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作品:《风花隔水来

    祝岁祯像撞进一堵结实的墙上,头昏脑胀之际,她听到舍友激动的尖叫。


    因为是凌晨,舍友们怕动静吓到人,又赶快捂住了嘴。


    见到此情此景,远文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精神百倍爬十楼不费劲,挽着梦梦的胳膊迅速下台阶:


    “我们,我们不当电灯泡了,鱼仔你把祯祯带走吧,今晚我们宿舍没这个人了!”


    祝岁祯倒在俞惟叙怀里,目瞪口呆地眼睁睁看着舍友跑路,两秒后才反应过来。


    嗯?这对吗?


    “不是?你俩!站住!”


    她惊慌地也要冲过去跟上,结果俞惟叙手一收,把她搂得更紧了。


    “你!给我放开……”祝岁祯尝试挣扎,可俞惟叙轻轻松松把她扣在怀里,纹丝不动。


    蓬松宽厚的羽绒服被挤成薄薄的一片,女孩的腰在被用力抱紧后越发纤细,他只需一只胳膊就能完全控制住她,可现在他动用了双臂。


    祝岁祯毫无办法。


    “我带你去。”俞惟叙话音刚落,祝岁祯眼前景物旋转变幻,她惊恐地低呼一声。


    “啊!……”


    俞惟叙竟然把她抱起来了!


    紧接而来的是几下颠簸,祝岁祯只看得到晃动的夜空、建筑和俞惟叙的下巴。直到颠簸感消失,她才意识到刚才俞惟叙抱着她在下台阶。


    不出所料,前面不远处又传来俩舍友激动的叫喊。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我死而无憾了……”


    “我要充会员!继续给我播!不许停!”


    祝岁祯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俞惟叙见好就收,把她放下来。


    借着俞惟叙宽厚的肩膀挡住舍友们的视线,祝岁祯气呼呼地给了他胸口一拳。


    俞惟叙笑着装作很痛的样子,揉了揉被揍的地方,眼神里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手机!”祝岁祯再次伸手。


    他乖乖地掏出来递给她,祝岁祯拿了手机转身就朝着舍友们走去,俞惟叙无奈跟上。


    “走慢点,别摔了。”


    “要你管!”


    “我没管……我是关心你……们。”


    祝岁祯没理他,只是怒视着舍友:“你俩真行啊!居然要把我扔下!”


    舍友们嘻嘻哈哈地笑:“怎么能是把你扔下了?那不还有鱼仔吗?鱼仔办事我们放心。”


    “放、心、个、屁、呀!”祝岁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跟她们扭打在一起,两个舍友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俞惟叙不参与这场混战,只是默默站在旁边护着她。


    “啊——我喝醉了!我困了!我要回宿舍睡觉!”远文像耍赖似的挽着梦梦快步溜掉。


    “你们等等我!”祝岁祯着急跟上。


    “哎哎哎,慢点,我扶着你。”俞惟叙拉住她胳膊。


    “我不要你扶。”


    但她甩不开。


    “听话,乖。”俞惟叙柔声哄着,握她胳膊的力道却更重了一点。


    “哼!”祝岁祯挣不开,也怕自己万一真摔了就惨了。


    新年第一天可不能这么倒霉,会影响整年的运气。


    只好就这么让他拉着。


    前面两个舍友离他俩十米远的距离,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然后两个女生头凑在一起笑着说悄悄话,不用想也知道又在编排他俩。


    祝岁祯已经放弃了,随她俩去吧,睡一觉之后就说是她俩喝醉了记错了。


    “何希簏发的消息,你准备怎么办?”俞惟叙冷不丁问她。


    “哦,正好提醒我了。”她掏出手机看新消息。


    俞惟叙等的就是她解锁这一刻,长臂一伸,祝岁祯还什么都没看清呢,手机就已经到他手里了。


    “喂!”祝岁祯被他拉着,怎么也抢不到,今晚真是被他气了又气。


    “你注意着点儿路,我替你看。”俞惟叙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二、四、六、八……有十三个给你发祝福的,人缘不错啊祯祯女神?”


