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因为经费有限,学校只请了一个化妆师,带着她的助理,俩老师做八个人的造型。


    祝岁祯要排一下队了。


    文艺部的学弟带她去旁边另一个没人的小化妆室,桌子上放着学生会给大家订的餐,其他选手们都吃完了。


    每人一荤一素一个鸡腿,外带一盒米饭。她看到饭菜的瞬间就饿了,但犹豫着没坐下来。


    “啊,学姐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个围脖,别把白衣服弄脏了。”


    学弟出去了,祝岁祯还是没坐下。


    俞惟叙看出她纠结:“不想吃吗?我让人给你买别的。”


    她捏了捏衣角,小声跟他说:“饭量有点大,我怕裙子腰这里太紧。”


    “嗐!那也不能不吃啊。少吃点。”


    “会剩很多的,不太好。”


    俞惟叙捞过来一把椅子放她旁边:“我帮你吃,行不行?一人一半。”


    学弟从旁边化妆室拿了个围布,是化妆师带来的,防止阴影粉底液什么的把礼服弄脏,祝岁祯戴上后都不用摘,吃完饭直接去化妆。


    俞惟叙把门半掩着,回来坐下,帮她把饭分开,还帮她剔出来鸡腿肉,细致得像是大明星的小助理。


    祝岁祯不停道谢,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赞助活动的金主爸爸、刚豪掷十一万眼都不眨的少爷,此刻坐在小小的房间里,和她一起分吃便宜的盒饭。


    祝岁祯突然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


    俞惟叙吃到一半,看了她一眼,突然乐了。


    “你戴着这个围脖,特别像欠儿姐戴伊丽莎白圈的样子,噗哈哈哈哈……”


    祝岁祯:……


    她要收回刚才的抱歉。


    十分钟搞定晚饭,这点儿饭量刚刚好,不让她饿着,肚子也没有鼓出来。


    祝岁祯赶紧去旁边屋子化妆,就剩她自己了,还有半小时开幕,要提前五分钟在后台集合,选手们都已经去舞台旁边聊天做准备了。


    “姐,你们就简单化吧,不用太复杂,时间紧。”


    “啊这,也不能仗着自己底子好就这么赶啊。”给她做头发的老师说。


    祝岁祯看她要拿卷发棒,连忙阻止:“头发就别弄了,直接盘起来。然后俩人一起化是不是能快点?”


    “你不做头发啦?”两个化妆师都惊讶地问。


    俞惟叙开口:“盘吧。”


    祝岁祯点头。


    一个化妆师快速给她清洁面部,另一个给她扎头发。俞惟叙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祝岁祯不敢动头,只用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他几眼:“大哥你去观众席坐着呗?在这儿站着我很尴尬的。”


    俞惟叙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不去,我第一次看女生化妆,有意思。”


    祝岁祯叹了口气。


    盘头发盘得确实快,俞惟叙见化妆师用了十来个细发夹,去卡她脑后的那个发髻,看得他直皱眉,生怕戳到她。


    头发打理完,俩化妆师分工合作给她化妆。


    一个上底妆,另一个就修眉型。一个贴睫毛,另一个就画唇妆。


    祝岁祯嘴巴轻启,化妆师用小刷子蘸了口红在她软软的唇上来回描摹,刷子经过的地方唇肉微陷,俞惟叙看得入神,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咳咳”他清清嗓子,朝着旁边的化妆桌走了几步,拿出手机装作看消息掩饰自己不自然的状态。实际上并没有人注意他。


    虽然舞台光效吃妆,但祝岁祯还是坚持要求化妆师们不要搞得太浓,自然就好。简单的眼妆、随便一点点高光修容、浅刷粉底均匀肤色,直接定妆加腮红,完事。


    化妆师苦笑着说,这个妆可真省事,我着急出门也不会化这么简单的妆。


    俞惟叙左看看右瞧瞧:“这不挺好的,睫毛儿也贴了,脸儿也刷了,口红也涂了。”


    两个化妆师完全是看在他长得太帅的份上,才勉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们直男懂个毛线!那俩眼就是树窟窿,能看出个什么!


    根本是因为这小姑娘底子太好,才撑得住啊,不然太寡淡的妆效上台之后灯光一照,等于没化,彻底的灾难现场。


    其实祝岁祯也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吧。


    俞惟叙看着她耳朵:“你没有耳洞啊?戴个耳坠什么的多好看。”


    “不喜欢戴那些摇来晃去的东西,”她左右偏头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就这样吧,我得赶紧走。”


    化妆师把她脖子上的围布拿开,祝岁祯站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自己的裙子有没有褶。


    俞惟叙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说原来的祝岁祯是一颗璀璨的超大克拉裸钻,那打扮过后的她,就像是嵌进了量身打造的戒托,彻底变成华美的珠宝,熠熠生辉。


