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恨明月》 容凝月的手心微凉,勾着宋明潇的手指晃了晃。
绵软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眉眼像是笼着如远山未散的薄雾,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宋明潇感受到指尖的柔弱,面对容凝月突然的示弱,让他瞬间有些恍惚。
他移开视线,记得兰苕就在隔壁:“本王去叫你身边的婢女。”
没走两步,宋明潇就被手上传递来的力度拉住。
容凝月的手渐渐握紧宋明潇的手指,脸上透露着脆弱。
“这么晚了,她们照顾了我很久,让她们休息吧。”
她眼睫轻轻晃动,完全遮掩眼底的情绪。
她轻声道:“算了,我不饿了。”
宋明潇可是记得兰苕说过容凝月没有用晚膳,听着容凝月前后不一致的话,没想到她会心疼身边的婢女忍饿。
容凝月见他没有动作,沉思片刻,换了一个要求:“能麻烦晟王殿下给我倒杯水吗?”
随即她安静地松开手,疲惫阖上眼。
平日里她夜里生病,兰苕和泽芝都会熬夜守在她身边。
不过今夜没有看到人,应该是被宋明潇赶出去了,不然她们俩不会一个人都不在室内。
宋明潇去倒了水,脑海里浮现容凝月虚弱的模样,联想白日他的行为,怀疑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才让容凝月生病。
他低头看着倒满杯子的水,转身向外走去。
室内的暖意让容凝月再次昏昏欲睡,听到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她没有多少气力查看。
身体的骨髓像是浸泡在冰水里,让她忍不住蜷缩起来。
她控制不住地想起春华池水的冰冷。
这段时日她已经在喝调节身体的药,病情为什么不见好转?
容凝月昏昏沉沉,脑子里像是扎了针一样。
“小姐,您感觉怎么样了?”
兰苕不放心让宋明潇留在屋内,一直关注隔壁的动静,听到开门声她就跑出来查看,看到宋明潇远去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她就更加担心容凝月了。
“没事,就你一人吗?”容凝月问。
兰苕点头,把看到的事全部说出来。
不知道宋明潇是不是已经回容府了。
容凝月心想宋明潇不至于直接从正门离开,吩咐兰苕取来药服下。
不知过去多久,容凝月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宋明潇回来见容凝月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不确定她有没有睡着。
“容凝月,醒醒。”
容凝月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宋明潇手里端着一只碗,淡淡的米香钻进鼻子。
她心中闪过诧异。
兰苕知道容凝月病中吃不下太多,留的粥只是简单的白米粥。
可能是服下药的原因,容凝月的精神好了不少。
“你去了厨房?”
宋明潇坐在床边把碗递给她,催促道:“你不是饿了,赶紧吃。”
要是以前的宋小王爷恐怕连厨房的位置都找不到,更别提找到一碗粥了。
今日她以不算光明手段留下宋明潇,却也看到了宋明潇的另一面。
五年前,他们间还有众所周知的婚约维系,无论她对宋明潇什么态度,她注定要嫁给宋明潇,至少那些日子值得她期待。
她看着眼前冒出热气的粥,默不作声伸出手去接。
不太重的碗刚落在容凝月的手心,她就感觉手腕轻飘飘的,晃了下神,差点将碗打翻在床被上,幸好宋明潇及时反应,牢牢托住她的手背。
那碗摇摇欲坠的粥被稳稳接住,容凝月小小松了口气。
可手腕传来的无力感,让她眼里陷入短暂的迷茫。
宋明潇意识到容凝月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索性从容凝月的手里夺过温热的碗,
他看着容凝月魂不守舍的样子,生硬道:“我喂你。”
宋明潇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他,后来离开了上京,没了父母庇佑,加上被宋时澜追杀,他度过了此生从未想过的流浪日子。
容凝月抬眸望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宋明潇用勺子舀了粥递到容凝月的嘴边,容凝月慢慢小口吃着,细嚼慢咽,安静乖巧得不像话。
“你的病如此反复无常,宫里的太医也治不好?”
容凝月依然没有说话,关于她的病情缘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宋时澜这么多年给我请过很多太医和大夫,没有一个人能彻底治好我的病,不用白费功夫了。”
听到容凝月果断那句不用白费功夫,宋明潇递出的勺子缩了回去,放回碗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宋明潇问:“你是怎么掉进春华池的?”