    祝岁祯赌气:“这还算少的,以前更多,都被我拒了。”


    哼,姐就是魅力无穷,你管得过来吗你?


    俞惟叙转头看着她,挑了下眉,点了点头:“行,好,我看看何希簏说什么了。”


    他点开她跟何希簏的聊天记录。


    何希簏:【祯祯姐,新年快乐!】


    接着是个表情动图,一只可爱小狗晃来晃去,彩色礼花反复炸开。


    何希簏:【姐姐,你是不是已经睡了?】


    何希簏:【醒了记得买寒假回家的票哦,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帮你提行李】


    “哼!舔狗。”俞惟叙的表情,比凌晨一月的北京还冷。


    他松开了拉着祝岁祯的手,准备给他发恐吓消息,咬牙切齿地看着屏幕上何希簏的头像:“去死吧你!”


    “哎!你敢回一个试试!”祝岁祯威胁他。


    俞惟叙熄火了。


    “给我。”祝岁祯也不跟他抢,就这么气定神闲地伸手,等着他自己还回来。


    俞惟叙满脸不甘心,但还是把手机给她。


    祝岁祯立刻锁屏,放进口袋。


    他酸溜溜地说:“你居然还不删了他吗?留着过年干嘛?当年货吃吗?”


    祝岁祯也想啊,但不行:“我们小地方都是人情社会,哪里比得上您京爷不用看人脸色。”


    俞惟叙捏了捏她胳膊:“又讽刺我,我还不是在看某人脸色。”


    祝岁祯把头撇向一边,不让他看到自己在偷笑。


    俞惟叙趁机拉住她的手,肌肤相触的温暖让祝岁祯惊了一跳。


    “干嘛。”祝岁祯傲娇地抽出手揣兜里,“前面那俩看着呢。”


    俞惟叙握了握拳,像在回味掌心残留的触感:“你手好凉啊……她俩不在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牵了?”


    “不可以。”


    “……祝岁祯你好难追啊……”


    “嗯呢,放弃了吗?放弃了就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不可能。”


    “随便你。”祝岁祯晃晃悠悠地朝前走。


    “你要跟他一起回家吗?”


    “谁?哦,何希簏?”


    “嗯。”


    “当然不啊。干嘛给自己找事。”


    俞惟叙满意地笑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祝岁祯顿了顿,其实她过年前都不能回。


    但她压下心里的委屈,不让他看出异样:“考完试就走吧,趁他们大三的还没考完,这样我也有合适的理由甩掉他。”


    他皱眉道:“你不想跟他一起回去,还需要理由呢?”


    “对啊。可烦人了,我爸妈和……”她及时打住,不想跟俞惟叙说两家父母的关系。


    只是她不知道,俞惟叙早就听远文说了。


    “哦……”俞惟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记得周远文说过要保密,所以立刻转移话题。


    “你回家每天都干嘛?这次应该不实习了吧?”


    祝岁祯有点支支吾吾地说:“呃,就陪陪我爸妈,看看电视逛逛街。当然不实习啦,都有offer了,我也想歇歇。”


    他点点头:“挺好,假期广州那边如果不忙的话,我去你家找你玩吧?”


    “不行!”祝岁祯想都不想,立刻拒绝。


    俞惟叙不解道:“为什么?啊……你们二月份过年要走亲戚吧?我二月的时候不在国内,一月去找你。”


    “哎呀不行~”祝岁祯有点慌乱,只是借着夜色,俞惟叙没看出来。


    她又说:“或许……或许我去找你呢。我家冬天也挺冷,广州应该会比较暖和?”


    俞惟叙惊喜地问:“真的?你真的想去找我?”


