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嫌疑
作品:《凤鸣天阙》 燕潭没有受到什么打击,反而笑得更加谄媚,他想拉近彼此的距离、至少希望沈宴廷对他的印象好一点,至少不是方才那般兴师动众、哗众取宠,于是主动凑上去,舔着脸说:“沈大人,好久不见啊。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愈发俊朗了。”
沈宴廷懒得听他拍得马屁,摆摆手让人离自己远一点。他瞧见燕潭眉眼之前满是尴尬的的神色,但骨子里因为做成某件事透出来的自信却是无法掩饰的,和几天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确实不一样了。
他心里冷哼一声,不动声色的打压:“确实和你很久不见了。”
其实隔了还没有三天。
沈宴廷抿着唇,继续说:“最近燕大人风头大涨啊,我这种不爱出门的都能听到不少人说大人您青年才俊,短短几日就破了个大案,当真是让人羡煞啊。”
说自己不太爱出门,更是睁着眼说瞎话。
他恨不得把眼目放在别人家里。
燕潭汗颜。
早就听过沈宴廷笑面虎的名头,这一袭不轻不重的吹捧,听得他冷汗直流。
他没找到合适的引头顺水推舟,也不知怎么对症下药,只得讪讪的赔笑。
沈宴廷看着他一脸懵的样子,知道自己内涵的话他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于是只得说得更直白些:“陈府一案足够让大人在陛下面前邀功了,怎么今天还来工部趟浑水?”
此话一出,燕潭就知道他打的哪方面主意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左右看了看,拉着沈宴廷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借着草木的遮掩停下脚步,然后往胸口的地方摸了摸,掏出一封折子。
沈宴廷比他高半个头,他脸上的一切表情和状态都尽收眼底。燕潭看起来忍痛割爱,明明满脸都是不舍,还是把这东西塞给了自己。
“大人,陛下在朝中说你我共同主理案子,那自然是你我都有资格上报。”
沈宴廷满脸问号,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他就是看燕潭满脸春风得意有些不爽,于是出言讥讽,问他一个刑部侍郎为何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查案的事来得比他一个禁军统帅还慢,这个职务他究竟还想不想干?
没想到燕潭会错了他的意,还以为他要去陛下面前邀功。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仁慈,体贴人臣,看臣子认真工作说不定心情一好就会赏些东西。
东西的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陛下赏的啊。将来拿到同僚面前吹捧自己得到过陛下的关爱,更是能在无形中收揽一波狗腿。
他把算盘打得叮当响,就想趁着这次机会咸鱼翻身,真让他心甘情愿的这个功劳让给沈宴廷,他是不愿意的。
但没办法,谁让他被人抓住了把柄。
沈宴廷嘴毒在朝中众所周知,他今日受人蛊惑,出外务前换上了尚书的服饰。
周围人都说他升官是板上订钉的事,提前一些天体验也没什么。他被哄得晕头转向,最后还真穿上了。
若不是冷不丁瞧见了沈宴廷的身影,让他猛得清醒了,说不定他还会晕头转向好几天。
燕潭咬着牙,在心里权衡利弊。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用这个折子换他对自己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还蛮值的。
听闻沈宴廷对下属不错,自己交上去的这份功劳也算是投名状。要是未来真归属到他那一方阵营,和陛下他们处好关系,那以后的荣华富贵不是手到擒来?
沈宴廷不知道他脑中已经把自己的价值拆开算了好几遍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递来的折子,随便翻了一下,入眼就是几个错别字。
他一把将折子合上,已经不想再看了。
说实在的,他很难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个侍郎亲自写的、还是要交给陛下的折子上面还会写错别字?
他觉得自己日常够不拘小节了,这一对比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还想拿着折子去给陛下邀功?陛下不劈头盖脸的骂一顿都算她脾气好。
没想到燕潭还真把这个东西当宝贝似的,即便交出去了还眼巴巴的望着。
燕潭见他久久无言,于是咽了咽唾沫,纠结着语言又说道:“陛下继位不久,谁在她面前出现的频率多,谁以后就更容易被她扶持。沈兄,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以后你高就了可千万不要忘了小弟我啊?”