    他在这瞬间突然想起一哥们儿,年初的时候谈了个小明星,特别喜欢给女朋友花钱,给她买衣服首饰包包打扮她。


    俞惟叙此刻才浅浅体会到这种快乐和成就感。


    祝岁祯来到等候区时,俞惟叙没多说话,跟她对视一眼后,单手插兜潇洒地走了,去观众席上学生会给他预留的前排座位。


    终于,到祝岁祯上台。


    她的画风和其他女选手都不一样。


    别的选手像花蝴蝶,争奇斗艳,打扮得让观众觉得自己在看文艺晚会。


    而祝岁祯妆发简单利落,白色小西装和黑色喇叭长裙的版型剪裁极有质感,将她的身材修饰得完美漂亮,更像是有经验的新闻主播主持人,素雅又知性,让评委和观众们眼前一亮。


    仅仅是这套装扮,就让她在评委那里留下了“专业”这一印象。


    俞惟叙却没在看她,低头给公司出纳家那个学弟发消息,让人帮忙干活。


    他刚才去观众席的时候,路过选手亲友席,看见她舍友们抱着一束花等她上场。


    嘿,要不说女孩儿心细呢,他都没想到。


    那个学弟今天也来看晚会了,收到俞惟叙的转账后立刻起身,帮老板去花店现场监工。


    没办法,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他必须把事给办好了。


    选好款式,老板给他包好之后,他让老板帮忙写祝福词。


    神奇的是,老板一听名字就笑了,问祝岁祯是明星吗,今天晚上已经做了两单给她的花了,现在这是第三束。


    -.-


    第一轮比拼,祝岁祯抽到的是一个非遗传承的人物事迹。乡村振兴和非遗是主持人大赛的热门出题题材,祝岁祯准备得相当充分,素材多到信手拈来。


    决赛是八人末位淘汰制,第一轮比拼淘汰两人,第二回合再淘汰两个,第三轮就是四个获奖选手们争名次了,压力很大。


    因为决赛很重要,所以学校请了不少大咖当评委,有传媒大学播音主持系的老师、有央视的主持人,这也算北京高校的一个特色资源。


    然后,祝岁祯就很荣幸地被这两位大咖一起表扬了。她知道自己表现得不错,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俞惟叙不会真的帮她打点了吧?那她被表扬可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了。


    第二轮抽签临时播报新闻,屏幕上会给出一篇新闻稿,选手限时念完,评委们会从语速是否均匀、是否有多字错字漏字、是否按时完成等指标进行扣分。


    这一轮模拟的是新闻联播中,播音员经常会遇到临时插播紧急新闻的情况,考察选手们的语言功底和心理素质。


    她一直在练这一项,练的是语速和心态,但错字不太好控制。因为稿件都很难,包括化学物质名称、外国长人名地名等等,很拗口像绕口令似的,甚至夹杂选手们不认识的生僻字。


    祝岁祯拿到的稿子也差不多,是研发新药相关的,其中还包括了外国科学家的全名。她稳住神保持着自己练习时的语速,到专业名词和长人名时放慢速度,刚好卡在最后一秒读完。


    这轮她的分数在第二名,成功晋级到了最后,锁定了名次。


    到这一步,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无所畏惧了,现在就算躺在舞台上什么都不干,也能拿奖金,无非就是最低的那档而已。


    最后一轮,学生会准备了一百来个字词,在屏幕上滚动。选手喊暂停后,就按照屏幕上给出的字词作为主题,讲自己和M大主持人大赛的故事。


    祝岁祯抽到的,是“家”。


    她人傻了。


    祝岁祯准备过太多高大上、正能量、主旋律的主题和金句,但似乎没什么跟家庭相关的。


    不过好在她现在心态放松,略思考了一下,决定不讲太多自己背的那些官话,就用朴实的语言讲讲故事,至于金句名言嘛,能想到就说,想不到就拉倒。


    她的故事很简单,就说自己是从小城市考来的,刚到M大时很内向,什么活动都不敢报名,直到现在大四才鼓起勇气站在这个舞台上。


    这份勇气来源于家中父母。


    她说上个月刚和父母吵架,父母退休后想继续找工作挣钱为她减轻压力,但她希望父母可以好好休息。所以她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以后拿到更高的薪资不让父母操心,报名了比赛,努力准备走到了现在……


    她这时候已经不记得什么主题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当然了,和爸妈吵架的经历临时做了些小改动,返聘之类的可不能在台上讲。


    反正都已经有名次了,她现在超级佛系。


    讲完以后,评委打分,学生会统计,最终的分数和排名出现在大屏幕上。


    祝岁祯居然是第一……


    几位评委们分别给她点评。


    一位评委说祝岁祯的演讲是最有真情实感、最贴近生活经历的。有孩子、有父母的听众都会为之感动。


    一位评委说新闻和主持其实并不需要多骈俪华美的语言,真实、真诚、能引发观众们的共鸣和思考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位点评其他三位选手,说他们有些太刻意了,听得出想努力拔高立意升华主题,还想把准备的金句名言都塞进去,最后反而成了四不像,东一榔头西一棒锤的没有逻辑性。


