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这次祝岁祯没有惊讶,毕竟俞总见多识广。


    祝岁祯:【你也来过这里呀】


    俞惟叙:【没。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祝岁祯:【昨天。凭什么告诉你,姐姐我想来就来了】


    俞惟叙:【你真行啊,你这是要气死我】


    她看着他的消息乐了,然后装傻。


    祝岁祯:【我干嘛了就气死你了?别碰瓷】


    俞惟叙:【你给我等着】


    祝岁祯:【怎样?哼】


    祝岁祯等了半天,也没见对面要威胁她干什么。又学了一会儿习、刷刷手机,下楼去酒店周边溜达闲逛。


    俞惟叙在关理之惊异的目光中,迅速查航班、路线和天气,不到十分钟就定好了机票,起身收拾电脑。


    “我不在首尔待了,晚上的饭我也不吃,北京您自己回,我不跟着了。”


    关理之站起来:“你去哪儿?”


    俞惟叙把行李箱打开摊地上:“无可奉告。”


    关理之冷笑一声,点点头:“你就给我作吧,真是想挨收拾了你。”


    俞惟叙立刻吐出俩字:“随便。”


    关理之不跟他废话,扭头就走。


    带着怒气的关门声在俞惟叙背后响起,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此刻脑子里全是祝岁祯。


    她竟然昨天就去济州岛了?还说附近开了外国零食店?小骗子。怪不得昨晚她的时间跟他一样是11点。但她到底跟谁来的?爸妈?朋友?同学?有男的吗……


    俞惟叙在酒店楼下坐上车,直奔金浦机场,办手续过安检后刚好到登机时间,一分钟都没浪费。


    他一路上只来得及把三项工作交接出去,坐在公务舱时手机收到消息。


    他的副卡被关理之停了。


    俞惟叙愣了几秒,火气“噌”的窜上头。从小到大,俩人吵架归吵架,关理之从来没在钱上亏过他。


    这是第一次,他的母亲,动用财政大权对他实施了强有力的制裁。


    俞惟叙望向舷窗外,看着地勤人员忙来忙去。没钱又怎么样,他这次要搏一搏。


    祝岁祯都可以跟家里反抗,他为什么不行?一个大男人,还要当提线木偶当多久?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自己挣到手的才是最稳当的,仰人鼻息就永远要受窝囊气。


    今天让他跟这个相亲,明天让他跟那个结婚,后天让他去死呢?他死不死?


    似乎想得到些力量,他又看了看祝岁祯发的动态,点赞很多,评论也很多,她都没回,但主动给他发消息聊了几句。


    意识到这一点,俞惟叙唇角勾起了些笑意。


    他对她来说,还是不一样的,对吧?


    客舱准备完毕,机舱广播响起,飞机缓缓离开廊桥,向跑道移动。


    俞惟叙:【你跟谁一起来的】


    过了几分钟她才回消息。


    祝岁祯:【我自己来的~】


    俞惟叙:【??】


    飞机快起飞,他拿不准祝岁祯是不是又在骗他,而且手机电量不多了。


    俞惟叙:【你还在咸德吗?待多久】


    祝岁祯:【嗯,还有两天,除夕回】


    俞惟叙:【酒店发我】


    祝岁祯:【干嘛】


    俞惟叙:【发我】


    过了一会儿,祝岁祯把订票软件上的酒店名字截图给他,他在地图上标记了位置。


    俞惟叙:【你别走远,我马上去找你】


    祝岁祯:【哈?】


    他想买机上wifi继续跟她聊,可没带充电线手机要没电了。他找空乘,但她们刚好也借出去了,说等别的乘客用一会儿就给他拿过来。


    他摆了摆手,说算了。


    电脑在行李箱里,他懒得拿出来。飞机开始加速前进、离地拉升,他索性开了省电模式和飞行模式,正好把工作上的事都隔绝,静静地休息一下。


    本想睡一觉去见祝岁祯,昨天和她视频完以后好久没睡着。可脑子却没有一刻停止思考,各种纷杂的事情堆在一起,闭目养神的这一个半小时,比他工作、做科研还累。


    -.-


    祝岁祯见神出鬼没的俞惟叙又没消息了,心想他真的要来找她吗?假的吧。不是在和他的大老板妈妈考察、签合同么……


    也有可能是发错消息了吧。不管了。


    她在sinbuk路上找到一家卖纪念品的小商店,里面的商品好多都是橘色的,充满了济州岛的特色意象:橘子、石头爷爷、山茶花。


    祝岁祯挑了点小东西结账,出了小店往东,她好奇地进了一家当地的超市,好多量大实惠的家庭装,价格十分美丽。


    如果舍友们在就好了,大家可以分享。


    从超市出来,外面竟然下雪了。


    细屑如盐,落在她黑色的羽绒服上。祝岁祯像没见过似的看了半天——这是济州岛的雪呀。


    她查了下天气预报,接下来几个小时都有雪,晚上甚至有短暂的大暴雪。


    海边、夜空、大雪。祝岁祯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浪漫极了。虽然没能看到晴天,但海边飘雪更少见,一定会是不错的体验。


