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祝岁祯抱着被子也有点小兴奋、小向往。
之前实习的时候,同事们都聊自己去世界各地玩,只有她没得讲。日本近些,文化也差不多,她觉得很适合去一下,增添些出国旅游的经历,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犹豫道:“我有点想去哈哈,但是太贵的话就算了……”
小羊和梦梦很了解她的消费习惯和预期,商量了一下,想到个好办法。
梦梦:“祯啊,是这样的,我觉得可以在酒店这块给你省钱。因为能住三个人的房间,和能住两个人的价格差距不会太大,房费这部分我俩付,主要本来我俩就要一起住嘛,多你一个没什么差别。”
小羊:“你自己付机票和交通的钱就行,这么算下来,小几千块钱就可以了,主要看咱们能不能买到合适的机票,这是比较大的支出。”
祝岁祯赶紧点头,还行,听着费用她能承担,实习工资刚发下来,大概是可以覆盖掉机票的成本。日常交通虽然贵,但就两天而已应该还好。
于是她举手:“我想去!拜托你俩带带我,我没有出境的经验。”
小羊开心地拍了拍大腿:“太好了!没问题,你到时候无脑跟着我们走就行!东京我去过两次了。梦梦不用说,她之前追星去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不过,祝岁祯要先解决的是护照和签证,小羊和梦梦都跟着爸妈办了五年多次往返的签证,祝岁祯没有资产证明,只能办大学生单次。
三人先开始订机酒,等祝岁祯办完再填护照号。
祝岁祯跟着她俩定了贵一些的全日空,梦梦和小羊都喜欢这家航司。酒店她俩挑了半天,要满足能住三个人、还要离场馆近,就不太容易。好在两位都不差钱,选了一家一晚要四千多的。
祝岁祯看着那个价格就肉疼,两晚就得九千多了,东京可真贵啊……
她实在过意不去,就强烈要求自己掏钱,补上三人房比二人房多的那部分价差,两晚总共六百,她也能承受。
剩下的就没什么了,等到临出发再说。祝岁祯开始着手搜攻略办护照,同时告诉爸妈这个消息。爸妈也挺支持她出去玩玩的,事情就这么愉快而顺利地推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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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海淀出入境大厅办护照回来的那天,在宿舍楼下的宣传栏里看到一张大海报。
M大每年秋季开学后会举办主持人大赛,今年也一样,号召大家扫码报名。
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突然一动。
前天看到过学校官方号的推送,本来她没下定决心报名,毕竟她已经低调行事这么多年了。
但昨天导员发消息希望她能去参加,因为听说她三年都没参加过学校里的比赛,这么好的形象浪费了太可惜,也希望她能为学院争光。
她其实没这么大格局,巴不得没人关注她。
但这次祝岁祯犹豫的地方在于,她想锻炼一下自己上台说话的能力。
她在F厂实习的时候,发现同事们都太能说了天呐,一个个把屁大点儿事吹得天花乱坠,仿佛他们能影响世界经济局势……
有了导员连发好几条长消息的鼓励,她终于决定要报名了。扫码后一边上楼、一边填信息。手机屏幕显示报名成功等待海选通知的时候,她刚好到宿舍门口。
她进来关上门,随口跟舍友们说:“老铁们,那个啥,我报了主持人大赛。”
宿舍里一片死寂。
然后,三人发出尖锐的爆鸣。
“天呐!祯祯!你还是那个窝在宿舍与世隔绝的祝岁祯吗?!”
“是不是鬼上身了!我需要一把柚子叶驱魔!!”
“奇迹!简直是奇迹!可以载入M大历史的奇迹!”
三个人围着祝岁祯,两人拉着她两边胳膊、一人按着她肩膀,不停地摇晃拉扯她,快把她分尸了都。
祝岁祯被折磨得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导员让我报的……我想着反正也没事么……去呗,如果死在海选最好了我直接交差……”
“不!可!能!”
“你信我祯祯,你起码拿三等奖,你不可能没奖的!”