    所以,祝岁祯虽然是奔着奖金来的,但因为最后关头躺平不卷了,反而出乎意料发挥得很好。


    其实也是“同行”衬托,另外几个竞争对手可能都太想争第一,过度表现导致动作变形。


    “观鱼杯”主持人大赛的奖金池是一万元,特等奖四千,一等三千,二等两千,三等一千。祝岁祯拿到特等奖证书和奖杯的时候,心里想的只有自己的日本之旅。


    四千,刚好把她机票酒店钱给搞定了,哦哈哈哈这世界真美好。


    她这会儿完全不记得准备比赛过程的艰辛了。


    然后是获奖感言时间,祝岁祯谦虚地说自己大四课少所以准备很充分,为这场比赛努力过的同学们都是特等奖。


    俞惟叙坐在台下,眼里满溢着欣赏和喜爱,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同时,一种阴暗的情绪从他心底滋生,疯狂蔓延扩张。


    那种情绪大概被叫做:占有欲。


    -.-


    合影留念,主持人宣布比赛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她的舍友们冲上舞台给她送花。


    选手和评委们都去了后台走廊,这里相当热闹,到处是合影、社交的场景。祝岁祯变成了打卡景点,许多选手都拉着她要合照。


    她也很幸运地在央视主持人走之前要了张合影,主持人说她形象很好,以后如果有兴趣和机会的话,希望能成为同事。


    祝岁祯感谢地笑着。


    妈耶,太看得起她了吧!不愧是央视出品,这话说得也太好听了。


    她瞬间开始幻想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全国人民都认得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场景了。


    OK,可以了,回到现实。


    这时,何希麓抱着一束花朝她走过来。


    祝岁祯瞥了一眼就赶紧转过头,装作没看见。可另一边是俞惟叙和那个她认识的学弟,观鱼出纳的孩子。


    俞惟叙也从旁边学弟手里拿了一束花,朝她走过来。


    哇,这……


    这次祝岁祯不能当没看见了。


    给她的吗?怪不好意思的。


    俞惟叙刚到她面前,还没来得及把花递给她,祝岁祯身后传来何希簏的声音:“祯祯姐,恭喜你拿了第一名。”


    祝岁祯转身,何希麓把花捧到她面前。


    “哦,哇,谢谢,不用这么破费……”


    她话还没说完,俞惟叙拿着花,十分强势地把何希簏那束花挤到一边,直接塞进祝岁祯怀里。


    她不得不先把这束横行霸道的花抱着。


    何希麓诧异地看向他:“学长?”


    俞惟叙又从远文手里,把她们宿舍送的花也抓过来塞祝岁祯怀里,这两捧花都挺大的,祝岁祯艰难地抱着。


    他这才转头理会何希麓:“她没手了。”


    周围几人:……


    何希麓还犹豫着,小羊适时开口:“一个是舍友的花,一个是赞助商的花,祯祯啊你可得拿好了~”


    祝岁祯点头:“哦哦,我抱着呢。”


    何希麓的手尴尬地不知道往哪里放,祝岁祯宿舍也没一个理他的。


    俞惟叙的小跟班学弟立刻上前:“学长,我帮学姐拿着吧。”


    何希麓这才有了个台阶下。


    他想再说点什么,俞惟叙把手机给梦梦:“帮忙拍个合影。”


    梦梦正好不用再看见何希麓那张烦人的脸,立刻接了这个活儿,从各种角度拍摄。


    祝岁祯抱着两大束鲜花,但她自己本身就像朵花似的亭亭玉立。


    俞惟叙身高腿长肩宽腰窄,往那儿一站就帅的让人移不开眼。


    几乎代表着M大学生颜值巅峰的两个人并肩而立,含着笑同框,这俊男美女的画面引得周围人都转头观赏。


    拍完照,舍友们叽叽喳喳不给何希麓丝毫插嘴机会,把祝岁祯带走了。何希麓想跟上去,无奈人脉太广,被文艺部的副部长拉着寒暄聊天。


    远文和小羊帮她拿东西,梦梦帮她分担了一束花,祝岁祯抱着俞惟叙送的花,和他一起走出礼堂大门。


    “第一名才给四千块,早知道我就让公关部多拨点赞助了。”


    俞惟叙知道奖金金额的时候,突然觉得脸上无光。祝岁祯表现得算不错,还准备好长时间,这投资回报率也太低了。


    “可以啦,实习一个月也没四千呢,我都没嫌少怎么你这个掏钱的还不满意了。”


    祝岁祯心情十分美妙,秋夜有些冷冽的风吹过来,她只觉得凉爽惬意。


    “哦,对了,这套衣服我干洗了还给你吧……”


    “什么还给我,这不是你的东西吗?我不要。”


    “啊呀~如果是便宜点的衣服,我就收下了。但这套太贵了……”


    “你给我我怎么处理?我一个男的又穿不了只能扔掉,还不如你拿着。”


    “那……好吧……”


    “嗯。”


    他拿出钥匙解锁,准备开车回家。


    “回去早点休息,别跟那些加你好友的人闲聊。”


    “嗯嗯。”


    祝岁祯和舍友们回宿舍,一路上大家都在讨论祝岁祯的衣服,说俞惟叙是真有钱啊,十一万的舞台服装说买就买了……


    学弟抱着何希麓送的花,一直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直到她们快刷卡进宿舍时才说话:“学姐,花。”


    几人齐齐回头,这才想起来还有一束。


    梦梦直截了当:“扔了吧。”


    学弟:???!