    她沿着停车场朝北走,算是绕了一个大圈,回到海水浴场的沙滩上。


    今天是周二,海边玩耍的韩国游客竟然也挺多。这么冷的天,三五个小孩哥、小孩姐们光脚在沙滩上尖叫着追浪花,祝岁祯投以敬佩的目光。


    她正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和辽阔的海,突然有个韩国女人跟她搭话聊天。祝岁祯用英语说了声抱歉,对方才反应过来,问她是中国人吗。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那女人竟然用很流利的中文和她交流,问她是不是自己来旅游、家在哪里、学生还是工作党、中国现在是不是假期……


    祝岁祯嘴里没一句实话。


    梦梦叮嘱过她:在韩国,不要和来搭讪的韩国人多说话,一般都是别有目的,比如想拉着你进入邪恶组织。正常情况下她们是不爱主动搭理中国人的,对日本人更热情。


    祝岁祯见那女人还想问,她赶快跟人摆了摆手,说要走了。


    到了酒店楼下,她没舍得进去。酒店马路对面的彩色海堤上有个观景的露台。她走下楼梯扶着栏杆,借昏暗的光线看水底,有灰色细长的鱼结群游弋,听到人类的动静后“嗖”的一下调整方向,朝海里游了。


    回到酒店刚进电梯,甄念就给她打了视频电话,叮叮当当的铃声特别吵,电梯里还有韩国人,她尴尬地赶紧把手机静音,然后才接电话。


    屏幕上出现妈妈的脸,祝岁祯先示意她别说话,等到七楼出了电梯,她一边拿房卡一边跟妈妈聊天。


    快过年了,公司打卡不严,甄念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去附近商场逛着玩。想女儿了就跟她视频聊天,吐槽婆婆最近又作什么妖。


    祝岁祯奶奶说孙女大过年的出去玩不回家,心跑野了以后嫁不出去没男人要;可祝岁祯如果回家的话,肯定还是被各种挑刺儿,怎么做都不对。


    跟她讲了好几件无语的糟心事,甄念气愤地要求祝岁祯:如果要结婚,必须得甄念把关,严格考察婆家,绝不可找事多脾气差又强势的公婆,否则家里不得安宁。


    祝岁祯的脑海里竟然第一时间浮现出关理之的脸。


    哦不不不,祝岁祯你在想什么,疯了吧你。


    就算她跟俞惟叙能谈,也不会走到结婚这一步的。那位关总对俞惟叙都已经挑剔到这份上了,祝岁祯在人家眼里大概是一坨翔。


    随后甄念又问为什么没见她同学,祝岁祯谎称那位不存在的同伴去做SPA了。然后甄念让她出门在外也别太邋遢,屋子里东西该收拾还是要收拾,别让酒店的保洁进来觉得中国人脏乱差。


    祝岁祯心想也不至于吧……但甄念正因为奶奶气得都不回家了,她为了让母上大人心情舒畅一些,立刻一边聊天、一边勤快地收拾床铺、行李。


    视频结束,她躺在床上,又看了看和俞惟叙的聊天记录,这人后来一直没再发消息。


    不知道在干嘛。


    她刷了会儿手机,因为中午没午休,困意袭来,眼皮渐渐闭合,手机也掉在枕头上。


    梦里,祝岁祯站在楼下的观景台,俞惟叙竟然变成了一条黑长发裸上身的美人鱼浮出水面,在祝岁祯震惊的目光中抓着栏杆攀升,直到和她平视。


    美人鱼版的俞惟叙面容邪魅幽深,眼神像美杜莎一样有某种摄人心魄的能力。他阴沉沉地指着祝岁祯旁边:


    “你不是说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又骗我?”


    祝岁祯这才发现旁边竟然站着何希簏,学弟对俞惟叙挑衅道:“我们来度蜜月,祯祯有个对她超级好的婆婆。你妈妈肯定做不到吧哈哈,快回英国去别打扰我们。”


    美人鱼一听,眼里“啪嗒啪嗒”地掉珍珠,祝岁祯心疼地捧着双手给他接住,珍珠溢出她的掌心,噼里啪啦地砸在观景台的地板上,掉进海里,没一会儿就垒成了珍珠堆。


    祝岁祯哭笑不得:“你在这儿精卫填海呢?”