“天呐我好激动,我要抢票啊啊啊,谁也别拦我啊啊啊……”
祝岁祯没想到舍友们反应这么大,给她整得有点儿压力了。
哪能怎么办?祝岁祯向来秉承“要么不做,要么全力以赴”的理念,对待各种事情。
她就知道舍友们憋不住这个消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俞惟叙带着微妙的笑意坐在她旁边。
“主持人大赛?嗯,不错,有进步。”
祝岁祯扶额:“你怎么也知道了。”
“逗呢?这种消息我们宿舍必然是最先知道的好吗?”
“哎,行吧。”
“挺好,这次的钱没白花。”
“嗯?什么钱?”
俞惟叙眼神略带不满:“都报名了,不知道赞助商是谁吗?”
祝岁祯猛然想起,好像确实叫“观鱼杯”啊!
她狗腿地对俞总抱拳:“哎呀!原来是金主爸爸,失敬失敬。”
俞惟叙这才满意:“去年就赞助了啊……嗐,算了,你肯定不会关心这些东西。”
祝岁祯想了想:“但是,跟我们参赛的有什么关系吗?你赞助的是学校吧。”
俞惟叙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怎么会没关系?你奖金是我家出的。”
祝岁祯眼睛一亮:“奖金?有奖金?”
俞惟叙震惊:“你不知道?我以为你就是冲着奖金去的。怎么,突然觉醒了,想享受一下鲜花和掌声了?”
“什么玩意儿,是导员催着我报名的,本来想着海选就直接淘汰得了。但你说有奖金的话……那本姑娘就要好好准备一番了。”
祝岁祯十指交叉抱成拳活动手腕,一副要开始战斗的模样。
俞惟叙噙着笑看她:“行啊,加油,应该能有个几千块钱吧?这不比你实习轻松。”
“几千块吗?!”
祝岁祯眼睛又一亮,她以为这种学生比赛,也就给个几百块意思意思。
“当然得几千块吧,根据名次分的好像,去年看过他们的策划书,现在不太记得了。”
俞惟叙回忆着:“你算算,我给他们五万,除去一些物料、妆发造型、评委车马费,怎么也能剩个万把块当奖金,特等奖起码也是几千块。正好你拿奖,肥水不流外人田。”
祝岁祯有点小激动,幸运的话有一两千就行,当作日本之旅的补充资金。
“哎哟,特等奖不太可能啦,能拿个最末的名次就了不得,我又不是专业的。”
俞惟叙鼓励她:“咱这学校哪儿有什么专业的。你好好准备准备,肯定拿大奖。”
祝岁祯有点不好意思:“嘿嘿,那我借您吉言。”
-.-
祝岁祯开始紧张地准备着,搜集了不少播音主持相关的教学视频,包括发音咬字、面部控制、气息运用等等。
她如果不参加这个比赛,都不知道当主持人还有这么多要学要练的。
同时梦梦和小羊帮她问到了往届比赛的赛程和比赛规则,祝岁祯发现这个比赛会考察应变能力和知识储备,突然有些紧张。
但是她想到俞惟叙说的话,反正大家都一样烂,干吧,起码为了奖金也得拼一把。
日子就在她一天天看视频练习和背诵稿件中度过,九月最后一个周六是这场比赛的第一个赛程:海选。
海选其实很简单。因为一天要筛四百名选手,每人只有一个一分钟自我介绍。
她初高中都有过学校采访的上镜经验、大一也主持过论坛,在选手中的起点已经很高了。
她被排在下午两三点的时段。舍友们都陪着她一起去看热闹,坐下后无情辣评台上的歪瓜裂枣们,说他们跟祯祯比,差远了。
祝岁祯刚登上台,台下就响起一片低低的交头接耳声,还有掏出手机拍她的,给她突然整尴尬了。
她准备的自我介绍很简单,就是些个人信息以及之前主持的经历,她没有什么才艺和活动可讲,就提了下自己的实习经历,最后表达了对自己的期许、预祝比赛圆满成功,凑够了五十几秒的时长。
其实内容不重要,海选主要是以选手的精神面貌、口条、形象气质这些偏外在的因素决定去留,这些是主持人最最基础的条件了。
四天后,国庆放假前的一个下午,海选前三十二名的名单被公布,祝岁祯毫无悬念地进了初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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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远文已经顺利结束本校预推免面试,和金融班的一个女生约着去杭州玩。
