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什么？”


    汪婷嘟着嘴道：“老鹰抓小鸡。”


    “……”琴幽沉默好一会，目光瞥向汪可欣道：“玩吗，同学？”


    汪可欣脑子赶不上嘴，脱口而出：“玩！”


    二人走下铺满白雪的台阶，这时汪婷犯了难：“那个，就我们三个人也不够啊。”


    琴幽：“你想要几个？”


    汪婷扣着手指道：“当然是越多越好。”


    琴幽立定雪中，手插进口袋，大声吆喝道：“有要玩老鹰捉小鸡的吗？！”


    附近堆雪人堆的正无聊的几个女生，立刻应声道：“玩！”“带我一个！”急急忙忙朝琴幽这里跑来。


    汪婷激动的往琴幽身上怼了一下，原地跳脚好些下。


    简单打完招呼，汪可欣取下黑框眼镜放进口袋，拉上拉链。他做老鹰，汪婷毛遂自荐要做鸡妈妈。琴幽拉着她的衣服，身后的那几个女生也跟接龙一样紧紧拽住前者的上衣。


    汪婷张开双手挡着堂哥袭击，左躲右闪，好一顿折腾，都快把末尾的女生甩飞出去。“慢……慢点!”那人沙哑着嗓子道。


    琴幽直接与她互换位置，因为她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抓捕感，在前面实在有些太无聊。


    汪可欣见她换到后面，就没有任何顾忌，跑的飞快，一抓一个准，直到只剩琴幽与汪婷两人。


    不远处又涌来一大群人，没错正是被这看起来有点弱智的小游戏吸引来的。（开玩笑莫要当真）打头阵的几人，到处问：“怎么玩？”“可以加入吗？”


    琴幽站起回答：“可以。”


    汪可欣成功捉住她的棉服。紧接着毫不留情追赶汪婷，跑的对方实在跑不动，才将其抓获。


    第二局刚开局，先前玩的几个女生怨声载道：“别让男生抓了吧，跑太快了，我都被甩飞出去了！”


    “是啊，一抓一个准，根本没有游戏体验！”


    在前面做老鹰的另一名男生道：“那你们想怎么样？换女生抓？”


    几名女生不约而同纷纷点头。


    那男生又道：“那你们哪个女生愿意当老鹰！”


    接龙的女生们前看看后看看，似乎谁都不太愿意，看到队伍中一阵肃然，琴幽高声道：“我当！”随后出列，那男生自觉走到队伍后面完成接龙。


    “开始喽！”话音落，琴幽即刻飞快跑起，复制方才汪可欣的抓法，先往一边跑，然后再突然刹住脚，掉头。即使鸡妈妈是个男生，也没来得及防护，成功让琴幽抓住队伍中间的一男一女。


    第二回合，琴幽开始左右摇摆着抓，鸡妈妈身后嬉皮笑脸的男生嘲讽道：“抓不到！抓不到！”


    琴幽不动声色，趁着鸡妈妈光顾着防守上方的时候，跑着跑着突然蹲下，拽到那个男生裤子。


    离场时，他还愤愤说：“算你厉害！”


    第三回合也是抓得最多的回合，两种方法交叉使用，一会追赶回马杀，一会假装回马杀，实则蹲下抓人裤腿，一会很很明显的给对方传递要蹲下时，又突然追赶，抓的对方措手不及。五女六男陆续离场。


    第四回合就只剩二男一女，这会大多数是拼谁跑得快，极耗体力，因此琴幽率先抓捕女生，不出所料，女生没跑两圈就被她抓获。实在惊讶：“这也跑太快了吧。”


    秉持着鸡妈妈最后抓的游戏规则，就剩下汪可欣了，因为对方跑的实在太快，雪地又滑，琴幽跑的太急，脚下一滋溜，摔倒在地。


    本来可以立刻起身，但看汪可欣停下脚步，往这边走，想要扶自己，将计就计在地上喊着：“好疼！”


    先前淘汰的那些人赶紧拥了过来，看到汪可欣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她立刻起身，穿过人群飞奔而去。


    她眉目如炬，神采奕奕道：“抓住你了！”