    她醒了。


    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她拿起扣在枕头上的手机想瞅一下时间,惊悚地发现一大堆来自俞惟叙的消息,还有语音通话取消的提示。


    什么鬼!到底哪个是梦?梦中梦吗?


    祝岁祯坐起身给他回消息,但没有回应。


    她一条条往前翻,俞惟叙居然说他来济州岛了,刚落地……打上车了……问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然后就是三个【对方已取消】的电话……


    她查了下航班。倒推俞惟叙的落地时间,大概是祝岁祯发朋友圈之后,俞惟叙立刻就订票出发了。


    祝岁祯的呼吸停滞了好几秒,她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


    是为了来见她吗?还是工作忙完了无聊,来济州岛玩?


    两分钟后,俞惟叙打来语音电话。


    俞惟叙:“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祝岁祯:“睡着啦……手机静音了。我妈之前给我打电话,手机太响我给关了铃声,不是故意不接。”


    俞惟叙:“没事就好。我还有十分钟到酒店,等会儿给你发消息,下来接我。”


    祝岁祯:“好的好的,俞总我这就当个事儿办。”


    俞惟叙:“嗯。”


    祝岁祯一跃而起,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俞惟叙要来!怎么办,洗个头吗?哎呀算了,酒店吹风机不太好使来不及。她去洗了个脸,梳了梳头发,去一楼大堂沙发上坐着等俞惟叙。


    大堂里的温度和灯光都暖洋洋的,玻璃墙外是狂风大雪,雪花被卷得四处乱飞,像北京春天满城飘絮的场景。


    这种天气,俞惟叙竟然还飞来了?飞机竟然准时降落了?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了几分钟,祝岁祯偶然一回头,看到大门外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子里的灯亮起。


    后排那个身影……


    祝岁祯立刻站了起来。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俞惟叙穿着大衣迈出一条长腿,动作利落地下来关车门,从后备箱拿行李。


    真的来了啊?


    祝岁祯直愣愣地看着门外,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她戴上帽子往外走。用力推开门,狂风呼啸而入,她被吹得眼都睁不开,艰难地出来。


    车子离开,祝岁祯走到低头看手机的俞惟叙身边。


    他刚确认了地图定位,抬头看酒店招牌时,祝岁祯就这样带着盈盈的笑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因为恶劣天气而略不耐烦的他,眉眼瞬间舒展,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他走上台阶,把祝岁祯用力地抱在怀里。


    “诶?……唔……”


    祝岁祯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的脸埋在他厚实柔软的大衣里,隔着大衣,是他跳动的心脏。


    仿佛是这场大雪带来的礼物,俞惟叙像一个超大号的毛绒玩具熊,又像一床蓬松的鹅绒被,把她温暖地包裹住。


    瞬间,有种酸酸甜甜的幸福感涌上她心头。她不想考虑未来,只想此时此刻,把他当作异国他乡暴风雪中唯一的依靠。


    俞惟叙闭上了眼,抱着她左右微微晃了晃,当宝贝一样。


    他披着风雪来到她身边,见到祝岁祯后突然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在飞机上、在出租车里的种种不安和焦虑一扫而光。


    只要有怀里这个人在,他什么都能扛。


    “好啦……我快被你闷死了……”俞惟叙太用力,祝岁祯觉得自己像个塑料瓶似的被他挤走了肺里的空气,却又没办法吸入。


    “抱歉……”俞惟叙赶快松开胳膊,忘了这是个瘦弱的女孩儿,不是他那些皮实耐造的兄弟。


    他把祝岁祯帽檐上落的一点点雪掸走:“快进去吧。”


    俞惟叙跟着她去办入住,他浅浅地秀了一把韩语,祝岁祯愣了下,随即想起来他是会的,以前俩宿舍吃饭的时候他还跟梦梦聊来着。


    前台小哥遗憾地告诉他今晚没空房了,明天有。


    这时有其他客人来,俞惟叙拉着箱子带祝岁祯去旁边,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祝岁祯拿出手机:“没事,这个浴场旁边好多家酒店呢。”


    俞惟叙:“我不想去别的酒店……”


    祝岁祯看他:“那你怎么办?”


    他反问:“你待几天?”


    她回:“这里住三个晚上,然后再去市区住一个晚上,除夕早上走。”


    俞惟叙想了想:“那也没几天了,我去你那里吧,在沙发上凑合一下就行。”


    祝岁祯瞪大了眼睛:“啥?!你要睡沙发?”


    俞惟叙点头,装得很乖巧。


    她摇头:“我住的房间很差呀,哪里有沙发给你睡。您可是住豪华房型的霸总,再看看别的酒店吧。”


    俞惟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给她看上面的信息:


    “跟我妈吵架来着,她把我卡停了,我没钱了。祝总行行好,收留我吧。”


    祝岁祯看着他手机上的字,差点儿惊掉下巴。


    “那你还有心情住在这儿?”她惊讶道,“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啊你!”


