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何希麓嫌女朋友太黏人,每顿饭都要喊他出去吃,他说外面太热不想跑来跑去的。
可是梦梦实在委屈,她都是打车接送他,哪里就热到了?一天只见两、三面而已,工作的时候都没怎么打扰他。
晚上,梦梦在宿舍向祝岁祯倾诉,说着说着掉下泪来。
祝岁祯实在见不得阳光明媚的梦梦变成如此模样,问她这恋爱能不能不谈了,何希麓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好的?
可是梦梦就是舍不下,眷恋他给的温暖,因为何希麓对人好的时候那是真体贴,细致入微。
祝岁祯继续劝她,说她原本就很好,就算换个人谈恋爱,男朋友也会对她很好的,没必要非得是何希麓。他在恋爱上没那么专心,平时办公室里也和别的女同事打情骂俏,以后梦梦还有受不完的伤。
梦梦眼泪流得更凶,看来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儿,就是放不开手。
祝岁祯都怀疑她是不是之前追爱豆追习惯了,怎么连这也能忍?
追爱豆是花钱买情绪价值,一对多服务,确实只能求“雨露均沾”。可谈恋爱怎么能一样呢?你们是彼此的唯一啊。
梦梦说道理她都懂,但要戒断不太容易,而且亲朋好友那里也很难讲。
祝岁祯想了想,决定还是下猛药,让她做好男朋友可能会提分手的准备,早些收拾情绪。
之前何希麓怎么对韩芷玥的,梦梦也见过的。祝岁祯觉得,一旦此男开始跟女朋友作妖,那就是有想法了。
梦梦第二天跟男朋友说不约饭了,省得他觉得她烦,何希麓欣然同意。但她自己在宿舍待着又很无聊,就喊祝岁祯出去吃。
何希麓知道后,又跟着祝岁祯跑了出来,说这顿他请客。
俩女生都无语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出租车上很安静,梦梦尤为沉默。
到了清河万象汇,梦梦带着他俩直奔四楼南京大排档,坐下迅速把菜点了。
见她们都不怎么说话,何希簏尝试聊天活跃气氛,但俩女生都很离奇地不太搭理他,糊弄又敷衍地“嗯啊”两声。
何希簏感觉氛围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吃饭时他留意着两个女生,俩人虽然没什么交流,但一个人夹菜的时候,另一个人很自然地帮她把粘在一起的菜按住、扯开后一人一份。
不像是闹别扭的样子。
菜都消灭了,何希簏问祝岁祯吃得怎么样,然后语气略带责备地数落梦梦,说她怎么选这么远的地方,搞得祯祯姐没办法午休。
祝岁祯惊了,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但何希麓没看到。
梦梦深呼吸了一下,表情明显不太好。但因为何希麓跟祝岁祯俩人颜值太高,一进来就被周围人各种打量,她不想在这里吵架让人看热闹。
她皱着眉头跟何希麓说,这是她俩一起决定的餐厅,让他少管。
祝岁祯没说话,觉得梦梦怼得还是太轻了,不过也算有进步,不能老惯着他。
但祝岁祯沉默的样子,落在何希簏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他觉得祝岁祯应该会笑着说没关系、饭很好吃、远一点也值得……之类的客套话。但祝岁祯没吭声,应该是被他说中了,但碍于跟舍友的情分不好讲。
于是他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梦梦,说她欺负祝岁祯温柔随和、总让别人围着她转……梦梦被气得脸色铁青。
梦梦一句话没说,直接结账走人,祝岁祯连忙跟上。何希麓也起身离店,火上浇油地抱怨梦梦抢先结账,明明他说了要请客的,让他在祯祯姐这里很没面子。
在餐厅门外的柱子前,梦梦停下了,攥紧拳头,转身看着何希麓,眼神愤怒、悲伤又失望:“如果我做什么你都要挑刺的话,咱们就到这儿吧,分手。”
何希簏愣了下,第一反应居然是看祝岁祯的态度。
“祯祯姐,你看她!我干嘛了她就要分手?”他冷笑一声,继续扎梦梦的心,“哼,你舍得吗?追我那么久。我告诉你,喜欢我的多了去,你敢分手就别哭着求我。”
梦梦被气得发抖:“你等着。”
她立刻拿出手机,美甲噼里啪啦地磕在屏幕上打字,随便配了张风景照直接发朋友圈。
【从现在开始,老娘跟何希麓这个沙壁分手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她把屏幕举给他看:“发朋友圈了!分手!你他么爱找谁找谁!”说完扭头就走。
何希簏也被气到,在她背后指着她:“行!你别后悔!”
