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作品:《开局直播世界史》 [1588年,一支舰队浩浩荡荡,旗幡招展。西班牙无敌舰队,一百三十艘船,三万人。]
雁非的声音从画外传来:“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去打英国。”
话音未落,画面一转。舰队变成了风浪、火焰、沉船。旗帜在浪里翻卷,桅杆折断,船身倾斜。有人从船上掉进海里,手伸出水面,然后不见了。
“惨败。一半以上的船没回来,一万多人死在海里。”
天幕上又出现四个年份:[1557、1575、1596、1607。]
雁非接着道:“西班牙朝廷到处借钱,借了还不上,赖账。四次。为什么?钱全花在打仗上了——跟荷兰打了八十年,跟德意志打了三十年,跟奥斯曼打,跟英国打。船坏了不修,兵少了不补,美洲的银子运不回来——护航的船都没了。”
天幕画面一转:运银船从美洲出发,帆上画着西班牙王徽。海面平静得不像话,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白痕。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团云慢慢压过来,像是憋着一场风暴。
“西班牙人在美洲挖了多少银子?十六、十七两百年,从波托西银山挖出一万六千吨白银。折成一亿六千万两。够大明朝廷搬进库房四十回。”
画面切到西班牙王宫,腓力二世躺在病床上,身边没有金银。床柱上的圣徒雕像垂着眼睛,像是也在看这个空荡荡的库房。窗帘半拉着,光线从缝里漏进来,照在国王干枯的手背上。
“腓力二世死的时候,库房里一粒银子都没有。葬礼是借钱办的。”
天幕上的地图回到亚洲。那几个红点,果阿、马六甲、安汶,彻底暗了。每暗一个,韩琦的眼皮就跳一下。到最后一片漆黑时,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雁非顿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葡萄牙人赚了一百多年的钱,去哪儿了?”
里斯本的港口出现在画面里,运银船一艘接一艘靠岸。贵族的宴会,修道院的工地,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
香料的气味仿佛隔着天幕都能闻见——胡椒、肉桂、丁香,混在一起,浓得发腻。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滑了一脚,又抓住了横木,悬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才翻上去。
“修教堂、建修道院、买丝绸、买香料——自己运回来的香料,自己撒在菜里。国王盖房子花的钱,够再派一支船队去印度。贵族住的宅子,比王宫还大。葡萄牙王室每年从亚洲赚的银子,够大明造三艘宝船。但这些钱,一文都没变成新船、新炮、新兵。”
“1580年后,西班牙人把葡萄牙的香料钱拿去打荷兰、打英国,打到库房见了底。1640年葡萄牙复国,却发现船队连印度洋都到不了了。”
雁非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西班牙人有一头银牛,只管挤奶,不喂草。银子挖出来,花了,没了。葡萄牙人的香料,一半撒在菜里,一半盖在教堂上。亚洲的地盘,空了。荷兰人等的就是这个。”
【宋·汴京】
司马光看着天幕:“天幕说的‘使钱生钱’,是让朝廷也去开商号、做生意吗?”
王安石转过头看他,此时还算年轻的两人政见不算相合,却也还是比较平和。
“未尝不可啊。”王安石说。
司马光摇了摇头。
“荷兰人的银子是六千七百个商人凑出来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愿意凑这个钱?”
王安石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因为他们知道,凑出去的钱,会变成船,船会运货,货会换更多的钱,钱再分回他们手里。”司马光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圈一圈,钱生钱。可这个圈,能转起来,靠的不是章程,是——信。”
他顿了顿。殿里很静,连烛芯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见。
“商人信这个商号,才会出钱。商号信那些船主,才会造船。船主信那些水手,才会出海。一层一层,全是信。朝廷征税,靠的是刀兵律法,不是信。”
王安石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听见了谬论忍不住要说话的笑。
“君实,”他开口了,“你说了半天的‘信’,那我问你——朝廷铸钱,百姓信不信?朝廷政令,百姓信不信?朝廷发兵,百姓信不信?”
司马光微微一怔。
“百姓信朝廷,不光要因为刀兵律法,”王安石说,“也是因为朝廷做的每一件事,都先是天下的公利。朝廷开商号,不是为了肥几个内藏库的官吏,是为了充实国用、减轻民赋。百姓若是看见朝廷把赚来的钱减了税、修了路、赈了灾,怎么就不信了?”
司马光摇了摇头:“你说的那是理想的朝廷。可荷兰人的商号,本钱是商人自己出的,亏了也是商人自己担着。朝廷开商号,亏了算谁的?算百姓的?算国库的?”
“所以章程要定在前头。”王安石的声音不高,但很硬,“商号的钱从哪来、用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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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了怎么分、亏了怎么担,一一写明白,公之于众。这不是你方才说的‘信’吗?商人能定章程,朝廷反倒定不了?”
司马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转过头,看着天幕上那座船坞。
“朝廷能收税,但收不来‘信’。荷兰人那六千七百人,不是被征来的,是自己凑来的。他们出的每一文钱,都是心甘情愿的。朝廷要百姓出钱,心甘情愿的有几个?”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礼法管的是上下尊卑,管不了人心向背。荷兰人的商号能转两百年,不是因为章程写得好,是因为那些出钱的人,信它能转两百年。”
王安石没再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案上那张空白的纸,纸的边缘被烛火映得发黄。嘴唇微动,像是还要争辩,但终究没有开口——不是被说服了,是知道这场争辩此刻不会有什么结果。
韩琦端着茶盏,茶早就凉了,他也没喝,只是静静听着两人的辩论。
天幕上,东印度商号的旗子还在印尼群岛上一面一面插下去。每插一面,就有一声轻微的钝响,像是钉子敲进木头里。王安石的手指跟着那声响,在袖中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画面一黑。黑得很彻底,连烛火的倒影都消失了片刻。
一行大字浮出来:荷兰东印度公司。
下面一行小字:六千七百人出本钱。
“这个商号,全名叫‘联合东印度公司’。荷兰人自己叫它VOC,为了方便咱们理解,后面就叫它东印度商号。”
“荷兰人没有朝廷出钱。他们的朝廷——尼德兰联省——刚打完八十年仗,从西班牙手里独立。打完仗,朝廷的库房穷得叮当响。但荷兰的商人有钱。”
“上一期咱们提到过,1602年,六千七百人凑了一笔钱,这六千七百人是商人、船主、磨坊主、酿酒的东家。他们把银子放在一起,不是为了修教堂,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赚钱。”
画面切出数据:东印度商号本钱:六十五万荷兰银钱。折银二百万两。数字是用手写体写在羊皮纸上的,边缘有一道折痕,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羊皮纸的边角微微卷起,露出底下一层更旧的墨迹。
“六十五万荷兰银钱是什么数?大明万历年间,朝廷一年收税四百万两。东印度商号一家商号的本钱,顶朝廷半年税银。葡萄牙人在亚洲经营一百年,能动用的银子,从没超过这个数的十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