    俞惟叙疑惑地看她。


    祝岁祯低头,立刻切去订机票界面:“快查查航班,我给你钱赶紧订票去找你妈妈,跟她好好道个歉……”


    俞惟叙快被她气死,伸手盖住她手机屏幕:“我好不容易过来的,你让我回去?”


    她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就你这生活消费水平,没钱可怎么办啊。”


    俞惟叙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着都能活,不用她给钱。”


    祝岁祯手一摊:“那你现在呢?有钱订房间吗?”


    俞惟叙哑口无言。说有钱吧,肯定不能蹭她的房间住了;说没钱吧,她又要赶他走。


    他看向酒店外,突然有了主意:“雪那么大,飞机怎么飞呀,到机场都不一定有车来接呢,无论如何等明天再说吧。”


    祝岁祯想想,也是。


    “那我看看附近酒店有没有好一点的房间,你先凑合住着。”


    她刚拿起的手机又被他按下去了。


    “别浪费钱呀,”俞惟叙低声说,小心翼翼地看她,“我大老远的来找你,别这么狠心让我住外面。”


    “我……哪里就狠心了……”她嗫嚅道。


    “先留我一晚,明天我再自己订房间,好吧?”俞惟叙可怜巴巴地说。


    祝岁祯头一次见他这样,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眉毛耷拉着,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她,仿佛这世上只有她能给他一个雪夜里的庇护所。


    她纠结极了,无意识地问了一句:“俞惟叙,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立刻正色道:“你放一万个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绝不让你后悔。”


    “唉!跟我来吧!”祝岁祯决定信他一次,这简直违背了她的做人原则。


    真的要和男生共处一室地过夜吗?如果让爸妈知道了,肯定没她好果子吃。但能怎么办呢,祝岁祯实在受不了俞惟叙求她。


    俞惟叙跟在她后面,悄悄握了握胜利的拳头,努力按下开心的情绪,表现出很正常自然的样子。


    -.-


    电梯门关上,祝岁祯看了眼他的大箱子,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房间有点小啊,不知道你行李箱摊得开不……别嫌弃。”


    “说什么呢!”俞惟叙嘴角上扬,“你愿意收留我已经很好了,再嫌弃条件那我还是人吗?”


    到房门前,祝岁祯带他进屋。


    穿过一个窄窄的走道,旁边是洗浴卫生间。他进去看到房间布局的时候,呆住了。


    “怎么有两张床?”


    祝岁祯把自己的行李箱挪到窗边的桌子底下:


    “呃,我本来要连订三晚大床房的,但是因为中间那晚没有大床房了,就只能选双床的,价格一样。”


    她直起身:“不然你以为呢?我都告诉你没沙发了,要只有一张床的话怎么可能让你住?”


    但瞬间,她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俞惟叙,你以为只有一张床吗?你不会是想……”


    “哎哎哎,没有没有!”他赶紧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以为有沙发。说实话,我从小到大住的酒店都是有大沙发的,还坐上面睡着过。我刚才以为你说没沙发又在骗我呢……只是不想让我住罢了。”


    他确实有暗自幻想和祝岁祯同床共枕来着,但也做好了盖着被子纯聊天的打算。祝岁祯和他一样保守,今天这个结果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是眼前这两张床……好在房间本身就不大,床间距也挺小。


    祝岁祯冤枉他了,有些心虚:“我都告诉你了,我订的房间很便宜的,哪里比得上您那大几十平、上百平的豪华套房,你只是没见过穷游罢了。”


    俞惟叙把行李箱放岛台旁,脱掉大衣反驳:“我见过啊,不是有那种叫青旅的么,跟宿舍一样一个屋子好几个上下铺。”


    祝岁祯不太相信:“你见过?哪里见过?”


    “网上。”


    “……”她就知道。


    “你这比青旅可强太多了,简直是土豪级别。”俞惟叙躺在床上试了试:“行啊,已经不错了,有床睡还要什么自行车?感恩有你,比心~”


    俞惟叙大拇指和食指交叉,举给她一颗小心心。


    他收拾东西,跟祝岁祯聊着天。她不太懂为什么周二会没房,俞惟叙想了下,因为韩国很多小店是周二关门休息,大概是这些人来玩了,再叠加中国的假期,所以没房。


    随后,两人都饿了,祝岁祯找餐厅,俞惟叙当翻译,两人准备去浴场沙滩旁一家评分挺高的意面店。


    见俞惟叙只有一件耍酷的大衣,祝岁祯考虑到外面的暴风雪,从自己床上找出一条围巾。


    “戴上这个。你那长颈鹿一样的脖子还是要注意保暖的,不然回来就该咳嗽了。”