    祝岁祯尴尬道:“要不然你拿着吧?或者送给认识的女生。宿舍太小我没地方放了。”


    “哦哦,好呀,那谢谢学姐了。”


    “也谢谢你啦。”


    小学弟转身回宿舍,看到花里面的同款祝福卡,才知道花店老板说的三束花,是哪三束。


    -.-


    第二天,本该是一个比赛完之后可以放松休息的日子,祝岁祯却干了件血.腥又暴.力的事。


    拔智齿。


    这颗智齿已经困扰她一个多星期了,去校医院简单看过,医生建议拔掉,但拔牙恢复会影响比赛,她一直拖到现在。


    本来她比赛完休息过后,没那么上火也不太疼了,但舍友们都说要早点拔,肯定还会疼。


    小羊和梦梦提醒她多留出些时间恢复,拔完牙三天内最好不要上飞机。


    为了能健康快乐地去日本玩耍,她决定还是赶快拔了这颗牙。下午吃得饱饱的、洗完澡、提前吃了消炎药和止痛药去校医院,挂号拍片。


    医生打麻药的时候她紧张地攥着衣角,各种工具在她那颗牙上鼓捣一通,最后医生按着她的脑袋,夹住她那颗牙来回晃动,祝岁祯只听到清脆而细微的“嘎嘣”声响,大概是牙根断裂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从脑髓里发出的,快把她吓死。


    五分钟结束。


    拿着注意事项单,她在等候区又待半个小时观察情况,感觉没什么问题了,就把止血棉球吐掉准备回宿舍。


    “诶?祝岁祯?”


    箫剑朝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了?也在校医院。”


    祝岁祯指了指脸,含混不清地小心说话:“拔智齿。”


    “哦哦,刚拔完?”


    她点点头,又指了指箫剑。


    “我啊?嗓子疼,然后气管有点痒痒总想咳,过来开点儿药。”


    两人道别,箫剑转头就把碰到她的事发在宿舍群里,说伶牙俐齿的主持人没牙了。


    第二天上午,祝岁祯久违地睡了个懒觉,起来查看牙洞的愈合情况,为了保护凝血块,她拔牙后到现在,除了消炎药什么都没吃。


    正饿得不行,准备外卖点粥的时候,俞惟叙发来消息。


    俞惟叙:【听说你拔牙了】


    祝岁祯:【这种小事也能传到你那】


    俞惟叙:【巧了么不是】


    祝岁祯:【智齿未经允许竟敢擅自发炎,拉出去斩了】


    俞惟叙:【皇上英明。皇上用膳了吗】


    祝岁祯:【没有,不敢吃啊。但是现在好饿,我要买点粥喝】


    俞惟叙:【什么粥?】


    她切回外卖软件,把刚才自己正在挑选的那家潮汕粥店截图给他,有海鲜粥、瘦肉青菜粥之类的。


    祝岁祯:【酱紫】


    俞惟叙:【这很简单啊,我都能做】


    俞惟叙:【你想喝吗?】


    祝岁祯:【啊哈哈,不敢劳烦,我点外卖吧,送得比较快】


    俞惟叙:【你截图的这家?】


    祝岁祯:【对啊】


    俞惟叙:【你再看看,上面写的11点开始配送】


    她一看,还真是。这个时间点很尴尬,早餐外卖的时间过了,午餐没开始。


    俞惟叙:【你能坚持的话就等等我,我现在开始做,弄好了你过来吃】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实在太好奇富二代的手艺。


    喝粥应该不至于食物中毒吧,煮熟了就行。


    祝岁祯:【真的吗?你要是煮,我可就真去蹭饭了】


    俞惟叙:【来吧,甭跟我客气】


    收到祝岁祯确定要来的信息后,他唇角带着一抹笑,去卫生间。


    家政阿姨正从烘干机里拿床单,她每周一过来帮他收拾打扫。


    “陈姨,我中午有同学要来,您帮忙把屋子大概齐收拾完就成,衣服这些我自己弄吧。”


    他从厨房吊柜里拿出一小袋米,看到上面【無洗米】三个字后,直接倒进锅里,加纯净水,开大火。


    陈姨站在厨房门口:“你要自己做啊?”


    “对,煮点儿粥,同学拔牙吃不了别的。我想着再蒸个鸡蛋羹,但是没跟您学过。”


    陈姨进来:“简单得很,我来弄就行,你歇着吧。你同学什么时候拔的牙?”