然后拉起祝岁祯的胳膊:“祯祯姐,咱们走!”
话音还没落,祝岁祯利落地甩开他的手,没分给他丝毫眼神,转身去追舍友。
-.-
祝岁祯在扶梯前追上她,没说话,捏了捏她的肩膀。下了扶梯,梦梦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护栏旁边开始掉眼泪。
祝岁祯柔声安慰,梦梦一头扎进她肩窝,抱着她呜咽抽泣。
“祯祯……我讨厌你了怎么办啊……呜呜呜……”
祝岁祯愣了下,然后拍拍她她的后背:“哼,你讨厌我吧,但我更喜欢你了怎么办?你刚才特别酷,特别勇敢。”
梦梦抽噎着说:“那你……要给我……介绍新的对象……要帅的……”
祝岁祯脱口而出:“好,我帮你问问俞惟叙。”
梦梦哭得正伤心,听了这话破涕为笑,她松开祝岁祯抹眼泪:“倒不用,鱼仔那种级别的神仙我可不行,看看脸就够了。”
祝岁祯想起之前,俞惟叙说要找个女朋友来拒绝家里安排的亲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但梦梦家很有钱啊,肯定比她合适。
祝岁祯本想请假送梦梦回宿舍,但梦梦不让她陪,说回去休息一下就买票回家。
两人分开后,祝岁祯正准备打车回公司,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俞惟叙:【什么情况】
发了张截图过来。
祝岁祯点开看,是梦梦的朋友圈。
她坐上车了才开始回复:【就是这样,分了,梦梦提的】
俞惟叙:【三角恋暴露了?她没找你麻烦吧?】
祝岁祯:【开玩笑!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会因为别人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吗?】
祝岁祯:【我家梦梦超帅的,当着何希麓的面发的朋友圈:老娘从此跟你一刀两断~】
俞惟叙:【厉害厉害】
俞惟叙:【下班有空吗,请你俩吃饭呗】
祝岁祯:【呃,她要回家,那我问问她能不能先不走】
祝岁祯:【哦对了!那个啥,梦梦让我给她找个帅的新男友,我认识的人不多,俞总您最近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俞惟叙:【哎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回聊】
祝岁祯:【……】
祝岁祯:【切,我家梦梦超好的,不要错过】
俞惟叙扔给她一个【擦汗】的表情。
-.-
祝岁祯以为这事到此结束了,然而,后续的发展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回到工位干活。何希麓跑来找她聊天,见祝岁祯又给他脸色看,委屈地说是梦梦提的分手,不能怨他。
祝岁祯碍于家里的关系,没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但培姐听到这个八卦后立刻召唤妙妙过来,她跟妙妙关系好,知道同事早就看上小何了。
于是妙妙跟何希麓相谈甚欢,俩人勾肩搭背的。
妙妙是情场老手了,阅男无数片叶不沾身,而且喜欢占主导地位不恋爱脑。祝岁祯知道她很会撩男人,盼着妙妙能把何希麓收了,然后狠狠治一治这个小渣男。
所以何希麓回部门后,祝岁祯和培姐都在给妙妙鼓劲,希望她拿下F厂最帅实习生。
于是妙妙就开始发力了,私聊问他喜不喜欢姐姐。何希簏说正好有个喜欢的姐姐想追,问她有什么好主意。
妙妙很自然地以为那姐姐是她,给他了个简单直接的土方子:送玫瑰。
但当何希簏抱着一大束玫瑰来到她们部门,却越过妙妙走向祝岁祯时,妙妙脸都绿了。
何希簏知道自己一次成功的可能性不大,高调放下花表白后,没等祝岁祯拒绝,就说让她慢慢想,他会每天都送花,一直送到她答应为止。
随后他直接跑了,留下祝岁祯独自应对整个部门的起哄和议论。
何希簏送了三天花,祝岁祯扔了三天花。同事们感慨如果自己被这样的帅哥追,第一次送花就被拿下了。祝岁祯这姑娘别看长得像仙女,意外的还挺专一,也不出轨,还坚守着异地的“恋情”。
但有人看不下去了。
妙妙直接一封邮件投诉到人力部,说审计部一个实习生天天去别的部门闲聊,影响其他部门工作。而且还大张旗鼓地追求其他部门非单身女实习生,对该实习生造成严重困扰。
人力部收到举报后立刻来这两个部门查证,约谈何希簏,当天下午,何希簏“主动”离职。