    “或许。”


    祝岁祯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去广州,似乎也不错。但是车票或者机票应该会挺贵的吧,离北京那么远。


    他开心地说:“太好了,那我可盼着了啊,你别订酒店,什么时候来,住我那里就行,我这次还在瑰丽。”


    祝岁祯坏心眼地笑道:“万一我带我爸妈去呢?”


    “呃……”俞惟叙卡壳了,“那就,那就给你们订房间,住宿你们就别管了。”


    俞惟叙明显挺高兴,话也变得多起来,谋划着祝岁祯如果去广州,他要怎么带着她玩、怎么吃喝……


    祝岁祯没能狠得下心说实话。去广州不过是自己随口瞎编的,大概率不去。


    唉,算了,万一呢。再说了,他假期里忙着研发的话,肯定想不起她。


    -.-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四人快走到学校西门了,路旁行人寥寥,连车都没有几辆。


    马路对面有五六个留学生,黑皮肤白皮肤都有,用英语大声聊着天,往语言大学的方向走去。前面梦梦和远文聊天的声音也偶尔能飘进两人的耳朵,整条街道极为静谧。


    再往前走几步,两个女生就要拐进西门家属院了。


    俞惟叙盯着前方的两道身影,翻来覆去地琢磨,手掌无意识地伸开又握紧。


    如果他对祝岁祯做了这件事的话,她会不会生气?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还是退回原点?


    可是现在是新年第一天,连第一个小时都还没过,他太想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做点什么。


    前面两个女生转身,左拐进入大门后,高高的院墙把两拨人的视线身影阻隔开。


    他有十秒钟的时间可以干坏事。


    但两个女生拐弯那一秒露出的侧脸,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想到退而求其次的好办法了。


    他扭头看向祝岁祯,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


    “嗯?”祝岁祯疑惑地抬头看他。


    俞惟叙迅速靠近,毫无征兆地抱住了她,祝岁祯还没反应过来,软软的唇突然贴在了她耳朵上。


    “祝岁祯,新年快乐。”


    这完全是亲着她耳朵说出的祝福。


    低沉磁性的声音裹挟着气流,音量不大却振聋发聩,一股似曾相识的酥麻感瞬间从她天灵盖席卷到四肢百骸,如龙卷风过境,摧枯拉朽。


    祝岁祯像是被电了似的,全身狠狠抖了一下,两腿一软差点儿坐地上,被抱着她的俞惟叙眼疾手快地收紧胳膊,捞住了。


    他鼻腔溢出一声笑:“你怎么……醉了?”


    祝岁祯在被他抱紧的霎那间清醒,面条一样的腿马上有了力气。她站直的同时俞惟叙迅速松了手,生怕她一巴掌甩过来。


    甩过来也没事,认了。


    祝岁祯果然揍他了。


    “你!找抽啊你!”祝岁祯羞得满脸通红,两巴掌打在他背上、胳膊上。


    “我错了,我错了,快走,你舍友一会儿要来找你了……”他笑着求饶,心里想的却是她怎么才这点儿力道,跟猫似的。


    果然,梦梦的声音在院墙拐角后响起:“哎?奇怪,人呢?”


    祝岁祯手插在兜里迅速低头,掩饰自己爆红的脸颊。


    刚低下头,梦梦就出现在拐角。


    “你俩走快点呀,我还以为人丢了呢。”


    俞惟叙装作无事发生:“嗯,好。”


    梦梦见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没什么异常,就又转身进去了。


    俞惟叙回头看她:“我错啦,别生气,不然你亲回来?”


    “哥文滚。”祝岁祯拿出手贴在脸上,给脸蛋降温。


    她骂得越狠,俞惟叙越爽。


    “送你们进宿舍我就滚。”


    祝岁祯无语,往日帅得四平八稳、拽得二五八万的俞惟叙,今天喝了酒怎么成这样了?