    “昨儿下午。没事,我来吧,正好学学。”


    “哦哦,行。那确实得早点做,然后要放得温凉,拔牙不能吃热的。前年还是大前年来着,你妈妈也拔了个智齿,当时一天三顿都是在家吃我做的。”


    俞惟叙点点头,打开冰箱拿出火腿切片,看了看保质期后撕开包装备用。陈姨出门去家属区小超市,帮他买点新鲜青菜。


    祝岁祯迅速起床去洗漱。


    拔牙术后注意事项写着过二十四小时才能刷牙漱口,但祝岁祯也不太好意思就这么嘴巴臭臭地去他那里。于是很小心地含了些漱口水清清口,努力保护凝血块。


    平时闭着眼随便做的事,现在变得如此艰难。她终于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之后,回宿舍从衣柜里挑衣服出来,搭在椅背上。


    忙活完这些,她又爬上床躺着看电视剧,等俞大厨的消息。


    在陈姨的指导下,俞惟叙有条不紊地关火,把粥提前盛出来晾着,给祝岁祯发消息让她随时可以过来。


    祝岁祯换好衣服出门,颇为期待地走在安静的宿舍区。


    但愿他没把厨房给炸了。


    可俞惟叙开门的那一刻,米粥温柔的香醇,混合着勾人食欲的肉香,立刻钻进她鼻腔,肚子条件反射般的开始咕咕叫。


    她突然有点想家,已经大半年没回去了


    这气味这氛围,简直就是放学回家之后坐等爸妈开饭的场景!


    她眼里闪着光,开心地对俞惟叙笑了笑,但下一秒,祝岁祯捂着脸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俞惟叙担心地看她。


    祝岁祯进来,含糊不清地说:“笑的时候扯得疼……”


    俞惟叙见她右脸下颌线的地方有些肿,好奇地伸出手,极轻微地用手指碰了碰那块皮肤。


    “拔的这颗啊?”


    祝岁祯苦着脸点点头。


    手指上的触感绵柔,看她这小模样,可爱又可怜的。俞惟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没办法给她减轻痛苦,只能指了指餐桌:“饿不饿,先吃饭吧。”


    祝岁祯去坐下,两眼放光地看着粥。


    这粥没有煮得很稠,但米粒软烂,还配了些碎碎的蔬菜和小块的薄肉片。珍珠白色点缀些许绿色粉色,卖相极佳。


    俞惟叙从厨房又端了个碗出来放在她面前:“鸡蛋羹,配了一点点酱油,很清淡的。”


    祝岁祯两只手都竖起了大拇指,表达对俞惟叙的加倍肯定。


    小心翼翼地张嘴,把勺子里的粥倒进嘴里品尝,她不敢像平常一样直接暴风吸入,防止牙床出现干槽症。


    “嗯!”祝岁祯眼里像有星星一样,“好好吃啊!”


    她尽量吐字清晰:“牛啊,你手艺太强了,这粥格外好吃!”


    祝岁祯又仔细看了看粥,菜叶子没什么神奇的,米似乎不错,很香。薄肉片不知道是什么肉,咸咸的。


    俞惟叙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见她好奇,就给她介绍食材:米是日本的,他家只喜欢吃日本产的一款高级大米。肉是进口的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


    鸡蛋羹是可生食的无菌蛋。菜叶子就便宜了,随便买的有机球生菜。


    祝岁祯咋舌,这位可真讲究啊。


    吃完饭,祝岁祯说什么也要把洗碗洗锅的活揽下。他不常做饭,老破小的房子厨房也小,就没安装洗碗机。


    俞惟叙靠在门边,眼含笑意地看她忙活,时不时跟她聊几句:


    “你在家也做家务吗?”


    “很少,我爸妈会教我,但不让我做。除非他们去上班的时候我自己吃点儿东西什么的,就顺手刷了。”


    “宿舍呢?”


    “轮流值日。”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祝岁祯看他一眼,继续刷碗:“你说。”


    “我手艺还不错吧?”


    “当然啦。”


    “其实我还会几道菜,做得也挺好吃。”


    “嗯哼?”


    “你要不忙的话,以后常来呗?我做饭。”


    祝岁祯才不上当:“你就是想找个人帮你刷碗吧。”


    “哎哟~不是,你不想刷我来刷。”


    见祝岁祯侧头看他,眼神里全是疑问,他解释道:“呃,觉得自己做饭比较干净健康,但做一顿就我一个人吃,有点儿浪费。”


    “找你舍友嘛。”


    俞惟叙撇撇嘴:“他们啊,一次必须得喊三个,都太能吃我可做不了那么多。”


    祝岁祯把碗放好:“哦……那我也不能常来啊,偶尔一次还行。你不忙吗?”


    俞惟叙点点头:“最近还好,刚结束……了一个比较大的事项,嗯,有些空闲了。”


    祝岁祯听着他没仔细说是什么事,大概不太想让她知道细节,她也识趣地没问。


    “下次要做什么菜?”


