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崔家其他分支的嫡系,没有搭上崔家第一批撤离的人员。


    忽然,前方出现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布衣,但眼神锐利如鹰。


    “崔家的人?”年轻人问。


    护卫头领咬牙:“阁下是谁?为何拦路?”


    “不良卫,东离暗探,李七。”年轻人淡淡道:


    “奉大帅令,截杀崔家余孽。”


    护卫头领脸色一变:“我们只是过路——”


    “过路?”李七笑了,“带着崔家嫡系血脉,携重金逃往中州,这叫过路?”


    他一挥手,身后两人同时出手。


    三个呼吸后,护卫全部倒地。


    崔家那十几个子弟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李七走到他们面前,叹了口气:


    “大帅有令,崔家嫡系,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李七收起刀,对身后两人道:


    “清理现场,把值钱的东西带走,尸体埋了。”


    “是。”


    三人动作麻利,很快就处理完毕,消失在密林中。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同一时刻。


    江南十二郡的江宁郡。


    七十岁的崔家四叔公坐在祠堂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串佛珠,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祠堂外,哭喊声、奔跑声、兵器碰撞声,越来越近。


    “四叔!四叔!他们打进来了!”一个年轻人连滚带爬冲进来,衣襟上全是血。


    四叔公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盯着祖宗牌位。


    “慌什么,”他慢慢说,“崔家立族千年,什么风浪没经过……”


    话音未落,祠堂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黑衣人手提滴血的刀,站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面容平凡得像街市上任何一个卖菜的妇人。


    “崔元年?”女人问。


    四叔公挺直腰杆:“正是老夫,你们是何人,敢擅闯崔氏祠堂?”


    女人笑了笑,没回答,而是转头对同伴说:


    “核对一下,崔元年,崔家四房主事,四十七年前中举,曾任江宁府通判。


    任内借修堤之名,贪污朝廷拨银八十万两,导致次年决堤,淹死百姓三百余人。


    后花钱打点,调任闲职,安然致仕。”


    她每说一句,四叔公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们是……”


    “不良卫,江南暗桩,排行十三,”女人走进祠堂,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


    “奉大帅令,清洗崔家。”


    “清洗?”四叔公惨笑,“我崔家子弟数十万,遍布大衍九省,你们敢——”


    “有何不敢?”女人冷笑一声:


    “得罪了主上,纵然百万人又如何?”


    说罢,不再理会这老东西,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惨叫声已经零零落落,快听不见了。


    “差不多了。”女人说。


    四叔公猛地站起,把佛珠往地上一摔:


    “我跟你们拼——”


    刀光闪过。


    老人捂着喉咙,倒退几步,撞在供桌上,香炉烛台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些祖宗牌位,慢慢滑倒在地。


    女人弯腰,捡起那串摔散的佛珠。


    “佛珠一百零八颗,”她数了数,笑了,


    “正好,崔家四房,主犯一百零八人。”


    她把佛珠揣进怀里。


    “收队,下一家,庐陵崔氏。”


    黑衣人们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


    祠堂里,只剩满地狼藉,和逐渐凝固的血。


    香案上,最高处那块“诗礼传家”的匾额,被溅上了一串血点子,在烛光下显得刺眼。


    ……


    苏州城,崔家祖宅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袁天罡站在废墟中央,一手执笔,一手拿着花名册,一边听着各方不良卫的消息汇报,一边用笔划去。


    “东离边境……”


    “东海码头……”


    “江宁崔家……”


    “庐陵崔府……”


    “南阳崔氏……”


    “……”


    每收到一则讯息,袁天罡便用笔划去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