于是接下来几天,何希簏像个家庭主夫一样,等在祝岁祯宿舍门口送她上班、下班给她道晚安;剩下的时间就在宿舍睡觉吃饭打游戏,小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祝岁祯服了,本来工作忙就烦,上下班还要再被烦一下,要不是看在爸妈的份上,她真是想痛扁他一顿让他出不了门。
于是,她想了一招,告诉爸妈何希簏离职了,天天在宿舍打游戏颠倒黑白昼夜不分,食堂也不去就窝在宿舍吃泡面,又不是没钱,再这么下去身体肯定要坏掉。
她爸妈一听,赶快找机会跟领导聊天。这种行为在任何一个当父母的眼里跟作死没什么区别,哪怕不是自家的娃。
何爸怒不可遏地把他急召回家,何希簏天天被念叨、监管,如同坐牢。
祝岁祯谢天谢地,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她没想到,何希簏这次追她的决心很大。
他正好利用祝岁祯把他踢回家这个机会,没事了就跑去大姑家小区,跟祝岁祯爸妈吃饭聊天甚至还勤快地帮忙做家务,从一点一滴渗透进祝岁祯爸妈的生活里,补上了由于祝岁祯长久不回家造成的感情空位。
然后,这货瞅准时机,向她爸妈透露出自己喜欢祝岁祯三年了,只是她好像一直都放不下前男友,独自一人孤苦伶仃地在北京上学。
何希簏那个长相本来就很讨长辈喜欢,家庭条件、为人处事、成绩能力在祝岁祯爸妈眼里根本没什么好挑剔的了,如果有他当女婿,简直再好不过。
感怀于这孩子的一片痴心,同时也惦记着退休返聘,祝岁祯爸妈就很爽快地答应要帮他说话,让他放心地开学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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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祝岁祯实习结束、留用流程也走完了,离职前跟部门领导一对一谈话。
领导说不出意外会给她留一个Head Count,并且提醒她F厂发展很快,如果读完研再想来的话,不一定能进来了。
要走的那天下午,祝岁祯考虑到同事们工资水平都不错,太便宜的东西人家看不上,于是斥巨资给部门里她这个业务版块的同事们都点了星巴克,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
然后又给培姐送了个Wedgwood的大容量吸管保温杯,灵感来源于那次俞惟叙送窦斐华的杯子。不过祝岁祯可没那个财力,只能找了个比较有名、价格也不太离谱的品牌。
她看培姐的杯子比较小,经常因为忙,喝完没空去接水,就那么渴着。所以她给她准备了个超大杯,接一次管半天。
培姐知道她送这个杯子的用意之后,还挺感动的,因为她们部门的事业线出了名的忙,大家都不太有精力去关注别人。
交接完资料流程、办完手续,祝岁祯开心地走出F厂大楼,同时有许多人听说商分那个超级漂亮的实习生返校了,一边聊她的八卦,一边盼着她留用入职,平时看到了可以养养眼睛。
祝岁祯还没开心超过俩小时,爸妈就开始了思想工作,她是万万没想到何希簏这人居然从她爸妈那里下手,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简直可恶。
一直到开学之后的几天,祝岁祯被烦得论文也看不进去。
爸妈知道她大四了没几节课,每天轮番上阵,夸小何帅、小何好,这颜值放在哪个学校都是拔尖的。说他家务做得好,会照顾人。
他们还说,如果她能跟何希簏成了,退休返聘领导一定会帮忙的,爸妈挣的钱也是为了给她过日子用,毕竟读完研就老大不小、该成家了。
祝岁祯说她不想读研,爸妈的反应简直要炸,说她成绩这么好不保研简直是脑子坏掉了,而且最好是能读三年的学硕,到时候小何读个两年的专硕,正好一起毕业。
祝岁祯觉得爸妈被何希簏下蛊了,简直魔怔。她直接不看不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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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工专业大四上学期只剩四门课了,但很脑残地分布在了四天,一天一门,这让着急去实习的同学们怨声载道,吐槽学校课程设置不合理,根本不考虑学生就业。
不过祝岁祯因为已经卷了四段实习,现在不担心这件事了,她的日程是有课了就去听听,没课就在宿舍待着。写写论文、看看电影电视剧、图书馆里借点书。
周五的投资银行课,她终于见到了许久没露面的俞惟叙。
这次,俞惟叙直接坐在她旁边。
“哟呵,俞总居然有空来上课?”