    俞惟叙立刻说:“丝瓜炒蛤蜊,这道菜我最拿手。然后,你喜欢吃猪蹄吗?黄豆焖猪蹄我也会,还有孜然羊肉、番茄牛腩。”


    祝岁祯虽然已经吃饱了,但是听着他报菜名,突然又有点儿想吃。


    “嗯……下次你要做的话,记得早点叫我来给你打个下手。”


    俞惟叙笑了:“行啊。”


    她道了谢,回宿舍继续休息。刚躺下就收到俞惟叙发来的图片。


    是比赛那天他在台下拍的几张祝岁祯的舞台照,以及两人在后台的合影。


    祝岁祯头一次看到这个角度的舞台照,觉得还挺新奇,放大看自己的脸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引用其中一张图,给俞惟叙回复:


    【快删了吧,这个角度好丑】


    俞惟叙回复:【女神就是对自己要求高啊,比赛那天我周围的人都说你漂亮】


    祝岁祯看到回复,被钓成翘嘴。


    切,才不信。


    两人的合照里,她自己的脸也就那样吧,天天看没什么新奇的。


    但俞惟叙的颜值确实高,梦梦拍照的角度更显得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眼鼻梁尤其深邃,那眼神透过屏幕看着她,祝岁祯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


    她保存下两人的合照,又随便引用了一张:


    【幸亏俞总没来参赛,不然我特等奖不保】


    俞惟叙:【我可不一定说得过你,本人语文成绩奇烂无比】


    祝岁祯:【您往台上一站就行了,评委们看颜值打分】


    俞惟叙:【哦?你觉得我帅?】


    祝岁祯:【大家都觉得你帅】


    俞惟叙:【你当评委的话,给我打几分】


    祝岁祯:【满分!】


    俞惟叙:【这么好?】


    祝岁祯:【计算分数的时候,最高、最低分会被去掉,等于我没有打分】


    俞惟叙:【就知道你还有后手等着我】


    -.-


    下午,俞惟叙得知爸妈都在家,早早地回去采购食材,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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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况再带着他复习了一遍之前学过的菜。


    关理之到家换了真丝睡衣,卸下疲惫后来到餐桌前坐下。俞况指了三道菜,说这都是儿子亲手做的。


    关理之筷子都拿起来了,听完这话,又狐疑地放下。


    “说,什么事。”


    俞惟叙的眼神本来带着些许期待,一见老妈这个反应,顿觉冤枉。


    “不儿,没有,就想跟我爸再练练手艺。”


    关理之拿起筷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夹了块丝瓜。


    “还行吧。”


    又尝了两口别的菜,同样的评价。


    俞惟叙暗爽。他家关总的嘴很叼的,能说还行,那就是很好。


    “真没事儿?”关理之总觉得自家这傲娇儿子亲自下厨,大概率没憋什么好屁。


    “真没有,我要有事都直接跟你说了,至于拐弯抹角么。”


    第二天上午课前,祝岁祯去接水,俞惟叙跟了过来。


    “今天中午有空吗?吃饭。”


    “今天?”祝岁祯有点惊讶,“你现在过得这么健康吗?天天自己做饭啊?”


    但她紧接着说:“可是今天中午不行诶。”


    “嗯?”


    “今天中午,大一媒体宣传部的几个弟弟妹妹要给我做个专访,so……”


    “专访?哟,大明星啊,我现在要签名来得及吗?”


    “哪比得上您啊。我自从进初赛到最后决赛,选手们一知道我跟你同班,都找我打听你的消息呢。”


    “你怎么说?”


    “我说……跟你不熟。”


    “切。”


    “但是决赛后好像没人信了,唉。”


    “哦?为什么?”


    “你带我去买衣服了嘛,后台挺多人都看见了。”


    本来这事没传多远。后来有人看了决赛提出疑问:祝岁祯在台上讲她和爸妈的故事,听起来家里不太富裕的样子。但有识货的同学根据媒宣部的高清图,找到了她的同款衣裙,每一件都是好几万的价格。


    所以就有人猜测,她决赛编煽情故事骗评委们的分数,根本不是与世无争,而是蓄谋已久的作秀。


    然后有不少人站出来解释,她家确实没什么钱,那衣服是她礼服被别人试穿弄坏了,赞助商俞大佬临时又爆了金币给她买的。


    于是,她和辛君的绯闻被扔在一边,同学们又开始悄悄八卦她和俞惟叙。就他俩这颜值,路过的蚂蚁都要磕一下CP再走。


    俞惟叙笑了笑,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中午专访是吧?晚上呢?”


    两人走到饮水机旁,各自接水。


    “晚上要跟舍友去吃饭,我们现在都趁着别的年级没下课,食堂一开门就去。”


    她喜欢人少的时候坐食堂吃饭,人多的话就打包回去,不然总能遇到跟她打招呼的、想拼桌的人,好多她都不认识。


    “那……明天中午?你牙怎么样了?恢复得还行吗?”


    祝岁祯条件反射地舔了舔牙洞,那里有个血凝块脆弱地覆在伤口上。


    “还行吧,不过吃饭的时候肯定要注意的,这两天得一直喝粥喝汤。”


    两人接完水往回走,俞惟叙说:“后天,后天中午怎么样?”