他查到当年有关的人都被宋时澜暗中处死,知道此事定然不同寻常。
容凝月的隐瞒更像是在替宋时澜维护。
重提春华池,容凝月的脸色苍白如纸,那些杂乱破碎的记忆蜂拥而至。
最后拼凑成的画面是她自己用尽最后力气跳入春华池中。
她攥紧被角,在宋明潇看不见的角度,神情有些恍然。
能感觉到宋明潇注视她的目光,还有等待她的回答。
容凝月艰涩吐出几个字来:“我、我不太记得了。”
宋明潇冷哼一声,认为是容凝月不想说。
“你不愿意说本王不会胁迫你,但你不要用这样的谎话再来骗人。”
就在宋明潇起身要离开之际,容凝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仰起头眼眶微红看向他。
她闭了闭眼,藏在最深处不愿提起的事再次被唤醒。
容凝月长久以来的坚强再也无法维系,反而生出一丝怯懦,她嘴角露出淡淡苦涩:“我真的不怎么记得了,你若不相信便算了。”
那秋水眼眸里各种情绪揉碎在一块,宋明潇清楚看到藏于深处的恐惧与迷茫。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生出这样的情绪。
“容凝月,你可以相信我。”
他反握住容凝月的手,冰冷的手被他紧握在掌心,牢牢抓住。
他想要暖的不止是手。
容凝月终于将那段“失忆”的宫宴说出来。
“三年前,我随父亲参加宫宴,朝中大臣是陛下设宴,而女眷是皇后安排,在席上大家各自攀谈,一切如常,我也喝了几杯酒,后来皇后单独叫我上前问话,说要赏赐我一些新进贡的茶叶,我就让兰苕去领赏赐,我便陪皇后说了一会话。”
要不是宋时澜一心请求皇上赐婚,皇后拗不过自己的儿子,更见不得宋时澜为了一个女子用尽手段。
皇后把容凝月当做红颜祸水般的存在。
因此对容凝月百般挑剔,谈及年龄,无非就是提醒容凝月与宋时澜快要成婚的事。
陛下赐婚,却未言明婚期。
可容凝月心有预感,不出意外,年后就会宣布她与太子的婚期。
皇权高高在上,每每皇后尖锐的目光扫向她,都让她百感不适。
“你身份应该带了两个婢女。”宋明潇道。
“嗯,我每次进宫都会带兰苕和泽芝,年宴过半,宋时澜突然派人过来叫我……”
说到此处,容凝月的手骤然攥紧,记忆开始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宋明潇扶住她的肩膀,发现容凝月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栗。
他将容凝月揽在怀里,低头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好像遇到了九公主,我与她说了几句话,我感觉身体酥酥麻麻,像是有一团火在脏腑内横冲直撞,我以为是在宫宴饮多了酒,剩下的我就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凭空出现了空白。”
旧事重提,容凝月脸色煞白一片,以手掩面遮住心里的恐惧继续说:“我再次有记忆就是在春华池附近的梅林,我、我的身体……很难受,我明白有人在宴席上做了手脚,也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喝醉的十一皇子,十一皇子行事向来荒唐,他喝醉了酒把我当做春华池的宫女,拉扯间我看到春华池,为了自保,于是我就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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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跳入春华池后不久,她就听到水面上方传来纷杂的人声。
那些她明明该记得的记忆,像是随着她坠入深水而消失。
等她醒来,回到了容府,兰苕告诉她昏睡了十多日。
可缺失的记忆像是被生生剜去,无论她怎么回想都无法记起。
宋明潇听容凝月说完,眸色深沉如墨,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咬紧牙关,语气冷得可怕。
“是宋时澜!”
他以为容凝月被定下为太子妃,身份会更加尊贵,她会更开心,至少比他这个名满上京的纨绔好得多,这也不正是容凝月想要的吗。
然而容凝月得到的却是满腹委屈无处可诉,还要被如此下作的手段欺辱。
若是他还在上京,绝对不会让容凝月遭遇这样的事。
容凝月喉咙发紧,那时凶手就站在她面前,她只能像是一具木偶听从安排。
如果她被赐婚太子前,对于太子只是厌恶,经过此事,她心里只有恨。
她甚至生出逃离上京的心思,却因种种不得不困于上京。
“我也怀疑是他,可他不可能承认,我是他定下的太子妃,这样卑劣的手段他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证据,他说会帮我调查清楚,但对外说是我失足落水,以护皇家颜面。”
容凝月知道一旦她的病好全,剩下的日子就不多了。
忽然,眼前落下大片的黑影。
宋明潇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隔着层层衣料,她听到胸腔下跳动有力的心跳声。
同时,宋明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更像是承诺。
“我会帮你调查清楚当年的事,也不会放过每一个人。”
无论容凝月带着何种目的,从始至终,他想要的明月只有一人。
**
“容小姐,我看到容府外张贴告示,治好你的病可是能得到一百两金子。”
“我是行走四海的游医,走到哪处就为哪处的人治病,听闻上京是汇聚天下权贵最多之地,如今所见当真不假,你这点小病包在我身上。”
……
“……我的医术虽然不及我死去的师父,但病患不愿意吃药我还是头回见,容小姐,你到底是让我治你还是不治你呢?”
……
“你要是再不愿意吃药,我不仅会没钱赚,还会被外面那个笑里藏刀的太子砍头,本想赚了这笔钱回村里给孩子们办个私塾,容小姐,你想死可别拖着我一起死啊!我还这么年轻!”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絮絮叨叨,惹得病榻上的人心烦。
“你要是再不吃药,我就告诉外面的人,你把之前的药全部给倒了,故意拖延自己的病情。”
“不要。”
在那人起身之际,容凝月强撑着身子拉住她,整张脸透着不寻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曾经姣好的容颜也随之黯然失色。
因这番拉扯的动作,颗颗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她只是说一句简短的话就差点耗光残存的力气,稍微一惊动,令她咳嗽不止,好似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
可手上拽着那一片衣角始终没有放开,露出的手腕更加细白,肉眼可见皮下突起的骨头。
被强行拉住的年轻女子无奈叹气:“你放手,我给你拿药,止咳的。”
容凝月见韩令音真没有告状的打算,才慢慢松开手,即使韩令音真的去告状,以目前她的情况也不可能拦住人。
韩令音不是第一个来给她诊病的大夫,但却是第一个与上京无关的大夫。
不管是外面请来的大夫还是宫里的太医,容凝月总要保持警惕,怕被他们发现。
她知道,宋时澜绝对会事无巨细的询问清楚。
韩令音拿来药丸准备给容凝月服下,容凝月不再咳嗽,靠在床头看着韩令音靠近便扭过头拒绝服药。
韩令音心想赚点钱真难,赚权贵的钱更难。
她咬牙切齿低声道:“容小姐,你现在是光明正大的拒绝服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