    俞惟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围巾是我送你的那个吗?”俞惟叙跟着她出门。


    “对,东京那条。”


    “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羽绒服领子可以拉到下巴。”祝岁祯指给他看。


    房门关上,俩人等电梯。俞惟叙把围巾仔细地戴好,闻了闻上面的气息,突然舍不得还她了。


    要不然再买条新的给她?俩人凑个情侣款。


    出了酒店门,风好像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被风甩在脸上,带来些许刺痛感。目光所及的近处,雪花被路旁商店的灯照得发光。远处则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粒子,在漆黑的夜空和深海为背景的画布上飞舞。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是不太敢在这种天气出来的。但现在身边有俞惟叙,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海边。


    收紧帽绳,手在兜里揣好,祝岁祯突然兴奋起来,大喊了一声,拔腿就冲向风雪中。


    “啊啊啊啊啊……”


    俞惟叙目瞪口呆,随即也小跑跟上她。


    “祝岁祯你疯了?……”


    她跑了十来米后停下,笑着回头看他:“嘿嘿嘿……”


    祝岁祯笑得太傻了,搞得俞惟叙也跟着笑,心想这姑娘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浴场沙滩的马路对面,祝岁祯带着俞惟叙到三楼一家pasta餐厅,靠窗的桌子还有一个空的。


    两人落座,用桌子旁的自助点菜屏幕点单。祝岁祯选了招牌菜,把屏幕转给他看。


    俞惟叙手指修长,在上面划了划:“两万六……这家不便宜啊,你回头把钱算算,我一块儿转给你。”


    对他而言,一百三十块人民币也就是一餐里面饮料的价格。但对祝岁祯这个天天吃食堂、一顿十块钱的人来说,算是高消费了。


    祝岁祯潇洒地说:“别管钱的事,姐请你,放心吃。”


    俞惟叙给她花的钱、送她的东西,她都不敢算……怕看到总金额后“嘎嘣”一下死过去。这才几顿饭而已,只要不是特别贵的那种,她请了反而心里舒坦些。


    他笑了笑:“好好好,祝总爽快。”


    点完餐,俞惟叙的手机又没电了,祝岁祯借给他充电宝。他说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其实就没电关机了,跟司机充了点才又联系上她。


    那时他真挺慌的,自己没电、祝岁祯又没消息、外面还下大雪……


    俞惟叙盯着她看,祝岁祯有点不太好意思,偏头欣赏窗外的飞雪海滩。


    服务员端菜来了,跟俞惟叙说了什么后离开。


    意面和图片里的一样,被团成一团,上面放了个八爪鱼,小山一样坐落在酱汁里。白色的盘子边沿有漂亮的浮雕花纹装饰,刀叉餐具的手柄处也被做成复古华丽的模样。


    另外还有木盘盛了两块面包片,上面铺了层带着料汁的细碎蔬菜酱。


    俞惟叙告诉她:“这个面包是送的,旁边这碟腌萝卜是小菜,吃吧。”


    祝岁祯让手机摄像头先吃,拍完照,俩人开动。意面吃到一半的时候,俞惟叙看了她几眼,还是没忍住。


    “你怎么突然想来济州岛?还自己一个人跑过来。”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他:“嗯……看了个电视剧,觉得这个岛好看,而且现在淡季便宜,就来了。”


    “怎么没跟你爸妈来?”


    “他们照顾我奶奶,走不开。”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同意你自己来的?”


    祝岁祯眼神有些躲闪:“这有什么的,我都大四了。”


    “是吗?哎呀,我想想啊。”他看出来祝岁祯又在骗他,“大一开学你晕倒,叔叔阿姨当天下午就飞过来找你。”


    祝岁祯:“……”


    “上次在日本,大晚上视频查岗。”他似笑非笑,“祝岁祯,你爸妈这么宝贝你,能简简单单放你来?”


    她喝了点水:“明知故问。”


    他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容:“说吧,怎么骗的。”


    “唉,就说和隔壁宿舍同学一起呗,撒个娇,死皮赖脸求我妈。”


    然后祝岁祯又问他,小时候他爸妈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英国读书。


    俞惟叙说爸妈都有认识的人在伦敦可以帮忙照应,而且寄宿制学校没什么好操心的。


    他说他刚开始也想家,但同学们都在装男子汉,他只能硬扛。慢慢交了朋友、课业也比较重、人渐渐长大,就好很多了。把眼前的事干好,能把握的把握好,其他的看命。


    祝岁祯点头,表示同意。她遇到事了也是这么做的。


    吃了几口饭,她突然想起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回头我爸妈再跟我视频,你可别让我露馅儿了。”


    俞惟叙无奈道:“好,行,我躲起来。但是看见又怎么样呢?就说偶遇同学不行吗?”