沈宴廷冷笑一声,眼底淬着一层寒意。
这人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还想和他攀亲戚,之前还是大人大人的叫着,现在却一口一句沈兄。
更没想到这人竟然把心思使到了陛下身上,还算计上陛下要扶持谁。
笑话,陛下最信任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他沈宴廷想进宫根本不用找任何理由,即便没有事务交代,想见陛下也会去见,还要拿他那个让人贻笑大方的折子当借口?
想到这,沈宴廷脸色彻底冷了。
这人眼高手低、实务干不好,小动作还不断,更让人发笑的是仅凭他这个脑子还当着他的面算计陛下?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宴廷眉眼一挑,冷着声音道:“我爹妈就生我一个,谁给你的胆子敢乱攀亲戚?”
燕潭不知为何方才还是风和日丽的面容一下子就变得乌云密布。
但这些年在官场学会的察言观色让他做出了本能反应,他看着沈宴廷瞬间冷下来的脸,不知道哪里触他的眉头,也不敢提什么提拔,只是颤颤巍巍的解释:“不不……”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就被沈宴廷一句话打断:“更何况,谁允许你揣测帝心的?”
燕潭双膝一软,不知怎么就直接跪了。
沈宴廷看着他一脸茫然也懒得再搭理他,生怕被他的愚蠢传染了。
于是直接越过他往别处去了,走前还不忘把他心心念念的折子重新砸到他身上。
燕潭睫毛微颤,他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把沈宴廷给惹了,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怎么挽回,嘴唇颤颤巍巍的抖出一句:“大人………”
接下来就再无尾声了。
沈宴廷连头都没回,打心里看不起他。
他感觉自己像围栏里面的山鸡,还没来得及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被主人因为闹腾直接抓过来炖了,他的美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破碎了。
眼里的一丝希望像镜子被砸了一拳,瞬间变得四分五裂。心情低沉的时候,余光忽然瞟到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燕潭像是被驯服的疯狗,即便主人不在身边也没有先前吆五喝六的样子。他匍匐在地上,同手同脚的往前爬,拾起了地上沾满灰尘的折子。
燕潭热切的抖掉折子上面的灰,然后把东西塞进自己的怀里,生怕被别人再抢了去。
虽然这个东西在沈宴廷眼里是垃圾,但在他眼里就是瑰宝。既然那人看不上,那别怪他一个人揽功劳了。
沈宴廷的背影在他眼里越来越小,小到快看不见的时候他忽然低骂两句,厌恶般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装什么装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未来就是你抱我大腿呢?”
沈宴廷离他太远了,也没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后来是沈十学给他听的,他听后有些想笑,最后扯了扯嘴角,连眼神都没有给他,显然是没有把这号人放眼里。
******
理清杂碎后心情都有些变好,沈宴廷迈着悠闲的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工部门口走去,想要重新站到原来的位置闭目养神。
刑部的官员按照吩咐分散四周围着的百姓,他们做这种事已经有经验了,知道怎么说更容易让人接受,一路上把百姓哄得和和美美的,没有人发表异议。
沈宴廷看着这一幕有些欣慰,好歹刑部还是有人能管事的,他看那个刑部郎中就不错,比燕潭那个废物强多了。
好像是叫高海月吗?他思索了一下,打算稍后和陛下提一嘴这个人。
门口人群熙攘,大部分人接受了官府给的说法,也看够了乐子,纷纷往回走打算回家。
沈宴廷看着人群,脑中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在书上看到的一个查案法子,是说,犯人总是在完成犯罪后重回犯罪现场。
因为他们要确认自己是否留下破绽、观察官府的查案进度,更重要的是享受犯罪带来的掌控欲。
很多罪犯都是因为他们的自大被当场抓捕。
既然如此,那眼前那么多人,会不会有藏匿着的凶手?
他勾唇一笑,招呼着旁边无所事事的沈十在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沈十眼神一亮,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
趁着人群还没完全走干净,沈十一下子冲到门外,双腿分开站的挺直。
他张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谁家年轻的小娃娃,瞒着家里人来这里搞恶作剧。可看他叉着腰气宇轩昂的阵仗,一时间竟都被他唬住了。
他大声说:“站住,别跑!”