俞惟叙笑笑:“我前几天有事请假,去趟英国刚回来。”
祝岁祯问他:“你家的业务都拓展到英国了?”
“业务?前几年就在英国有销售了,量不大而已。这次是办我私人的事,7月份去的时候有个教授没见到,人拖家带口去加拿大度假了。”
俞惟叙从包里掏出个牛津小熊给她:“你之前说过喜欢那个小熊,现在出了新款,给你拿着玩吧。”
祝岁祯接过来道了谢:“都交换完了还和以前的老师们有联系啊?好神奇。”
俞惟叙说:“对,交换结束了,但是有个课题是持续很多年的,所以我一直在跟。然后也需要找教授要推荐信,他们的分量更重些。”
祝岁祯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推荐信,但也没继续追问,她现在对学术一点也不感兴趣,只想写完自己的论文赶快毕业。
俞惟叙微微侧身,半低着头和她说悄悄话,近到能看清睫毛根。
“就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个对象,你还记得吗?”
“嗯嗯。”
“我俩彻底黄了。”
“啊?”
俞惟叙跟她讲了前因后果。
林期尔回上海后,就在家一直待着,等秋季研究生开学。
她当时请了个健身私教,随叫随到只服务她一个人的那种,慢慢地,她跟私教就不只是健身了……但那个私教跟她睡的同时,偷偷搭上了她的两个姐妹,靠着脸和身材来回骗。
林期尔当时刚好和其中一个姐妹闹矛盾,紧接着就发现私教干出这种事恶心她,林期尔怒了就带着一帮人弄他,但下手没个轻重,私教人没了。
林期尔当时带的人里面,有人悄悄录了视频勒索她,但林期尔觉得爸妈能应付。没想到最后鱼死网破,视频被公布,林期尔直接被抓,林家的股价跟石景山首钢园的大跳台似的,一落千丈……
俞惟叙自由了。
祝岁祯听得唏嘘不已,喃喃道:“唉,做人还是要……”她看了眼俞惟叙,“其实你妈妈管你管得严,也挺好的,你看你就不干这些事。”
俞惟叙眼神倨傲:“咱天生就这样,靠谱。我妈她管什么了?除了威胁我她也不会别的招儿。”
祝岁祯特别爱看他跟他妈妈较劲儿,有种小狮子想挑战狮王,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哎呀,那也有潜移默化的成分在,言传身教,润物细无声……”
俞惟叙哼笑一声:“你见过她吗就这么为她说话?哎我发现其实你要是当她闺女的话,还挺合适的。”
祝岁祯无语道:“我爸妈挺好的……”
她说着说着,眼神黯淡下来。
她最近觉得,爸妈对她有点不好了,他们现在好像更喜欢何希簏,似乎恨不得立刻就招来当女婿。
俞惟叙被别的同学拉着聊天,没注意到祝岁祯低落的情绪。
上午这门课上完,俞惟叙要去公司一趟,就没跟祝岁祯一起走。她刚回宿舍,导员在群里就发了通知:学院官网已经公布她们这届的保研名单,让同学们去确认。
祝岁祯成绩不错,所以波澜不惊地打开网页。远文很紧张不敢看,她抱着祝岁祯床铺下面的梯子,让祝岁祯查了之后告诉她有没有进。
金融和金工两个专业是合并在一起出名单的,祝岁祯专业排名很好,但遗憾的是综测不行,所以保研推免名单上只排在第九,和她预计的差不多。
于是她继续往后看。
呃……
她不知道要怎么跟远文开口了。
远文见她迟疑很久,颤抖着声音问,是不是没进。
祝岁祯说,她在递补名单第四个。
远文看到后,眼睛立刻红了。
祝岁祯赶快帮她想办法。
因为名单上有两个同学家庭条件不错,早就决定留学了,所以名额会往后递补。然后她让远文按照名单一个个私聊,看有没有人要放弃名额去工作或者留学。
虽然可能性有点小。
祝岁祯帮她去问俞惟叙,因为俞惟叙的成绩也相当好,在名单上。
鱼仔很给力,马上就说他不保研,晚些时候回学校就去签放弃推免的承诺函。
那么,只要再有一个人放弃,远文就能顺利保研本校。
但一个个问过去,要么是已经拿到外校资格了、要么就是准备放弃留学保研的、要么就是很坚定要走保研这条路的……
今年的名额确实少,不然远文是能进的。
远文问完最后一个人,得到否定的答复,失声痛哭。祝岁祯搂着她安慰许久,可她哭得人快不行了一样,恨自己只顾着做家教挣钱,没好好学习。