    祝岁祯低着头,戳盘子里的西兰花丁,没说话。


    俞惟叙颇为受伤:“哎哟,真没见谁像我一样,追人追得跟地下党似的。不儿,祝岁祯,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她笑了笑,其实是他太厉害了,祝岁祯实在纠结,没想好要怎么应对未来。


    祝岁祯随口道:“那你换别人追。”


    他瞪她一眼:“我不!祝岁祯你别想把我扔一边、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好。”


    祝岁祯:“……”


    这时俞惟叙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愣了下,接通。


    “哎,姥爷!”


    祝岁祯瞬间竖起耳朵。


    姥爷:“我听说你和你妈又吵架了!”


    俞惟叙:“我哪儿敢啊,是她单方面迫害我。”


    姥爷:“小叙啊,大过年的……”


    祝岁祯听见后抿嘴笑了,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小叙啊~”


    俞惟叙耳朵尖,立刻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她,带了些“你给我等着”的神情。


    或许是表情比较耐人寻味,姥爷发现了:


    “旁边有人?”


    祝岁祯一个激灵,赶紧闭嘴,以为手机竟然把这么小的声音收进去了。


    俞惟叙:“嗯,碰见同学了。”


    姥爷:“你在哪儿?”


    俞惟叙:“济州岛。”


    姥爷:“……去那儿干什么?”


    俞况听到后也凑过来看屏幕:“济州岛?我以为你回北京了。”


    俞惟叙突发奇想:“姥爷、爸,我给你们介绍下我同学吧?跟我一个班……”


    祝岁祯瞬间变了脸色,叉子往盘里一扔就溜了,给俞惟叙看得一愣又一愣。


    “不儿……哈……”他哭笑不得地转头看着她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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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的方向。


    祝岁祯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只露了一只眼睛看向他,暗中观察。


    俞惟叙:“哈哈哈逗死我了……”


    “怎么了?”手机里两个男人疑惑地看他。


    俞惟叙:“哈哈哈……她一听见我说要介绍,跑得比兔子还快哈哈哈哈……”


    “啊?”姥爷和老爹也不能理解地笑了笑。


    俞惟叙:“她……挺内向的,害羞。”


    视频里的人回过味儿来,姥爷问:“女孩儿?”


    俞惟叙:“对。”


    “漂亮吗?”俞况问。


    俞惟叙点头:“嗯。”


    俞况和岳父对视一眼,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


    俞惟叙也看见他俩的眼神交流,笑而不语。


    俞况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你喜欢她?”


    俞惟叙:“嗯。”


    俞况:“理之知道吗?”


    俞惟叙表情转淡:“不知道。”随后又补充一句,“我还没追到手。”


    姥爷问:“真是碰见的?不是专门跑去找人家?”


    俞惟叙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屏幕里俩男人看见自家孩子这个表情,都惊呆了。


    真稀奇啊,这小孩儿总是拽拽的,不怎主动搭理同龄的女生。如今……


    俞惟叙记挂着祝岁祯,怕她冷,转头看见她的身影后对她招手,示意她回来。


    祝岁祯还有些迟疑,指了指他手机,


    俞惟叙无奈地笑笑,摇摇手,表示自己不会让她出镜。


    祝岁祯这才回到座位。


    “外面不冷啊?跑得真快。我手机拿到这儿总行了吧。”他把手机挪了个角度。


    祝岁祯点点头,坐下了。


    “快吃饭吧,我不介绍了。”


    他见祝岁祯重新拿起叉子,才又看向屏幕上被晾在一边的姥爷和老爸。


    屏幕上的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内心波涛汹涌。


    自家这铁树真的开花了……


    可惜没看到人家那女孩儿的长相,能把这小子迷成这样。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眼神。


    “呃,你俩先吃饭吧……”姥爷也是有点猝不及防,但又不好当着外人继续聊这个话题。


    “哎,你什么时候过来?”俞况没忘了正事。


    俞惟叙抬头看向祝岁祯,问:“你哪天走来着?”


    “大后天,除夕。”她小声说。


    他看回屏幕:“除夕那天去。”


    祝岁祯愣了一下。


    屏幕上的俞况有点无奈:“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挂了啊。”


    祝岁祯问:“你……除夕才回去?”


    俞惟叙放下手机:“嗯,在这儿玩几天呗。哦,我不回家,我们春节去普吉岛,我姥爷和我爸已经先到了。”


    “普吉岛?什么地方?”