    明明只是被她隔着衣服抓住胳膊，心脏却止不住的砰砰直跳！紧张的一动不动，耳尖忽然传来热感。直到她松手去抓鸡妈妈时，这些感觉不仅没下去，反而愈加来势汹汹。


    那男生没汪可欣能跑，追了三四圈就成功被琴幽擒住。


    众人看到终于结束，欢呼着：“再来一局”时，上课的铃声已然响起。只能垂头丧气各回各班，互相做着“有机会再玩”的约定。汪婷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挥手再见。到班级门口她忽然冲着也将迈入教室的琴幽与汪可欣大喊道：“下次再一起玩！”


    琴幽比了个“OK”的手势，汪可欣也随她比了一样的手势。


    汪婷憋着笑闪回班级，二人也回到自己座位。


    宋文淇看到二人在大课间玩的这么欢快，又同在教室门口比了一样的手势，大胆猜测二人绝不是琴幽所说的死对头关系，右眼皮连跳两下，心中生出一个莫名的猜测：琴幽从一开始就在骗自己，早就想干掉自己当第一，汪可欣只是一个幌子。


    她晚自习趁着吃饭的功夫，与馨枫完完全全讲了自己的猜测。


    馨枫吃的好好的，筷子被惊掉了一根，落在碗里溅起汤汁，星星点点染脏了她的胸口前的那片校服。


    她赶紧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拭，可粘上油渍与食物残渣的斑点哪又是这么容易就擦净的。


    擦拭无果只能脱下校服，放在腿上道：“我觉得应该不可能吧。”


    宋文淇虽然没什么证据，但只要她怀疑的事情，都能把疑点罗列的井井有条。


    “第一，她之前明明做第三都一学期了为什么突然不想做了。”


    “第二，她说的是超过汪可欣做第二就好，为什么直接越级做了第一，而且还是这么长时间。”


    “第三，班里就只有他们二人没有任何师徒关系，也没听谁下过战书，猜的没错的话，他俩就是师徒，战书彼此早下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


    “第四，他俩明明是死对头，可今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还在一起玩的这么开心，你没看到汪可欣那表情吗？”


    听她这么一分析，馨枫竟有些信了，追问道：“什么表情？”


    宋文淇两口面条下肚后，道：“他耳朵红了，脸也红了，还不好意思看琴幽。”


    馨枫瞪大眼：“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到。”


    宋文淇：“你能看到就奇怪了，跟琴幽家住这么近，她还隔三差五找你玩，你不也没发现什么吗？”


    “说的也是，不过就算是真的，那又能怎样。”


    宋文淇轻笑一声，冷傲道：“既然有机会，那就不能放过。”


    馨枫顿时对眼前这人生出畏惧感，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刚认识的时候是那么和蔼可亲，还会主动请自己喝奶茶，主动照顾自己情绪，带着自己学习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面目可憎到这种地步。


    她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晚上吃饭宋文淇说的那番话，实在睡不着，只能点开手机放着歌，可放着放着，不知怎的突然切换到一首极为诡异的歌，听起来阴森森，脑中又不断重复着对方吃饭时说话神态，只觉的毛骨悚然，霎时间全身寒毛耸立。


    琴幽自从在学校就能全部解决课后作业，晚上的时间都用来问系统，怎么捯饬，建一个基础的网站。


    碍于手机实在不好操作，只能星期天花几块钱去趟网吧。


    又熬了两天，终于到了星期五，兴冲冲的拿着钱直冲网吧。


    刚到门口就被老板拦下：“未成年人不许进网吧。”


    “诶！”竟然忘了自己现在是初中生，身份证都是十年后的了，就算没人销户，跟自己现在长的也不一样啊。


    只能暂时是性撤退，溜到网咖对面的卖货小摊那寻找有缘人，忽的她看见烧烤摊位前站着一位身形高大面色和善的男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搭讪道：“帅哥，成年了吗？”


    “……”迟疑片刻，他才道：“早成年了，咋了？”


    琴幽眉眼含笑：“上网吗？”