祝岁祯问她一定要读研吗?远文家条件很不好,在祝岁祯看来,毕业后赶快找个好工作自己挣钱花才对。
远文情绪激动,说她爸妈当初一看生的是女孩,根本不想要准备送走,但没人愿意要女孩,她就这么被嫌弃着长大。
后来好不容易拼命考上M大,所有亲戚朋友都说老周家祖坟那不是冒青烟,是直接炸礼花了。这些穷亲戚们几代人都没个有文化的,她有个表哥考上二本就很了不得了。
所以她因为考上M大,在老家突然被当成了宝,逢年过节回去都要被夸,原先看不起她的亲戚们都换了副嘴脸……所以她一定要读研,成为家族里第一个985研究生,延续这份荣耀,让自己永远被亲戚朋友羡慕。
可现在,考研越来越难,而且就算过了初试,后面面试也是个大问题,不少有关系的有钱的都在面试环节做文章,她的胜率就不大了。
祝岁祯可太懂她了。
但远文也挺坚强的,不坚强也走不到今天。既然败局已定,她决定还是赶快准备考研,早些努力,绝不能再像保研这样只差一个名额。
远文擦了眼泪鼻涕,开始搜集资料了解考研的流程和科目教辅书,祝岁祯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又看了一遍保研名单。
她回头看了眼远文,舍友似乎又在悄悄抹眼泪了,让她难受得不行。
祝岁祯拿起手机,想查看公司有没有给她发留用的offer,按理说这周就会发。但她刷了又刷,没有。
这时,何希簏发来消息,说祝岁祯喜欢的那个外国歌手十二月要来北京开演唱会,他准备帮她抢两张内场票,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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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话就高价找黄牛买。
祝岁祯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个歌手,何希簏回答从她妈妈那里问到的。
然后他又发来消息,讲了祝岁祯小时候一件糗事,开玩笑地说祝岁祯如果再不答应和他在一起,他就把知道的都告诉同学们。
祝岁祯气得,转头直接打电话问妈妈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么多。甄念觉得以后跟何希簏可能就是一家人了,讲点糗事没什么的。
见祝岁祯很生气,甄念只好安抚女儿,说如果能顺利办成返聘,到时候挣的工资都给她当嫁妆和私房钱,爸妈节俭着过,会尽一切帮助她,也希望她能听话,跟小何在一起。
祝岁祯冷静下来说,她不会跟何希簏在一起。既然爸妈不在意她的感受,那没什么好聊的了,她自己想办法。
挂掉电话,她立刻联系培姐,问能不能帮忙催一下offer的进度,学校出保研名单了。
下午两点半,邮件到达,祝岁祯仔细看完后算了算,F厂给她开了三十多万的总包,还行。她立刻回复接受offer,拿到了毕业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随后,她联系导员,说自己想找他聊一下保研名额的事,导员说自己现在就在办公室,让她随时来。
祝岁祯起身,让远文收拾一下跟她去导员办公室,她要放弃推免名额,让远文递补。
远文听完,愣了好久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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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金融和金工大四生换了导员,会爷研究生毕业考公,回老家省会为人民服务去了。新导员叫成歌辞。
当祝岁祯带着远文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说要放弃保研资格的时候,一屋子的导员都震惊了。祝岁祯是金院的名人,导员们也知道她可以保到更好的学校。
现在保研竞争激烈,学生们连保本校的机会都要牢牢抓住,她却要放弃?
