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开局直播世界史

    天幕之外


    天幕上放映着荷兰人如何造船、如何合伙、如何做买卖,各地的人都仰着头静静看着。


    天幕暗下之后,仍有人在原地伫立良久。


    【明·江南某市舶司】


    孙同知回到家中,在书房里坐到深夜。儿子端茶进来,见他对着几张纸怔怔出神,纸上写着:“荷兰船:不装炮,用人少,运费贱”“大明船:装炮,用人多,运费贵”。


    “爹,还在想天幕上的事?”


    “那荷兰人算账算得明白。”孙同知叹道,“被抢的概率不高,省下的运费尽够赔付。咱们怎么就没人这么算过?”


    “算了也没用。”儿子将茶盏放下,“咱们的船不装炮,一出海便是海盗的盘中餐。荷兰人不怕,是有英国人护航,咱们又有谁?再说,你聚起银子造船,朝廷便说你私造战船;你赚得大钱,朝廷又说你富可敌国,一经查办,一切便化为乌有。所以咱们的银子,到头来也只能买地。”


    孙同知沉默片刻。


    “那天幕上讲股份制,资本锁死、股份可转、赔了只赔本金,寡妇、女仆都能入股。一人一百两不算什么,一万人便是一百万两,银子聚在一起,生意自然能做大。”


    “做大了又如何?银子聚起来又能做什么?不过也是买地,和咱们一样。商人赚了钱便买地,地买多了,农户无地可耕,便成流民;流民一多,天下便不稳。荷兰人无地可买,银子只能投入生意,可在咱们这儿,地才是根本。”


    孙同知将纸折起,塞进抽屉。


    “明日把那几本海商旧账翻出来,我要看看。”


    “看什么?”


    “看看人家是怎么算的。”孙同知说,“算不了将来,还算不了过去么?”


    【宋·汴京界身巷】


    交子铺的王掌柜关了铺面,独自坐在柜台后翻查旧账。他翻到仁宗朝的一册,那时交子仍由十六户富商联保,每一届都足额兑钱,百姓信交子胜过信银两。


    天幕上讲到阿姆斯特丹银行:“随时能换银子,有多少银子发多少纸币。”


    “咱们也做过。”他喃喃自语。


    绸缎铺的赵员外提着一壶酒走进来:“王兄,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二人对坐饮酒。


    “荷兰人那银行,与咱们的交子可是一回事?”


    “说是一回事,也不是一回事。”王掌柜道,“人家的规矩是商办、官督、朝廷不插手。咱们的交子起初也是商办,可朝廷一插手,便全然变了模样。荷兰人能成,并非法子多好,而是朝廷认可;可在咱们这儿,你立起股份制,官府认你的股份凭证吗?你立下字据,衙门又肯管吗?”


    赵员外饮了一口酒:“可也有人说,学了股份制,银子聚起来便去买地,农户失地成流民,天下便会不稳。”


    “那是另一回事。”王掌柜摇头,“可咱们的银子,不投生意便只能买地,投了生意又怕朝廷伸手,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他合上旧账,轻轻一叹。


    “咱们不是不会算,是算了也不算数。”


    【清·广州十三行】


    伍秉鉴在书房坐到半夜。天幕上讲股份制、讲公司、讲银行,这些事他做了几十年生意并非没想过,却从未有人如此明白地讲透。


    他翻出账本,从嘉庆年间看起,买地、盖房、捐官、修祠堂的账目密密麻麻,真正投入生意的,却只有薄薄几页。


    他提笔写下:每年盈余,五成投入生意。


    陈举人推门进来,不待落座便开门见山:“秉鉴兄,我听说你要将五成银子投入生意?”


    伍秉鉴并未否认。


    “你疯了?”陈举人压低声音,“数千年来士农工商,商居最末,为何?商人不事生产,左手买右手卖,东西依旧是那件东西,你赚的银子,不过是从别人口袋里挪来。种地却不同,春种秋收,是从无到有,那才是根本。荷兰人为何只能做生意?只因无地可种。咱们有地、有粮、有百姓,何必去学他们?”


    “可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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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那套规矩——”


    “那套规矩在咱们这儿用不了。你投银造船,朝廷说你私造战船;你开办工厂,朝廷问你意欲何为?你伍家能有今日,靠的不是银子多,而是守规矩。商在末位,安分守己,朝廷便不会为难你;可你若学了荷兰人的做法,你以为朝廷还能容得下你?”


    伍秉鉴沉默许久。


    “陈兄说得有理,可荷兰人那话也没错,赚了钱不投入再生产,迟早要被人赶超。”


    “那是荷兰,咱们这儿,规矩不一样。”


    “我知道。”


    陈举人离去后,伍秉鉴坐回案前,看着纸上那行字,将“五成”划去,改为“三成”。又看了片刻,终究放下笔,将纸折好锁进抽屉。


    【元·大都商贾宅中】


    赛义德将天幕上听闻的内容,用波斯文记在纸上:资本锁死,股份可转,有限责任,朝廷给予特权却不插手经营。


    儿子小赛义德凑过来看:“阿爸,咱们的斡脱,不也是朝廷给的特权吗?”


    “不一样。”赛义德放下笔,“斡脱用的是朝廷的钱、开的是朝廷的商号,赚了钱归朝廷;东印度公司用的是商人的钱、开的是商人的商号,赚了钱归商人。一个是替别人做事,一个是为自己打拼,哪个更用心?”


    “自然是为自己干更上心。”


    “所以人家的公司才能做大。”赛义德顿了顿,“可在咱们这儿,今日朝廷给你特权,明日便能抄你的家。你赚了钱,他们说你通敌;你赔了钱,他们又说你无能,你能如何?”


    小赛义德默然不语。


    赛义德将纸折起,揣入袖中:“记下来吧,或许有一日能用得上,或许用不上。但记下来,总好过忘记。”


    他起身走到窗前,大都已然宵禁,街上一片漆黑,只有更鼓声远远传来。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去哪儿?”


    “去杭州,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见过荷兰人的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