梦梦回家,不想在假期里看人山人海。她最近又粉上一个新韩团,是个小公司推出的,没什么名气。但她就是觉得那个队长特别好,正在纠结要不要重拾旧业,开个站子给他应援。
小羊和大黄都在备战申论和行测,先国考再省考,哪个能上就去哪个,假期也就没出去玩。
祝岁祯闷在宿舍里继续准备比赛,正好舍友们不在,她可以在屋子里稍微大声些练习。同时整理各种题材的素材和稿件、古诗词和金句,天天背诵。
她无数次累得趴在桌子上哀嚎,不知道怎么就脑子抽了要在大四给自己找麻烦……嚎完接着练,无限循环。
假期过后,10月17号,周六,主持人大赛初赛开幕。这次是三十二进十六,规则为每人三分钟自我展示,也就是任选主题自备稿件演讲。
听说往届选手们很喜欢讲些尖端科技、国际前沿课题,恨不得把自己的逼格拉到天上。但最后得分比较高的都是有趣易懂的内容,选手要声情并茂、最好能有些小巧思在演讲里。
祝岁祯挑来挑去,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图书馆里看到一本很古老的写校史的书,里面讲到学校那片人工湖和白石桥在上世纪的发展历程,这段历史很少有学生知道。
于是,初赛的舞台上,她身着一件小羊赞助的学院风卡其色衬衫连衣长裙,站在舞台上娓娓道来。
从建校时这块地的原貌,到某建筑大师为当时的M大设计了什么样的景观,再到因为什么原因这里要被拆掉,但当时全校师生为了情怀一起抗议……那片园子因为前辈们的热血和坚守,才得以历经修缮保存至今,成为放松师生身心、见证恋人爱情的胜地。
台下评委和观众们听得入迷,在她说完结束词后,才从这段历史中回神。
随后点评的评委们都夸奖她选材很好,许多在学校工作几十年的老教师和领导们都不一定知道这段历史。而且讲得生动有趣,表现得很不错。
祝岁祯第三名晋级。
回来的路上,舍友们都觉得她这次肯定稳了,初赛直接就第三名,基本上锁定决赛的获奖名次了。梦梦高兴地说自己虽然明天就要考topik六级,但幸好今天来看比赛了。
祝岁祯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后面复赛的即兴比拼才是重头戏,还不能提前开香槟。
一个星期后是复赛,十六进八,她回宿舍后本来要继续准备比赛,小羊提醒她别走火入魔了,赶紧先办签证。
祝岁祯差点儿忘了这事。她国庆时就跟爸妈要了资料,就等着护照办完寄到学校。
当晚她按照中介的清单一项项准备好,第二天去快递驿站把材料寄出去,回来的路上祈祷签证能顺利办下来,不要浪费她的时间和花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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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赛如期而至,比初赛增加了不少难度,以M大为主题来考察选手。
第一回合:选手介绍其他学院,要各种夸夸,让评委观众燃起想报考的兴趣。选手自备稿件、上台从二十个学院里抽签,不能讲自己的学院。
祝岁祯抽到的是管理学院,这个院她可太熟了,毕竟金融学院有不少学科都沾点儿财务、管理的边。而且她还有财务、审计两段实习,可以用切身经历来讲管院牛、管院好。当时写这个院的稿子写得最快。
她的内容比别人有意思得多,毕竟融合了自身经历,评委给的分数很高。很多人只是单纯照搬官网资料整合背诵,千篇一律。
第二回合就有意思了,主办抽选了近五年来校园摄影大赛的获奖作品,一共三十幅,每幅都和M大相关。有建筑、花草、人物……
每张图都会有几个字提示大家这是在哪里拍的,选手抽到图片后有三十秒的语言组织时间,然后用一分半的时间针对图片内容即兴演讲。
前面几个人都挺正常,祝岁祯也在后台认真学习别人的优点。但接下来这位选手抽了图片后,全场沸腾了,哈哈大笑。
祝岁祯和其他选手不明所以,赶紧从舞台旁的小门偷偷伸着脖子看大屏幕,这一看,给祝岁祯尴尬住了。
屏幕上一人一猫蹲坐,图片里的女生正是祝岁祯本尊。
这不是大一军训的时候,辛君学长给她拍的那张么……
祝岁祯尴尬地垂着头走开,周围等在后台的选手们根本不会放过这个调侃她的机会,一个个开玩笑、起哄,不亦乐乎。