祝岁祯把offer邮件给成导看了,导员也尽了劝说的义务,见祝岁祯实在坚定,他只好拿出承诺函。
因为其他同学都已经确认了要不要名额,祝岁祯当着所有导员的面反复问,如果自己放弃保研资格,这个名额是不是一定能顺延到远文这里。
她担心有同学背景关系强硬,会搞些暗箱操作什么的,毕竟评奖学金的时候她已经听说不少勾心斗角的案例了,简直太精彩。
导员们都说绝对不可能,官网都已经公示了,所有同学都能看得到,除非有人举报周远文的成绩排名有问题并且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没人能改动递补名额顺序。
祝岁祯在导员们和远文的见证下,一笔一划签下承诺书,按手印。承诺出于个人意愿放弃保研资格,所有后果自负。
周一,学院公示了最终推免保研名单,放弃的四人里赫然写着祝岁祯的名字,名额刚好顺延至周远文。
远文看了一遍又一遍,把上面的学号正着反着核对了好几遍,确认自己得到了保研资格,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抱着祝岁祯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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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岁祯不保研这事,在金院掀起一阵小风波,不过大家听说她拿到F厂的offer后,不少人觉得也是个挺好的去处。
何希簏也很快知道了,他见祝岁祯不回消息,直接去问了祝岁祯爸妈,两口子这才听说祝岁祯不读研了,赶紧给女儿打电话。
爸妈焦急地问她怎么样能让学校撤回递补,祝岁祯说不可能撤回的,她都签字画押了,而且就算有名额她也不会去读研的,她就是要让爸妈看看,她反抗的决心有多大。
她气愤地说从小到大,她都是爸妈的掌上明珠、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宝贝。可自从何希簏给两人灌迷魂汤,祝岁祯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外人,变成了一个用来拴住“金龟婿”的工具。
爸妈一听,着急地辩解,说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觉得何希簏这孩子很好,配得上我家女儿。小路去世让他们觉得很可惜,希望女儿别因为故人而推开眼前的幸福。
祝岁祯没忍住,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她哭着说他们让她觉得,好像为了返聘那点工资,快要把她卖给何希簏一样。
她不要爸妈为了她怎样,他们好好退休,拿着退休金享受生活就好了,不然她会非常焦虑自责。
甄念在电话那头也哭了,说担心女儿毕业了生活压力大,精神上的问题再复发、再变成高三暑假时那个可怕的样子。
祝岁祯现在能正常上学生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女儿又活了一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再受伤,爸妈能帮一点是一点,哪怕只有每月的小几千块钱。
祝岁祯哭得稀里哗啦,舍友们都站在她旁边给她擦眼泪、摸摸头。
她告诉爸妈,她不能依靠着别人生活,如果养成惯性,这份依靠没了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她已经经历过了。所以希望爸妈不要再做这些事情,过好他们自己的日子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跟爸妈大吵一架又哭着和好,通话结束,祝岁祯觉得整个世界又变得敞亮了。
梦梦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许久没联系的何希簏发消息。本来已经把他删掉,后来因为要把他送的东西还给他,又加上了。
周梦津:【祯祯因为你跟家里闹了矛盾,刚才哭得很厉害。她只把你当弟弟。你如果喜欢她,就为她考虑下吧】
过了一会儿,何希簏回复:【知道了,谢谢】
第二天上学院大班课,签完到,俞惟叙宿舍除了他之外全跑光了,都在忙各种事情。
祝岁祯宿舍也好不到哪儿去,小羊跟着大黄走了,梦梦回宿舍继续搞她申请留学的资料。
当然不止他们,别的同学也是能跑就跑,任课老师波澜不惊习以为常,给剩下的同学继续讲货币政策的传导。
俞惟叙第一节课下课后,直接抱着笔记本,往前走一排过来坐在祝岁祯旁边。
远文看着他:“哇,你这是……”
俞惟叙淡定地说:“太无聊了,还是有两位美女陪着比较好。”
远文眼神古怪:“两位美女就有点牵强了,到底想让谁陪呢,好难猜啊。”
俞惟叙坐下笑了笑:“美女是你,总行了吧。”
“什么?那我家祯祯呢?”
