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作品:《开局直播世界史

    【元·大都某官员宅中】


    天幕之事自然也传入官员耳中。一位蒙古官员将茶碗重重顿在桌上:“商人有了兵权,那还了得?我大元以马上得天下,兵马、刀枪皆归朝廷。商人掌兵,今日替你管生意,明日便能与你谈条件。”


    旁侧的汉人幕僚小心道:“大人,那公司是朝廷颁给特许状——”


    “给特许状?”官员打断他,“管着管着,便成了他们自己的。你信不信?天幕上说荷兰人打仗靠雇兵,雇来的兵只认钱,谁给钱便听谁的。今日你给钱,他替你打仗;明日别人出价更高,他便反过来打你。这种人,能用吗?”


    幕僚低下头,不敢再接话。


    “还有,”官员忽然想起,“天幕上说,寡妇、女仆都能买股份?女子也能做生意?荒唐!女子不待在家中,出来抛头露面做什么生意,岂不是乱了纲常?”


    幕僚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心中暗叹——可人家正是靠着这看似“荒唐”的规矩,成了“海上马车夫”。这话,他终究没敢说出口。


    【明·江南某县学】


    县学的方教谕将学生召集一处,正色道:“天幕上讲荷兰,说到底只一个‘钱’字。有钱便能雇兵打仗、造船运货,能让寡妇女仆都来投银。可你们想过没有,钱从何处来?钱生钱,不种地、不织布、不打铁、不烧窑,钱难道会自己长出来吗?”


    他扫视众人。


    “荷兰人靠经商牟利,可经商的本钱,终究是农人耕种、工匠劳作而来。没有农人种地,商人吃什么?没有工匠做工,商人卖什么?天幕上只讲商人如何赚钱,却不提农人如何耕种、工匠如何劳作,这便是舍本逐末。”


    一名年轻学生小声道:“可荷兰人的船、渔业、公司,确有可取之处——”


    “可取?”方教谕打断他,“你读了多年圣贤书,便只看出这些?商人逐利是天性,可朝廷的职责,是让逐利之人不害农、不害工、不害国。荷兰那一套,商人固然快活,可农人、工匠、朝廷又当如何?”


    他起身走到窗前。


    “我大明以农为本,地里长不出粮食,说什么都是空话。荷兰那样的小国,无地可种,只能经商;咱们有地、有粮、有百姓,何必去学他们?”


    【宋·汴京某书院】


    书院中的争论更为激烈。一名年轻学生道:“荷兰人的股份制,资本锁死、股份可转、有限责任,如此一来人人都能投银,生意自然能做大。”


    对面年长些的学生放下书卷:“做大又如何?生意做大、银两增多,最后还不是买地、放贷、盘剥百姓?哪朝哪代不是如此?商人有钱便买地,地多了便租给农户,农户交不起租便借高利贷,还不上便只能卖地。到最后田地尽归商人,农户沦为流民,流民一多,天下必乱。”


    “可荷兰人——”


    “荷兰是荷兰,才多大地方?人口不过几十万,还不如咱们汴京城多。我大宋百姓何其之多,若商人都学荷兰那一套,银两尽聚商人之手,百姓怎么办?朝廷怎么办?”


    程山长被惊动而来,学生们顿时安静。


    “荷兰人的做法,确实精明。”他开口道,“但精明不等于高明。中国的圣人并非不懂经商,范蠡经商,三聚三散,富可敌国;子贡经商,结驷连骑,诸侯待之以上宾。可圣人为何不将经商视为正途?”


    他转过身望着众人。


    “因为生意再大,也只是将银钱从一人之手转到另一人之手,地不会多一亩,粮不会多一石,布不会多一匹。真正让天下富足的,是农人之耕、工匠之作,那才是本,经商只是末。本末倒置,天下必乱。”


    【清·广州茶楼】


    次日,天幕之事便传遍广州城,茶楼里比平日热闹许多。


    “荷兰人的船我见过。”一名跑过船的中年人道,“船速快,运费又低,咱们的船比不过。”


    “为何比不过?只因人家的船不装炮。”


    “不装炮,就不怕海盗?”


    “人家算过账,被抢的概率不高,省下的运费足够赔付损失。”


    “算得明白又有何用?咱们的船不装炮,一出海便是海盗的猎物。荷兰人不怕,是有英国战舰护航,咱们又有谁?朝廷的船都在岸上朽烂了。”


    旁侧一位老者端着茶碗插话:“你们只看见荷兰人有钱,怎不想想他们为何经商?只因无地可种。无地可种之人,不跑船还能做什么?咱们有地、有粮、有百姓,何必去学他们?学他们不种地吗?”


    “可人家那一刀剖鱼的手艺确实厉害,你不会而别人会,便能赚大钱。”


    “那是手艺,是工匠的本事,与商人无关。”老者缓缓道,“把工匠的功劳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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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头上,不妥当吧?”


    有人叹道:“争这些有什么用?人家富足已是事实,咱们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人家的银子也不会少一分。”


    【明·河南某村】


    村里人关心的事与城里人不同。一名年轻后生蹲在场院上,向几位老人讲着天幕上的见闻。


    “那荷兰人,地方比咱们县还小,靠着经商成了‘海上马车夫’,商船竟有一万多艘——”


    “一万多艘?”一位叼着旱烟的老汉打断他,“那得砍多少木头?树都砍去造船,地谁来种?”


    旁人纷纷点头。


    “再说,”另一位老汉接话,“商人赚的是差价,低价买、高价卖,东西还是那件东西,不会多一粒粮、一尺布。农人不同,春播一粒种,秋收万担粮,那是从无到有,才是真本事。”


    老汉将旱烟在鞋底磕了磕:“我跟你说,这世上最要紧的,是地里能长出粮食。船再多,也得有人种地,没人种地,你运什么?”


    年轻后生不再言语。


    “天幕上讲的那些,听听便罢,别当真。咱们是种地人,把地种好,比什么都强。


    【明·万历】


    天幕暗了很久。


    张居正从头看到尾,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荷兰人那套东西,大明一样都用不了。


    造船不装炮?海上有倭寇,船不装炮就是找死。股份制?银子聚起来就买地,地买多了农户失地,天下必乱。银行?宝钞怎么废的,朝廷自己心里清楚。


    但真正让他坐不住的,不是这些。


    他想到的是——荷兰人能成,是因为他们的朝廷认规矩,认了就不伸手。大明的规矩呢?太祖皇帝立的少吗?后来谁守了?他自己搞一条鞭法,不也是绕着祖制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要吃饭、要捞好处,规矩挡不住,只会被绕过去。荷兰人的规矩能立住,不是法子高明,是他们的朝廷不伸手——不是不想伸,是伸了要倒霉。


    大明的朝廷呢?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了漕运的账该怎么算,盐政的规矩该怎么立。荷兰人的法子用不上,但账总该算算。


    笔放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必再想了。荷兰人那套东西,学了也没用,规矩立得再好,人不守,就是空的。


    而人,是最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