行吧,就当做贡献了,让大家在紧张的比赛间隙乐一乐,唉。
所以等她上台时,台下观众看见她就都开始笑。她认命又无奈地摇摇头,没说什么,开始抽图。
她抽到的是学校的大门。
祝岁祯从入学和毕业都要经过大门,拍合照、毕业照为切入点,说这个大门承载了所有学子的珍贵记忆和感情,最后希望大家珍惜时间……
这轮给的分数也还不错,排在第二,晋级是稳稳的了。
复赛圆满完成,但后遗症来了。
因为她那张被抽选的照片,让M大学生开始狂翻几年前的学校官号文章,军训、新生典礼、主持论坛……照片一张接一张被扒出来,包括和摄影师辛君之间的八卦也被这一记“洛阳铲”给挖出来反复鞭尸。
俞惟叙也知道了。
所以课间的时候,祝岁祯被旧事重提,虽然很没有道理,但她面对俞惟叙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
周五的小班课下课后,两人处理完大创的些许工作,一起回去。
俞惟叙笑问:“明晚就是决赛了,准备得怎么样?需要哥给你疏通疏通关系吗?”
祝岁祯傲娇地扬起脸:“不用!随便什么名次,我都认了。”
她准备了一个多月,就等这一天。
“哟呵,有志气。那你今天就待在宿舍了?背那些稿子?”
祝岁祯看了眼手机:“也不是,中午要跟着文艺部的学妹去试礼服,今天得把比赛的服装租回来,那家店周六日不营业。”
俞惟叙听了之后直皱眉:“衣服是租的?干净吗?别穿完身上起疹子疙瘩……”
祝岁祯耸了耸肩:“应该干净的吧,毕竟这么多比赛晚会都是出去租的服装,那种又大又长的礼裙只能租了。”
俞惟叙一听到这里,突然来了兴趣:“我明天也去看看。”
祝岁祯惊讶地看他:“啊??”
他转头瞧她:“啊什么?这是我出的钱赞助的活动,我不能去看?”
“不是那个意思啦,只是想着您多忙啊,这种小打小闹的活动……”
“我就要去。”
祝岁祯觉得有点好笑:“……去就去呗,又没人拦着你。”
“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想让我去似的。”
“哪儿能呢,只是有点意外,觉得你应该看不上这种比赛。你去年也到现场了吗?”
祝岁祯见他摇头,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他是为了看她,才打算去的。
俞惟叙说:“去年要准备竞赛。”
“哦哦。”
祝岁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自恋了。
-.-
第二天上午,学校礼堂外安安静静,礼堂内鼓点激荡。
负责音响灯光和舞台的技术部在调试设备,学生会外联部和媒宣部进驻,文艺部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忙得不可开交,志愿者场内外就位。
祝岁祯和几位选手先大概走了两遍流程,让负责灯光、音响、数字大屏的人排练检查。午休后她又去礼堂,按照流程要最后再彩排一次。
彩排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发现,下面观众席坐着俞惟叙。
原本她要跟着选手和主持人们一起从舞台侧面去后台,但她直接从舞台旁的台阶下去,和俞惟叙坐在一起。
“嗨嗨~你怎么来这么早?”
“闲着无聊,出来瞎溜达。你们还要彩排吗?”
“不了,这是最后一次。”
接下来就是学生会和志愿者们忙活的时候,选手们只要好好休息、好好准备,早点吃饭然后换衣服化妆,等着决赛开幕。
祝岁祯跟他讲了决赛的规则,先是随机抽取人物事迹,现场主持两分钟;然后随机抽一段文字播报,据说是各学科各领域里比较专业的内容,就是为了让他们出错。
最后是抽关键字词作为主题,围绕着主题讲自己和主持人大赛的故事。
俞惟叙想让她剧透一下,要讲什么故事,祝岁祯挑了挑眉,神神秘秘地不肯说。
然后她想起来之前在F厂实习,培姐说如果她能留用,公司年会大概率要让她去表演节目。
俞惟叙看着她的侧脸,稍暗光线下更显她五官漂亮秀气。
这样颜值水平的员工,就算什么才艺都没有,领导也会让她上台朗诵个什么东西露露脸。
他刚要恭祝她步步高升、以后可别忘了鱼仔,这时一个文艺部的小学妹急匆匆跑过来,神色慌张:
“学姐!你的礼服坏了!”