    “行。”祝岁祯爽快地跟他定下时间。


    中午采访,祝岁祯已经被提前给了问题稿,她大概讲了讲比赛前后的心路历程和备赛的时间线,也分享了自己学习过的视频课程和各种文章资料渠道。


    应学弟学妹的请求,她还回宿舍把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纸质版笔记和各种密密麻麻的稿件摊在书桌上,拍照发给他们当文章推送的图片素材。


    晚上八点,她躺在床上狂背日语五十音,想着趁还有十天去日本,赶快学几个实用的单词和简单句子。这时,梦梦走到她书桌前。


    “祯祯,你这个牛津小熊,是哪里来的?”梦梦拿起她桌子上的小挂件,举到她床前。


    “呃……”她正在和“ra、ri、ru、re、ro”这行日语字大战,突然被问到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有点懵。


    “是鱼仔给你的吗?”她又问。


    “呃,对……”舍友都猜到了,她只能承认。


    梦梦拿着那个小熊,一脸坏笑地给小羊和远文看:“这是鱼仔送祯祯的礼物哦~~”


    祝岁祯尴尬地坐起来:“哎,不就是个小挂件吗?”


    她上次收到这个小熊后,没把它像第一只小熊一样放抽屉,而是把它摆在桌子靠墙角的位置,算是个有点隐蔽的地方。


    梦梦转头对另外两个眼神闪着精光、正在吃瓜的舍友说:“祯祯被采访的那篇推送,有张她书桌的照片,鸡哥看到之后突然感觉不对,问了鱼仔是不是他送的!”


    小羊:“鱼仔承认了?”


    梦梦狂点头。


    祝岁祯:……


    都知道了还问她干什么!幸好她说了实话。


    远文迅速下床:“老实交待,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梦梦也参与审讯:“为什么只给你?你俩还有什么故事?从实招来!”


    祝岁祯大脑飞速运转:“没……哎呀,就……我不是写论文很头疼嘛,他暑假去了英国,然后给我带了个挂件,说让我努力感受名校的神秘力量,别拖他大创的后腿,就这样啦。”


    她见舍友们还是半信半疑,就尝试胡说八道转移话题:“你们组大创怎么样了?我这边推进得很慢……他选题选得好难我都不会写……”


    舍友们更怀疑了,纷纷说之前两个宿舍开研讨会的时候,俞惟叙明明很乐于助人,他们创业的这组就差让俞惟叙一个字一个字地帮他们写了。


    他怎么会让祝岁祯这么为难?


    祝岁祯努力找补,说两人是分工来着,她不太好意思什么都让人家讲,所以自己天天手搓各种图表数据。


    至于她们创业的组,是因为有人家舍友在,都是男生帮个忙多简单。


    梦梦和小羊听她说这些,都觉得她也太内向了。鱼仔人又善良,实力又强,她们和男生宿舍都把他当冤大头用。


    也就祝岁祯还这么见外,讨论个论文还想这想那的,俩人也太不熟了。


    祝岁祯尴尬笑笑,没多说什么。


    她其实挺想和舍友们讲俞惟叙做饭好吃,但是看她们这样子,连送个小熊都要激动半天,她实在不敢多说什么了。回头再传出去,学校里那些爱造谣的指不定把她又说成什么样子。


    唉,即便她和舍友们已经这么好了,还是要隐瞒些话不能讲。看来人生啊,注定有孤独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俞惟叙也在宿舍群里被灵魂拷问,说他为什么送祝岁祯不送舍友,见色忘友、重色轻友,实在是寒了舍友们的心。


    俞惟叙随便糊弄两句,就仔仔细细地看祝岁祯那篇采访。知道她努力,没想到她为了比赛这么努力,那四千块的奖金显得更磕碜了。


    文章放了几张她的照片,一张复赛、一张决赛、一张台上合照、一张她坐在教室窗边看书的摆拍,最后一张就是她的书桌。


    书桌上是重叠着铺了满桌子的各种笔记、纸张,放大看能看到她在文稿旁的标注,字体清秀中带着飘逸的连笔,还有生僻字的拼音,可见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下功夫。


    照片一角,露出了俞惟叙开学时送她的那个迷你小熊,乖乖地坐在书桌边角,代替他陪祝岁祯读书学习。


    俞惟叙的唇角又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


    两人约好一起做饭的那天,祝岁祯在外卖软件下单了一斤4J的车厘子,将近一百块。


    这个时候北京能买到的车厘子是空运货,比十二月、一月那时候的海运货要贵得多。


    拎着水果,她按了俞惟叙家的门铃。他买的一堆食材刚送到门口,正在拆塑料袋。


    祝岁祯放下水果要帮忙,俞惟叙从袋子里找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一大捆长条形的东西给她。


    “这是我顺便下单的花,那里有个花瓶,你帮我处理一下吧。”


    祝岁祯有些惊讶地接过来,这人突然开始有情调了哈?以前来他家,从没见过屋子里有花这种东西。


    她拿了剪刀拆开包装,发现里面是一束半开状态的香槟色玫瑰。


    喔哟~富二代的审美是这样的呀~


    这束玫瑰的刺都被处理掉了,祝岁祯把叶子摘得每束只留一两片,根部按照花瓶长度再留出十厘米后斜剪四十五度角,接水、插花、摆在餐桌上。


    还真别说,有束花放这里确实增添了不少光彩。


    “这什么?你买的?”俞惟叙拿起她带来的东西。


    “嗯呐,车厘子,当饭后水果。”


    俞惟叙拿出来一个看看:“这么大个儿?不便宜吧?”