    菜就少喝。


    舍友们等着他俩,四人并排走着。梦梦问俞惟叙元旦放假干什么,他说跟着爸妈去看望姥爷,再然后跟亲戚朋友约几个饭局,别的没了。


    到学一宿舍楼下,梦梦刷开门禁,俞惟叙绅士地站在门侧,扶着门让女生们进去。


    “梦梦新年快乐。”他微笑着说。


    梦梦开心地拍了下他肩膀:“鱼仔仔也是啊!新年快乐!”


    “远文新年快乐。”他又对下一个女生说。


    “哈哈,鱼仔仔新年快乐,发大财!”


    他最后看向祝岁祯:“咳咳,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快回吧。”祝岁祯语气刻意带了一点不耐烦,掩饰自己刚才被偷袭时没出息的反应。


    但俞惟叙只听到她回了他两个“新年快乐”,美滋滋地笑了。


    “拜拜,晚安。”四人道了别,俞惟叙把门关上。


    祝岁祯和俞惟叙两个人洗漱后躺在各自的床上,都因为马路旁那一幕而睡不着了。祝岁祯甚至没办法用那边侧睡——被他亲过的耳朵碰到枕头,就会变得发烫,心里也开始甜丝丝地发烧。


    -.-


    睡到自然醒,祝岁祯发消息给甄念,问奶奶接来没有。


    甄念说接来了。


    她跟妈妈聊完假期的安排,抱着被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一月份没办法回家了。


    大伯家破产之后无法赡养奶奶,于是两家每月轮换照顾老人,奶奶一月会来祝岁祯家住。


    但她家租的那个老破小是两居,爸妈一间她一间,奶奶过来的话只能把祝岁祯的房间腾出来暂住。


    之前祝金爀盘算着,让祝岁祯回来跟甄念睡一间,他在客厅小沙发上凑合凑合得了,反正就一个月而已。但奶奶死活不同意,说绝不允许自己的宝贝小儿子睡客厅,他要是这么干,奶奶就不活了……家里闹得乱七八糟。


    祝岁祯去年寒暑假正好在卷实习,避开了奶奶。但这次假期她闲着没事,既没法回去,也不想跟奶奶见面。


    毕竟这个长辈太抽象了,重男轻女并且对她和甄念非常不好。祝岁祯有时候都觉得奶奶是不是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女人。


    这样的话,祝岁祯就只能在宿舍待着,等二月份快过年的时候回去。甄念跟她打电话说有些羡慕她,因为这种食宿不愁的清净日子真是太幸福了,不用天天受婆婆的气。


    可是眼下她也有烦心的事。俞惟叙跟何希簏都在问她假期的安排,她因为有点爱面子,不想把“无家可归”的实情告诉他们。


    所以,她对何希簏说自己要跟同学去南方沿海几个省市旅行,春节前才回家;但对俞惟叙和舍友们说自己考完试就回家。


    何希簏那边有爸妈顶着,她跟爸妈都统一口径了。至于舍友们,她们一考完就走,祝岁祯只要说自己没买到票,比她们晚一两天走,就能糊弄过去继续在宿舍待着。


    俞惟叙就更简单了,他要飞广州,不可能有工夫看她在不在宿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祝岁祯和妈妈聊完天,突然有点想哭。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俞惟叙了,两人最近也越来越亲近。


    可每次都是这样,她刚刚有点想要往前迈一步,总会有什么事打击到她,让她不得不往后退。


    她怎么配得上俞惟叙呢?自己的家里穷得连她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都没有了,不得不借宿在学校。