祝岁祯惊了,“噌”的一下站起来。
俞惟叙跟着她俩,头一次进入后台,真是人多物杂。
走廊两边摆着各种东西,有维修的设备、有道具、有衣服架子……化妆室里选手们和文艺部的学生们各种聊天、准备工作、讨论流程。
化妆室外面三个架子中的一个,摆着一条灰蓝色的长纱裙,后背拉链底部被扯坏了,撕开一个大口子。
祝岁祯觉得自己好倒霉。
她昨天在店里试穿了好几条,才挑中这件。裙摆没有那么蓬,肩膀两边是同色的堆叠的纱做成的卡肩领口。没有像别的裙子一样缀了很多水钻,而是用了亮片,这样衣服不会太沉同时也能达到舞台效果。
因为不想肩膀领口露得太多,而且她身材高挑纤细,各方面都合她意的衣服真不多,这条腰身尺码刚刚好,别的都有点大了。
一个男生过来道歉,说当时在帮忙搬挺重的柜子为了腾地方,但没搞好,柜子歪倒了,边角勾住裙子,砸下去的时候扯坏了礼服。
本来选手的衣服都有防尘袋套着的,但学生会的小孩太勤快,给提前取下了,甚至还很贴心地帮选手把拉链都拉开,拉链的口子刚好挂住柜子,全都是巧合。
文艺部部长和几个同学七嘴八舌地讨论要怎么办,因为租礼服的店没开门,现在是找附近裁缝店去补、还是重新找租礼服的地方,让祝岁祯去试穿。
还有的在商量要怎么赔偿,那学弟也不是故意的,俞惟叙给的赞助好像还剩了一点,不行的话就用经费去赔偿……
俞惟叙没说话,拿着祝岁祯的礼服前后看看,然后微微皱着眉头放下。
这材料也太次了吧……全是廉价化纤,只是远看着比较有氛围感,近看挺粗糙的。其他女选手的礼服也是一样的,甚至造型还没她这件好。
祝岁祯就穿这玩意儿上台?
不行。
金主爸爸发话:“别管了,祝岁祯的衣服我来搞定,你们忙你们的吧。”
说完,他对她扬了扬下巴:“跟我走。”
俞惟叙快步走出廊厅,祝岁祯腿没他长,只能急匆匆地跟着。
“你有女生的衣服?”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你这脑回路啊……现在带你去买。”
“哈?买?不用不用,我找我舍友借个裙子好了。”
俞惟叙脚步不停:“她俩有礼服?再说了,衣服别借来借去的,也不嫌埋汰。”
祝岁祯一边跟着他快走,一边暗暗吐槽:我们普通人借个衣服应个急怎么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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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洗干净就行了,哪儿有条件跟你们有钱人似的那么矫情……
祝岁祯还想说什么,俞惟叙推开后台长走廊的侧门,两人来到礼堂观众席后的大门口。
俞惟叙拉住了她的手腕:“听我的跟我走,别磨叽,我是赞助商。”
祝岁祯不服气地跟上,哼,拿钱压人算什么好汉……
“好好好,跟你走,别拉着,这么多人呢。”
俞惟叙松开她又看了眼手机:“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够了。”
他边走边搜索,找到人后打开对话框发语音:
“帮我看下有没有长裙子,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挺瘦的,晚上有个活动着急用,我四十分钟之后到。”
祝岁祯有些忐忑地听着,四十分钟?这是要去哪儿买啊?五道口的商场也用不了四十分钟啊……
俞惟叙等消息回复的时候,和她往家属区走。
“你有要回宿舍拿的东西吗?我开车带你去skp,来回得俩小时吧。”
Skp?祝岁祯知道这个地方,在朝阳区,梦梦爱去买一些奢侈品东西。
“为什么去这么远啊?”