    男生疑惑地看向她，拒绝道：“不上。”随即还来一套长辈对小辈的经典说辞：“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去上网！你家长知道不得揍死你！”


    琴幽尴尬一笑，这种话放在小孩身上肯定直接把人劝退了，但放在她身上家常便饭，听他讲完，又道：“我请客，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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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请啊？！”他看起来有些不相信。


    琴幽肯定道：“我请！”


    果然人就是这样，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方才还一副长辈训小辈的模样，这回又爽快道：“去！哪家网咖？”


    琴幽往马路对面指了指。


    炸串的老板娘将炸好的串撒上调料，装好递给男生。


    “拿好！”


    男生接过：“谢了。”随后跟琴幽一同马路对面走去。


    二人走远，老板娘才摇头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都被游戏给毁了……”


    一到门口，老板又立刻出来把她拦下，冷着脸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未成年不能来上网！”


    琴幽解释道：“不是我要上网，是我哥要上网！”随即他扯了下那男生的袖子“是吧，哥！”


    男生立刻反应过来：“是我上网，不是她，我成年了。”随手递出身份证。


    老板一看已经二十好几，立刻放他进去，琴幽见机刚想钻进去，又被拦下。


    “我就是在我哥旁边看他打游戏，这都不行吗？”


    老板不耐烦道：“不行，你今天就是说破天未成年就是进不了。”


    “……”害，算了。


    男生道：“那你走了，我的网费……”


    琴幽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坨装在一起的硬币，朝他的方向一扔，男生眼疾手快，一抓即中，爽朗笑道：“够意思！”


    “再见了哥！”琴幽简单挥了两下手，转身便走，没走出几步，突然被人从身后喊住：“妹啊！你请哥上网，哥请你吃烧烤！”


    一转身只见老板提着一袋烧烤与一瓶阿萨姆走来。


    “你哥给的。”


    琴幽接过，“谢谢。”


    虽然没能上成网，还花去了一坨零钱，不过这烧烤跟饮料也是让她回本还有余，不算毫无收获。


    走至半路，哼起小曲，一手捏着串往嘴里送，一手拧开阿萨姆刚要往嘴里灌，忽然被人叫住名字。


    分不清声音方向，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也未见熟人。“琴幽！”呼喊的声音更近了些，汪婷骑着粉色电瓶车闯入她的视线。在树旁停好车，就急切地跑来。


    “好巧，没想到在这撞上。”


    琴幽：“嗯，挺巧。”


    从下车开始汪婷的目光就一直，没从琴幽手里掂着的烧烤袋上转移过。


    琴幽察觉出她的心思，挑眉道：“正好我有些吃不下了，尝尝？”


    汪婷两眼放光：“好啊好啊！”说着就已经上手拿串。


    “你还真不嫌弃。”


    汪婷边吃边道：“嫌弃做什么，本来就难得吃几回。”


    琴幽诧异道：“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说的好听是让我少吃垃圾食品，其实就是不想总是给我零花。”


    她的目光又投向琴幽手里的阿萨姆，怯懦的小声问：“那个……你饮料还喝吗？”


    琴幽直接递去：“不喝了。”


    汪婷接过饮料，吃饱喝足之后，才扯了些其他话题：“你就是单纯买烧烤的吗？”


    琴幽似是非是的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你家有没有电脑？”


    汪婷咽下奶茶盖上瓶盖道：“没有。”


    “那你认识的关系好的人里谁有？”


    汪婷想了一会道：“我堂哥好像有，我记得……”她挠挠头“反正就是有的。”


    生前死对头，来世好战友。人类的悲欢总是这样带有戏剧性。琴幽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谢谢。”


    汪婷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吃你东西都没说谢，你倒先说上谢了。”


    “还吃吗？”


    “嗯嗯！”她点头如捣蒜。琴幽干脆的把一整袋塞到她手里道：“我先走了，有点事。”


    汪婷本来还想再聊会天的，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对方挥手再见，看着对方离去。手里的烤串顿时也不香了，立刻将食物丢进车篮，骑着小电驴喊道：“我送你啊！”


    如她所想，琴幽真的坐上了她的后座，二人又聊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