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作品:《开局直播世界史

    【明·万历·泉州】


    海商陈家的厅堂里聚着七八个人,都是泉州地面有头脸的商人。


    陈家老爷子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份刚从马尼拉送来的信,信上说西班牙人又加税了,一船货的税比去年多了三成。


    “三成。”他把信拍在桌上,“前年加两成,今年加三成。再这么下去,咱们跑一趟南洋,赚的还不够喂洋人的。”


    没人接话。


    老爷子姓陈,名德隆,今年六十有三,十六岁上船,跑了一辈子南洋。从伙计做到船主,从船主做到东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但这几年,他是真觉得憋屈。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一个比一个狠。以前跑南洋,到了码头卸货交税,规矩清楚,数算明白。现在倒好,今天加一成,明天加两成,船还没靠岸,税就先涨了三回。


    “老爷子,”旁边一个年轻人开口,“要不咱们换个路子?听说荷兰人的地盘税低……”


    “低?”陈德隆看了他一眼,“荷兰人的税是低,可他们的兵船在海上等着你。你不去他们的码头,他们就在半路上截你。你以为我没想过?”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陈德隆叹了口气。他不是没想过办法。去年他联合几个泉州商号,想自己凑钱买几条炮船护货。结果官司打到府衙,知府大人说海商不得私养兵船,一句就顶了回来。


    官府不管,自己不能管。南洋的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


    他端起茶盏,发现茶凉了。


    就在这时,天幕亮了。


    厅堂里几个人同时抬头。天幕这东西,几年前开始出现,隔三差五亮一回,每次都讲些稀奇古怪的事。有人说这是神明显圣,有人说这是妖物作祟,陈德隆不信这些,但每次天幕亮,他都会看——因为上面讲的东西,确实有用。


    他跑南洋几十年,跟葡萄牙人、西班牙人打交道,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历法、记的是什么年份。天幕上说的那些事,他能对上号。上次天幕讲西班牙人在美洲挖银山,他听完就让人去打听,果然马尼拉的西班牙商人就是这么干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管他神仙还是妖怪,能用的就是好东西。


    这次天幕上出现的不是画片,是船。


    铺天盖地的船,挤在一个港口里,桅杆密密麻麻,像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树林。船从画面两边往后退,一艘、两艘、十艘、几十艘。退了很久,还是船。船与船之间几乎擦着船舷,中间只够划一条舢板。


    港口的全貌出现了。城墙、钟楼、仓库、船坞,层层叠叠往内陆铺开。


    陈德隆手里的信飘到了地上,没去捡。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没人顾得上回头。


    天幕上出现一行字:十七世纪,阿姆斯特丹港。荷兰商船总数,一万六千艘。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三国之和,不及其数。


    画面一侧出现对比:荷兰货船,大的装四百石。大明漕船,大的不过百石。一艘荷兰船,顶四艘大明船。


    “一万六千艘。”陈德隆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做了一辈子海商。泉州港有多少船,他心里有数。漕船、商船、渔船,运河上跑的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数。


    而这个叫荷兰的国,一万六千艘。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焦的声音。


    ---


    天幕上的画面变了。


    一张亚洲地图。印度洋,印尼群岛,标着几个红点:果阿、马六甲、澳门、安汶。每个红点旁边都有一面小旗,写着“葡”。


    画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十六世纪末,葡萄牙人在亚洲经营了一百多年。果阿——印度洋总督府,1510年拿下。马六甲——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咽喉,1511年拿下。澳门——1557年从大明租来,是进中国和日本的跳板。安汶——香料群岛核心,1512年插旗。”


    “香料生意,他们把持着——欧洲市面上九成的香料,从葡萄牙人的船上卸下来。”


    陈德隆点了点头。这些他知道。葡萄牙人、香料、马六甲,都是他跑了一辈子的地方。


    红点一个一个暗下去。果阿暗了,马六甲暗了,安汶暗了。澳门还亮着,但也灰蒙蒙的。


    “但到了十七世纪初,这些据点一个一个没人管了。为什么?”


    天幕上出现一行字:1580年(画面上两个王冠并排放着)。


    “1580年。葡萄牙国王死了,无嗣。西班牙国王——他母亲是葡萄牙公主——派兵开进里斯本,加冕成了葡萄牙国王。两国合一,史称‘伊比利亚联盟’。葡萄牙的海外地盘、香料生意、船队,全归了西班牙。”


    厅堂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两个国合了?就因为国王死了、没有儿子?


    陈德隆皱了皱眉。这在他们听来,像戏文里的事。但天幕上那个声音还在往下讲,不像在说戏。


    ---


    【宋·熙宁,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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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枢密院议事厅里,今日当值的几位原本正在拟定应对辽国的国策。


    天幕亮了。听着似乎还跟上次差不多,讲些小国商贾之道。大家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放着耳朵听,却也没停下原本想要商量的事。


    直到看见两个王冠并排放着,底下一个年份:1580年。


    画外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1580年。西班牙国王死了,葡萄牙国王死了。西班牙国王的儿子继承了俩王位。两个国合了。”


    坐在上首的宰相韩琦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绝嗣。


    他在朝中几十年,处理过多少宗室承袭的事。濮王议礼那会儿,满朝文武吵了整整一年,最后是英宗皇帝拍板定了“濮王称亲”的规矩,才算了结。


    还有前几年,越王绝嗣,从旁支选了一个过继,光是查族谱就查了三个月,宗正寺的老臣们差点把库房翻个底朝天。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谁过继、谁承嗣、谁祭祀、谁袭爵,礼法上差一个字都不行。


    而这里——两个国,说合就合了。


    韩琦的目光还钉在天幕上,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葡萄牙的宗室呢?就没有旁支?没有亲族?


    即便国王无嗣,也该从最近的支脉里选一个出来继位,这是礼法,是规矩,是立国的根本,怎么会轮到邻国的国王?


    西班牙的国王再亲,也是外人。外人坐了王位,葡萄牙的贵族们能服?朝臣们能服?百姓们能服?


    他转头看身边的同僚,此时还只是参知政事王安石也盯着天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韩琦没等他开口,又转回去看天幕。


    那个声音还在往下讲,说西班牙国王兼了葡萄牙国王之后,葡萄牙的香料生意归了西班牙朝廷,钱归了西班牙国王。


    韩琦听到这里,轻轻哼了一声。


    果然,外人坐了王位,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钱袋子塞满。


    一个王国,绝了嗣,宗室不争,朝臣不谏,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把王位交了出去。这在大宋是不可想象的事。


    别说一个国,就是一家藩王绝了嗣,能从宗正寺吵到垂拱殿,吵几年都定不下来。御史台的谏官们能写几百道奏疏,太常寺的礼官们能翻烂所有的典籍。


    不是因为那家人多重要,是因为规矩不能乱。乱了规矩,天下就没了章法。


    而葡萄牙人,就这么认了。


    韩琦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发现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