沈宴廷跟在他身后,站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位置。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十身上,没太有人注意到角落的他。
于是在沈十吼出来之后,他站在高处扫过堂下的众人,每个人的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大部分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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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说的谁,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下,心虚的人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沈宴廷一眼锁定目标,脚蹬在旁边的石柱上,借力一个翻身——他从众人头上悬空而过,最后停在了那个可疑的人面前。
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做了亏心事一脸逃避的眼神,要不是他反应快,一下子就擒住了他的脖子、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不定人在听到这句话时就已经跑到九霄之外了。
被擒住的那人心里一紧,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他膝盖一软,扑腾一下跪到地上。
围在他身旁的人四散开来,一下子离他八丈远,生怕被殃及。
沈宴廷和他两个人站在空地上,四周的目光一直在他们二人身上打转。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略带迷茫的指着他问:“刘小五,怎么是你?”
刘小五听闻自己的名字身子一抖,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沈宴廷被他哭得厌烦,真不知道一个男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
不过让他更厌烦的还在后面。
说出刘小五名字的人咬着不放,即便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明这就是犯人,他还是长着脖子,故意大声道:“真不知道你竟然是这种人!平时装得和和美美,真想不到你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刘小五闻言也不哭了,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他大声喊冤,说自己没杀人,你们在冤枉他。
周围响起数不尽的指指点点,所有人都说他是人面兽心,根本不等官府说话,就直接给他定了罪名。
沈宴廷感觉被迫演了一出戏,自己好像也被莫名批判了一通,这个时候手下的人才姗姗来迟。
两个穿着便服的禁军一左一右把这个人擒住,带着他迈大步就往工部里面走。
人群把大路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回不去大本营,只能就近审理。
周围还在议论,有人指着刘小五问明明他是罪人为什么不一刀砍死泄愤,偏偏还带进去,莫不是官府包庇?
沈宴廷听着一个头两个大,他被迫站在众人面前维护秩序,强调了几遍等查明白一定把实情公之于众,这才盖住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怀疑。
即便他知道再过三天百姓对这件事就会失去兴趣,因为会有更新的、看起来更有意思的东西供他们讨论。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沈宴廷只能这么糊弄他们。
然后吩咐刑部的人安抚好群众的情绪,说完便带着那个叫刘小五的人往里走。
男人挣扎的依旧很剧烈,脚趾勾地,是硬生生的被两人拖着进去。
沈宴廷提膝跟上,把他带到了院子的空地里。
这人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撬开他的嘴成为了案子的关键。
他看着这人身子骨怕是不太能用强的,估计还没干什么呢就直接一昂头昏死过去了。
而且看他这副挣扎的样子和脆弱的心理素质,怕是随便吓几句就全盘托出了。
他朝白牧使了个眼色,白牧微微颔首去后面拿了把椅子。
禁军把刘小五绑在椅子上,任由他呼天喊地依旧不为所动。
等到后面他喊累了,沈宴廷才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把小刀。
刘小五看见他的脸就忍不住打寒蝉,方才就是这个人把他摁住的,力气之大让他感觉自己的骨骼都要被捏碎了。
可男人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笑着拿着手中的刀,侧着头眯着眼看他。
沈宴廷走了几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直起身子,俯瞰着他。
他观察过刘小五脸上的表情,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生平事迹已经被查得底朝天。
沈宴廷颔首听着下属汇报,不太明白这个和工部毫无关系的人,又怎么会扯上这个案子。
他把刀贴近刘小五的脸上,眼底是冷漠的,嘴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沈宴廷抿着唇,不慌不忙的问:“给你一炷香的机会,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他手指一用力,锋利的刀口印在他脸上,慢慢的流出血迹。
刘小五惊恐一叫,全身都在颤抖,唯独脸一动不动生怕被刀子追着落下,在脸上留下更深的疤痕。
沈宴廷根本没用力,在他脸上只不过划了一个小口子,连血都没有流多少,他这幅样子全是被自己吓得。
人常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刘小五颤颤巍巍的样子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但事情应该不大。
因为看他这个胆子估计没能力干出放火烧人这件事,不小心惹到别人只会窝囊的低头哈腰认错,不可能积怨,更不会想到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