    “泰国一个海岛,暖和些,也不算太远。”


    “哦哦……”祝岁祯心想等回去了查一查,新知识又增加了。


    祝岁祯吃了一口饭,说:“你跟你爸声音挺像的。”


    “好听?”


    她点了点头,见他有点得意似的,就迅速转移话题:“你爸爸有啥官网介绍吗?”


    俞惟叙搜了国台官网,从【人才队伍】里找到他老爹的照片,点进去,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祝岁祯看见照片后眼睛一亮:“哇!帅啊!”


    俞惟叙不乐意了:“哎哎哎!干什么,又是声音好听、又是帅的,你怎么回事。”


    祝岁祯撇了撇嘴:“夸一下不行吗。”


    “我不帅吗?怎么不见你夸我。”


    “好好好你最帅世界第一美男子……”她赶紧哄他,眼睛却仔细看着俞况的履历。


    P大物理本硕、MIT的博士、各种牛校的博士后和访问学者,然后就入职了国家天文台,各种帽子title,发表一大串国际期刊论文成果,闪瞎她的眼。


    这一家三口,简直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吧,学术、商业、颜值没一样差的,她甚至有点嫉妒了。


    照片上的人眼神平和,是很标准的南方俊秀容貌,温润清雅,年轻时绝对是校草级别。


    俞惟叙见她又在端详照片,莫名其妙开始吃醋,把手机拿回来了。


    俩人继续吃饭,俞况给他发了消息。


    老爸提醒他,谈恋爱的事最好考虑一下关理之那边的态度,他和姥爷就当不知道,让俞惟叙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


    店里给两人送了一小盅酸奶当饭后甜点,俩人吃完后出门,雪仍然很大,但风很小了,雪花得以垂直落下。


    “去对面吧。”祝岁祯指了指沙滩。


    “走。”俞惟叙陪她去。


    海浪、黑蓝的夜空、大片雪花,还有旁边站着的这个人,一切都美好得像梦,如果时间能暂停就好了。


    她拿出手机拍照,俞惟叙站在她旁边,也准备拍她。


    祝岁祯拍了几张后发现他在干什么,迅速躲开。闪光灯亮起,俞惟叙只拍到一张脸是虚影的图片,反而周围纷纷的雪花又亮又清晰,像舞台落幕时漫天的彩带。


    “躲什么,拍个照呗。”


    祝岁祯把手机给他:“用我的拍。”


    “唉,行吧。”


    祝岁祯乖乖站着,手插在兜里把帽子放下,看着镜头。


    俞惟叙给她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越看越满意。


    “这两张发给我吧。”他指着最后拍的两张,屏幕上祝岁祯微微笑着特别漂亮。


    祝岁祯接过手机:“凭什么,我的照片。”


    “好歹也是我拍的,给我两张怎么了,小气。”


    “那我给你拍,手机。”她伸出手。


    俞惟叙想了想:“用你手机拍,回头发给我。”


    闪光灯亮了几下,祝岁祯低头看照片。俞惟叙立体深邃的五官在强灯之下显得柔和了许多,原本长得很像他妈妈的模样,越看越有他爸爸的影子。


    恬淡安适的眼睛,隐隐带笑的唇边,吸引着人去靠近、去接触。


    俞惟叙走到她跟前,并不看照片,只帮她拭去头发丝上的雪,抖了抖帽子,给她戴上。


    “咱俩白头到老了啊,祝岁祯。”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笑着说:“你自己白头吧,我已经返老还童了。”


    他赶紧把头上的雪拍掉。


    回到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俩人采购了些东西,结账前他顺手在柜台拿了两盒eclipse口香糖。祝岁祯付钱时候觉得挺奇怪,很少见俞惟叙吃什么糖果零食。


    刚回房间,俞惟叙突然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呃……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帮我开门。”


    说完就飞速溜了。


    祝岁祯一脸懵,但随他去。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祝岁祯从猫眼看了一下,打开门。


    俞惟叙手里拿着一包东西,躲躲藏藏的。


    “啥呀?”


    “没啥。”


    “买的?”


    “嗯。”


    “你有钱?”


    “几十块还是有的。”


    祝岁祯依旧好奇,眼睛盯着他的手,俞惟叙没招了,把东西往床上一扔。


    “别看了,买几条换的内裤。哎哟你跟我家猫似的,见着新鲜玩意儿必须要看看摸摸才走。”


    祝岁祯大囧:“谁……谁摸了!你早说不就完了,我也不是非要看……”


    俞惟叙笑着投降:“好好好,我的错,都怪我。谁先洗澡?”