他头也不回:“我妈是那边的vic,我正好也有销售的联系方式,找熟人买东西方便些。”
上了车,俞惟叙跟她闲聊,说他妈妈原先在金融街的店买得多,但后来哪家店撤店了,销售调去了skp的门店。
但因为他家公司也在朝阳,他妈妈以前也在skp的店买得多,倒也还好。
这时俞惟叙的销售回消息了,发来好几张图片让他看,然后又问了下具体的胸围腰围,如果没货可以帮忙在其他门店调货。
车子往北四环开,俞惟叙把手机给她,让她和销售聊,挑款式。
祝岁祯手忙脚乱地接了手机,大概看了眼聊天界面,头像是个穿着正装的女生,备注是她的全名,名字下面有一行小字。
【DIOR迪奥时装】
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等下,等下等下!”
俞惟叙减慢车速看她:“怎么了?”
“迪奥?你要买迪奥的衣服?!!”
“你不喜欢这家?”
“这是喜不喜欢的事儿吗?奢侈品啊!不用买这么贵的吧!”
俞惟叙听完,转头继续看路,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又不让你掏钱,废话多。”
“不是……”
“我是赞助商。”
“那也……”
“你们租的裙子太次了,跟我家观鱼的高端定位不搭。”
“我们……”
“她们已经租了就算了,我不允许我的同班同学也穿那玩意儿。”
“老弟,这是学校比赛……不是央视春晚……”
“叫哥,否则甭跟我说话。”
“大哥呀,随便买个几百块的就可以啦!”
“不可以。”
祝岁祯头疼:“唉呀……你应该没什么舞台经验吧?我跟你讲,舞台上和正常社交距离的效果是不一样的,那些礼服你近看一般,但是站远了灯一打,很漂亮的。”
“我不信。”
“你……”
“发图片了没,快挑一下,一会儿到了直接试。”
祝岁祯无奈地低头,划动聊天界面看那一张张图片。
看起来好高端、好优雅的样子。
祝岁祯把身高体重肩宽腰围发了过去,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俞惟叙的手机。
她悄悄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少爷,然后偷偷地把那条消息删掉了。
销售小姐姐那边收到的消息应该不会被删吧?
今天这个时间很好,从海淀到大望路不怎么堵,祝岁祯挑了几款之后,放下他的手机,拿着自己的手机继续争分夺秒地看资料素材。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skp地库。俞惟叙带她直奔Dior高端精致的门店。销售认得他,一见到他就领着二人去单独的房间,随后有另一个穿着西装背着小包包的销售端来茶水点心。
祝岁祯挑出来的衣服已经被专门摆好,等着她试穿。
“就这些?”俞惟叙问。
“是的俞先生,有些款式尺码缺货,您需要的话我帮您从其他门店调货。”
“没有华丽一点的礼服吗?”
“呃先生,您是要高定礼裙吗?那种需要定制的,等很久。”
“哦……”
俞惟叙偶尔陪着关理之来买东西,只是看她试穿,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背后的规矩。
毕竟他只是个配货工具人,店里男装有什么就拿什么,衣柜里有衣服换就行。
“那你,”他看向祝岁祯,“先试试吧。”
他拿起一件纯白色的半袖长裙,面料厚实硬挺,裙摆长且大,总觉得祝岁祯穿上之后会像那种欧洲王室里出国访问的王后。
主持人嘛,也挺适合的,大大方方的蛮好。
“这件。”
祝岁祯接过来,在身前比了比,摇头:“不行啊这件好长。”
漂亮是真漂亮,似乎是羊毛面料,纯白衣服上有浮雕一样的花纹。比例拉得腰窄腿长,但裙摆有点太长了。
销售说:“先试试吧,觉得长了可以穿高跟鞋嘛。”
祝岁祯和俞惟叙同时说:“我不会穿高跟鞋。”“她不穿高跟鞋。”
销售:……
不管怎样,祝岁祯还是去试了一下,她连镜子都没怎么照就觉得不行,这件尺码有点大,裙子虽然没碰着地面但也快了。
她选的另外两款又被俞惟叙评价太日常,他说是他妈妈上班时会穿的类型,用来比赛就不好看了。