    他原本是不知道水果蔬菜价格的,家里给什么就吃什么。后来在英国读中学的最后一年,击剑课上认识了个智利来的同学,家里做水果出口生意,聊天才知道中国是智利车厘子的主要消费国,进而学到些车厘子的品级和价格。


    所以,他大概知道祝岁祯可能是花了不少钱,买的这一袋子。


    祝岁祯惊讶于他居然会说不便宜,她以为他看不上呢。


    “还好啦,能吃到俞总亲自下厨做的菜,这点水果也不算什么。”


    俞惟叙笑道:“祝老师现在是大款呀,我能跟着享福了。”说着拿起一个车厘子就要吃。


    “啊啊等下,没洗呢。”


    “一个没事儿。”他一口塞进嘴里嚼嚼嚼,“嗯,还不错,外皮脆脆的,里面甜甜的。”


    祝岁祯笑了笑:“好吃哈?我把这些洗了。有水果盘嘛?”


    他去厨房柜子里找了一通,都是陈姨从家里拿来放这里的,他也不知道哪个具体是什么用途:“这个能用吗?从来没用过。”


    祝岁祯看着那个明显是个大碗的东西,接了过来:“可以,装得下就行。”


    随后俩人开始做饭,俞惟叙主厨,祝岁祯帮忙择洗。她想帮他切菜都不行,俞惟叙知道她没怎么用过菜刀后,立刻让她离案板远一点。


    灶台上两个锅同时运作,旁边电饭煲蒸的米饭也开始喷出香气。祝岁祯帮忙把蒸到半熟的蛤蜊去壳,刚去了三四个,袖子掉了下来。


    俞惟叙看见后,没等她动作,直接过来帮她一点点重新挽了上去。动作间他手背、手腕上的青筋血管微微鼓起,小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再看看她自己慢慢露出来的细白手腕,祝岁祯又一次通过跟他对比,间接感受到男女力量上的差异。


    如果是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祝岁祯想的大概是俞惟叙这大手,应该能很轻松地单手把她胳膊捏断吧?


    但她现在会暗暗地觉得,俞惟叙也太能给人安全感了。


    俞惟叙趁着祝岁祯看袖子的时候,瞄了她几眼。


    她的头微微低着,这个角度能看到茸茸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和挺拔秀气的鼻梁。眼睛偶尔眨两下,带着睫毛一起扑扇。人却安安静静地站在他旁边,乖乖地等他挽好袖子。


    俞惟叙心想,如果说他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是不是也太土了。


    还是不要停,快点结束吧。因为他现在太想握住她的手了。可是他不能,会吓到她,前功尽弃。


    暧昧的氛围随着两人分开而消散,像是被抽油烟机一并吸走了。两人忙活着手里的菜,来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一道黄豆焖猪蹄、一道丝瓜炒蛤蜊、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小锅雪梨红枣银耳枸杞汤,配着祝岁祯洗好的车厘子。都端上桌后,俞惟叙反复看了看。


    “啧啧,不行,我要拍张照留个纪念,这是我做菜卖相最好的一次。”


    他摆盘调整位置,让光线和色彩达到一个满意的程度,去书房拿了相机,咔咔拍照。


    “好看吗?”他调出来拍的照片给她看。


    祝岁祯因为几年前闺密去世的事,现在还是有点怕看相机屏幕,配合他把头凑了过去,眼睛只在屏幕上快速扫了一下,并不停留。


    “挺好的,拍得很有质感。”


    俞惟叙比她高,并没有仔细看她表情,听到评价后笑笑,把相机放一边,给她盛米饭。


    “饿了吧,坐。”


    俞惟叙坐她旁边:“你先吃,尝尝味道怎么样。”


    丝瓜蛤蜊清爽软嫩,猪蹄油亮熟烂,番茄鸡蛋色泽鲜艳,她在俞惟叙的要求下连尝三道之后,放下筷子,眼睛一闭,倒在椅背。


    俞惟叙惊讶道:“这是个什么动静?”


    祝岁祯闭着眼开口:“太好吃了,好吃死了。”


    俞惟叙抿嘴笑着动筷:“说的什么话!吓我一跳。好吃就多吃点,都是软的菜,不费牙。”


    两人配着米饭喝着汤,把三道菜吃了个精光。一起把锅碗盘盆洗了之后,抱着车厘子坐沙发上看电影。


    祝岁祯准备走的时候,俞惟叙在她开门前问道:


    “下次想吃什么菜?”


    祝岁祯说:“啥都行,我不挑,你做什么都好吃!”


    俞惟叙哈哈一笑,看得出来对这句话十分受用。


    其实他会的菜也没几道了,准备听听她想吃什么,自己好现学现卖。


    “那你如果想到了记得告诉我。”


    “没问题,拜拜,你午休吧~”


    俞惟叙的目光一直送她到楼梯拐角处,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