    “呃……你,你先吧。”


    “OK。”


    他打开行李箱,把自带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去了淋浴间。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祝岁祯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呆呆地看着窗外。


    娘哎,她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和俞惟叙住同一间屋子……


    不行,要淡定,要心如止水,要举止自然。


    她拿出睡衣放在床边,又拆出来一包一次性内裤藏在睡衣里面,出来玩不太方便洗衣服,她直接买了穿完就扔的那种。


    换拖鞋,给手机充上电之后,她无聊地坐在桌子前面刷手机。


    水声停了,俞惟叙走出来问:“衣柜在哪儿?”


    祝岁祯扭头给他指位置。看清他人的那一刻,她眼珠子快掉下来,赶快把头撇开。


    俞惟叙只穿了裤子,拿条毛巾擦头发,就这么半裸着出来了。


    她无奈道:“大兄弟你行行好,穿件衣服吧……”


    他见祝岁祯害羞,笑着打开柜门。然后,笑不出来了。


    衣柜里除了几个衣服架子,什么也没有。


    “我倒是想穿呢,怎么连件浴袍都没有?”


    祝岁祯笑道:“我都说了,这小房间很便宜的,没那么好的条件,想用什么尽量自备哈。”


    “唉……那我……”他看了看行李箱,“那我穿个衬衫吧,也没带什么薄的衣服来。”


    俞惟叙一边穿,一边看祝岁祯正襟危坐地低着头盯手机,也不知道是手机上的东西真的那么有意思,还是不敢看他。


    可惜了他辛苦练的胸肌腹肌二头肌,没能好好展示一下。


    他瞬间想了几种方案,比如凑过去大大方方地让她验验货,但又觉得有些轻佻,万一她不高兴了把他赶出去……


    又去卫生间换了条新裤子,他出来说:“我洗好了。”


    “哦哦。”祝岁祯放下手机,拿着睡衣和一次性内裤去了淋浴间。热热的水雾还未散尽,刚才俞惟叙的上半身浮现在祝岁祯脑海。


    男模的身材啊……


    祝岁祯红着脸想,求你了俞惟叙能不能明天一早就走?


    再待下去她可真……


    俞惟叙回了几个消息之后打开相册,看到那张祝岁祯脸糊了的照片,意外地发现还挺有氛围感。虽然看不清脸,但深色的背景和四周被定格的繁雪,让画面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性。


    他想了想,把头像换成这张照片。


    祝岁祯的手机响了一下,俞惟叙转头看眼桌子,没管。


    紧接着她手机又响了几下。


    俞惟叙起身走到桌前,见她手机没锁屏。他本想着是不是她爸妈又来查岗了,要不要问问她,看怎么帮她回一下。


    然而,他发现红色的消息提示小标志,缀在何希麓的名字后面。


    大假期、大晚上的,联系她干什么!


    一股无名火起,俞惟叙立刻拿了她的手机点开消息。


    何希麓:【祯祯姐你在济州岛?】


    何希麓:【我问了认识的人,说你那张图是济州岛的咸德海水浴场】


    何希麓:【你是不是偷偷出去玩没告诉家里?叔叔阿姨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何希麓:【发现你的小秘密了哦~求我,不然我就告诉他们哈哈】


    何希麓:【要不然我也去吧?你住哪里呀?】


    俞惟叙牙都快咬碎了,直接打字发给他。


    祝岁祯:【祝岁祯在洗澡】


    他坐在祝岁祯的床上靠着床头,看这小子还能玩什么花样。


    何希麓:【啊?】


    何希麓:【学姐好】


    何希麓:【学姐你是哪位呀?我加你个好友吧?】


    俞惟叙冷笑一声,立刻澄清。


    祝岁祯:【我是学长】


    几秒后,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俞惟叙玩味地看着屏幕,行啊,来吧。


    他按下接通键。


    屏幕上出现一个皱眉急切的脸,在看清他是谁之后,瞬间呆住了。


    “俞……俞学长?”


    俞惟叙极其淡定地“嗯”了一下。


    何希簏:“你怎么会?祯祯姐说她和隔壁宿舍同学出去玩的……”


    俞惟叙想到吃饭时祝岁祯的嘱托,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说。


    “是啊。我也在,帮她回个消息,就这样。”


    何希簏:“哦!你们仨一起出来玩是吧。哎学长,你们还去哪里玩吗?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正好我在家里闲着无聊……”


    俞惟叙静静地看着屏幕,突然打断他:


    “学弟,我在追她,你过来不太方便。”


    何希麓惊愣的表情让俞惟叙爽了一把。


    “你会祝福我和祯祯吧?”俞惟叙微笑着又补了一刀。


    何希簏:“我……呃……对……”


    “嗯,谢谢,先挂了,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俞惟叙习惯性按了锁屏键,黑掉的屏幕上映出他略带得意的微笑。


    跟我抢女朋友?滚一边儿玩去。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手机他解不了锁了。


    那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