销售说还有几款尺码合适的,但祝岁祯没看上,觉得花纹有点多了,她喜欢颜色干净的。
最后就只有一件黑色喇叭形连衣裙了,绵羊毛混桑蚕丝。上半身类似吊带装,收得又窄又紧,高高的腰线下是洒开的裙摆,长度到小腿肚位置,合适得像是完全根据她的身材定制的。
俞惟叙看到她从试衣间出来后,目光停了几秒,这次没直接否掉。
“转过去看看。”
祝岁祯只转了九十度,对着镜子看效果,给他一个侧面。
“没别的了是吧?”她问销售。
“对的亲爱的,您如果现在就买的话只有这些了,我们家的产品经常断货的,要排预定。”
祝岁祯看了眼俞惟叙。
俞惟叙点头:“拿上吧。”
但是他站起来后,瞧见祝岁祯洁白细腻的肩膀脖颈,怎么瞧怎么不爽,觉得露得太多。
于是他去外面的货架,挑了件白色小西服给她。
“搭一下看看。”
祝岁祯把外套穿上,这件西装长度只够盖住裙子腰线,脖子那里是简约含蓄的小立领,金色珍珠扣为点缀,最下面是一圈荷叶边,给黑色的裙子增添了些活力和俏皮。
俞惟叙只看了一眼,立刻敲定。
销售又给祝岁祯配了个金色的蝴蝶结胸针,上面镶满水钻和珍珠。另一个销售拿来pos机结账,祝岁祯正准备去试衣间换掉衣服,俞惟叙拦住她。
“穿着吧,回去还得换。鞋也来一双。”
“不用了不用了!我有鞋子,能穿,不用了。”祝岁祯赶紧阻止他的败家行为。
当销售说这两件衣服加一个胸针总共十一万二的时候,祝岁祯两眼一黑。
什么!!!
就这一身,是一辆便宜小轿车的价格吗?!!
俞惟叙根本没看她的表情,迅速付款、签字。销售用一个大的白色袋子把祝岁祯穿来的衣服都装好,俞惟叙拎着就和她一起往车库走。
祝岁祯穿着“一辆车”,步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迈了。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正常直立行走的人类。
没关系,她只是暂时穿一下,就像租来的礼服一样,淡定,淡定。
但怎么坐进车里成了难题,她裙摆好大,实在舍不得把这么贵的衣服压在屁股下。可是不压又怎么坐呢?站在车顶上当模特迎风招展吗?
“怎么了?”俞惟叙问。
“这面料是不是很娇贵啊,能有褶子吗?我不敢坐……”
“哎哟没事,坐吧,就半个小时而已。”
她小心翼翼地钻进车子里,如临大敌地抱着裙摆,也不敢靠在椅背上。
俞惟叙忍着笑开车出去,觉得自己好像载了个娇滴滴的公主。
回去的路上,略堵。文艺部的学妹给她发消息,说现在请的妆发师已经到了,祝岁祯算了算时间,还行,不算着急。
祝岁祯赶紧趁这会儿再看看手机里的稿件,因为一会儿的比赛有需要临场发挥的地方,她只能尽量充实自己大脑里的素材库。
车子开到大礼堂附近,现在还没有观众入场,不然祝岁祯这一身衣服就要被“路透”了,少了神秘感。
门口站着的志愿者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对M大颜值顶流,像王子和公主一样朝他们走来,几个人都呆住了。
俞惟叙先送她去化妆间,走过长廊到后台通往舞台的那个门口,有几个已经换了礼服、做好妆发的选手在那里聊天、拍照。
几个人听见动静,齐齐转头看向他俩。
祝岁祯穿着漂亮优雅的小西装黑长裙,有些不好意思。身后俞惟叙长腿阔步,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白色硬纸袋,袋子正中间是迪奥的标志,手提处挂着一颗金色的五角星装饰挂件。
几个选手看傻眼了。
“哇……迪奥……”
“买的是迪奥啊?”
“卧槽我现在撕礼服还来得及吗?”
“学长……学长我也想要迪奥的西装穿……”
“你们男的要个屁啊!人家美女才有的待遇。”
“祝学姐是俞学长的同班同学,人家关系好着呢。”
祝岁祯努力保持淡定,路过几个选手时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到走廊尽头右拐,朝着化妆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