    “第一批金蝉脱壳跑了,这批是他侄孙辈,以为分头走就能蒙混过关。”


    马车轱辘声越来越响。


    打头那辆车的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隔着老远看见前方黑压压一片,起初还愣了下。


    等看清那分明是军队的阵列,整张脸“唰”地白了。


    “调、调头!快调头!”


    车里传来女眷的惊叫和孩子的哭闹。


    车夫拼命扯缰绳,可后面的车挤上来,官道又窄,一时乱成一团。


    周通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放箭。”


    两个字,轻飘飘的。


    下一秒,弓弦震动的声音像同时撕开了一千块布。


    箭雨腾空而起,黑压压一片,把刚露头的太阳都遮暗了刹那。


    “嗖——噗!”


    第一支箭扎进头辆车的辕马眼眶里,那马惨嘶着人立而起,把车夫直接甩飞出去。


    紧接着,箭矢如暴雨般砸落,车厢壁被射得“哆哆”作响,木屑乱飞。


    “救命——!”


    “娘——!”


    车里的人想往外爬,刚露头就被箭钉在门框上。


    有个半大孩子从车窗滚出来,没跑两步,后背中箭,“扑通”趴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周通面无表情地看着。


    大约二十息后,他抬了抬手。


    弓弦声戛然而止。


    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尘土味,和若有若无的呜咽,从某辆还没死透的车里传出来。


    周通翻拎着枪慢慢踱过去。


    枪尖挑开第一辆车的帘子。


    里面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具尸体,有男有女,看衣着都是上好的绸缎,现在全被血浸透了。


    一个穿翠绿裙子的妇人胸口插着三支箭,眼睛还睁着,手里死死攥着个锦囊。


    “搜。”周通说。


    虎贲军上前,把尸体一具具拖出来,在路边排开。


    老六蹲下身,挨个翻检。


    “这个,崔元明三弟的嫡长子,叫崔文焕,”老六指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


    “这个,崔元明堂妹的女儿,嫁给了陇西郡守做续弦,”老六又翻过一个妇人,


    “郡守贪墨的脏银,至少一半流回了崔家。”


    周通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惨白沾血的脸。


    “都认准了?”


    “错不了,画像都对过三遍了。”


    “埋了。”


    虎贲军开始挖坑埋人,马车被推到路边深沟里,浇上火油。


    周通随手一道真元扫过。


    “轰——”


    火焰腾起,黑烟滚滚往上冒,在晨空里扭成一股粗壮的柱子。


    “老大,”老六凑过来,压低声音,“崔家其他人……”


    “有人收拾。”周通转身,不再看那火光,“咱们的活儿完了,回营。”


    ……


    东海码头。


    十几个崔家子弟在护卫的掩护下,乔装打扮。


    他们花了巨大代价,才买通关系,从东离借道,想逃往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