“她?一般吧也就。”
祝岁祯坐在他俩中间,无语。
俞惟叙低声问她:“怎么着?毕业就去那儿了?”
她点点头:“嗯呐,offer已经接了。”
俞惟叙好奇问道:“不再看看别家?他家给你开多少工资啊?”
祝岁祯挑眉:“不告诉你……反正比你家财务高。”
俞惟叙饶有兴趣地看她,眼前的女孩略带得意地微微晃头,俏皮又可爱。
“嗨哟!看来给得不少,让咱祝总挺满意的。”
祝岁祯笑道:“那哪儿比得上俞总啊,毕业了接管自家集团在商界呼风唤雨,每年自己净到手几个亿、几个亿的……”
俞惟叙暗暗地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她胳膊:“你是光看挣钱不看亏钱啊,亏起来也几个亿几个亿的,那么多跳楼的你是一点儿也不说啊。”
祝岁祯胳膊也没动,调侃道:“谁跳楼你都不会跳的,实在没钱了有富婆争相包养,鱼仔的人生易如反掌。”
俞惟叙气得又戳了下她胳膊。
远文看着他俩互动,觉得还挺有意思。
哎呀,这俊男靓女的要是能在一起该多好,不比那个何什么的强多了?鱼仔长相、财力和聪明劲儿都吊打他。
不过俞惟叙的缺点就是:家里太有钱了……
下课后,三人一起往宿舍方向边走边聊,远文问俞惟叙有没有认识本校之前保研的金融专业学姐学长,她想请教一些面试会问的问题和注意事项。
俞惟叙说他还真不太知道,他认识几个本校的研究生,但是不是本校保来的就不知道了,答应她回头帮她问问。俞惟叙这才发现自己没周远文的联系方式,当场把她加上。
祝岁祯自从和爸妈打了那次电话后,爸妈再也没跟她提过何希簏的事,何希簏也莫名其妙没来找她聊天。
课少、工作也定了,祝岁祯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大创和毕业论文了。十一月是个关键节点,这个月中下旬要在系统填报大创的中期报告,还要确定毕业论文选题。
所以这周后两节课俞惟叙都和她坐在一起,俩人开着电脑一起商量大创论文。说是商量,更多是俞惟叙教她怎么弄。
他做大创算是降维打击,基本上用些简单的方法和数据就能满足要求了,但他会给祝岁祯再讲点更难的,回头她工作后可以用在商业分析的一些策略和数据处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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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祝岁祯躺在宿舍看电影。
小羊突然说想去日本,11月中旬的周六,她喜欢的一个巨星女歌手在东京有演唱会,她想看但大黄有事不能陪她。
梦梦知道后,看了眼日历,发现那时候自己topik的韩语考试已经考完了,正好有个空闲时间。
然后俩人就约好到时候一起去,梦梦不看演唱会,她只逛逛街买东西。
祝岁祯看着她俩,心里痒痒的。
她小心地问:“那个……你们要是去日本玩的话,人均得多少钱啊?不算买东西的钱。”
小羊和梦梦俩人异口同声地问:“你也想去吗?”
祝岁祯尴尬道:“呃,我就是问问……”
梦梦冲过来抓着她床栏杆:“去吧去吧!跟我们一起去吧祯祯!你陪我逛街!反正现在没什么课了,你也不忙嘛~”
祝岁祯心痒难耐。
之前她和俞惟叙闲聊,问如果她想去周边近一些、便宜一些的国家玩,他推荐哪里。
鱼·见多识广·满世界飞·非常有钱·品味非凡·仔,想都没想,直接给出两个字:
日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