    而她每次都要装作很高冷的样子,拒绝他的试探和亲近,只不过是想借此来掩饰,自己被贫穷扎得千疮百孔的自尊心罢了。


    或许他会耐心耗尽,放弃她。


    她只能安慰自己,好在还有个不错的学校、拿到了不错的offer。


    -.-


    中午吃完饭,俞惟叙发来图片。


    从高楼往下拍摄的一片湖水。


    祝岁祯躺在床上和他聊天,他说这是玉渊潭,春天的时候樱花桃花会像云朵一样开满园,到时候带她来散步。


    然后他又开始抱怨,说自己大过节的却被当家教,辅导他正在上小学的表弟。


    俞惟叙在阳台站着,外面冷不想打字了,要和她视频。祝岁祯慌忙找耳机,坐起来背靠着墙。


    接通后,俞惟叙举着手机给她原地转了一圈,背后阳台砖红色的墙规整又大气,随着他脚步转动,阳台下巨大的湖面和湖中央的玉带桥出现在屏幕中,远处的电视塔也十分醒目,一看就是玉渊潭公园。


    转了一圈,回到最开始的画面。


    他说这是他姥爷家,钓柒。


    祝岁祯没听懂他说的“钓柒”是什么,但大概是玉渊潭周围的房子吧,估计又是很贵的小区。


    俞惟叙又说辅导舅舅家小表弟的时候,闲着没事讲了个高中的数学定理,小表弟居然能理解,做得出简单题目。


    他说之前就觉得奇怪,他舅舅、舅妈都是很不错的学校毕业的,按理说这娃的基因差不了。但之前成绩一直很烂,想来是压根儿没好好学,基础不行。


    祝岁祯惊讶了,说这就是天赋啊,赶紧鸡娃,培养起来,什么竞赛啊英语啊统统安排上。


    俞惟叙笑了笑:“我舅和舅妈还挺佛的,随缘。咱俩以后要是有娃,你肯定也是个鸡娃的妈……”


    祝岁祯差点儿脸红,俞惟叙现在说话也太吓人了:“谁跟你有娃?反正不是我。”


    俞惟叙倒也不在乎:“行,不想生就不生,我没什么要求,有你就行。”


    “嗯?什么娃?”远文听到祝岁祯说话,在对面床铺问她。


    祝岁祯解释:“呃……玩偶的那种小娃娃……”


    远文又躺了下去。


    再看通话界面,俞惟叙指了指屏幕:“好啊,又被我抓到骗人了,张口就来呀你这是。”


    祝岁祯虱子多了不怕痒,理直气壮道:“怎样?你第一天认识我?”


    他摇头笑着:“没有没有,挺好的,虽然你是个小骗子,但我还是喜欢你,唉,没办法。”


    祝岁祯低着头抿嘴笑。这人真是的……


    两人聊完天,俞惟叙刚关了手机,转头一看,小表弟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


    “吓我一跳,小不点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表弟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懂个屁。”俞惟叙想着他应该没看见屏幕。


    “你别以为我不懂,我们班谈恋爱的多了去,还有女生跟女生谈的。”


    俞惟叙懒得理他:“你们那算什么,小孩闹着玩儿罢了。别告诉我你也跟着胡闹啊。”


    表弟学着他两手插兜,看淡尘世一般:“谈过,分了。我之前学钢琴就是为了跟她一起上课外班,后来她甩了我,跟一个女生好了。”


    俞惟叙简直要吐血。


    现在的小学生都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进了客厅,关理之和舅妈在聊案子。舅妈是哥大毕业学法律的,现在在一家律所当合伙人接涉外诉讼的案件。正好关理之近两年在开拓韩国和欧洲市场,对跨境并购投资、国际贸易、融资之类的很感兴趣。


    姥爷在一旁听得还挺认真,虽然很多听不懂,但随便记几个词句故事,就够他在那帮老友面前吹牛闲聊天儿了。


    至于另外俩男的,就无聊得多,吃完饭坐着发呆。一个在央企做战略规划,一个在天文台搞研究,风马牛不相及,除了聊聊儿子之外没别的了。


    祝岁祯挂了电话,懒洋洋地躺下,打开地图软件看他刚才视频里的小区。


    根据方位和建筑颜色,很快就让她找到了。


    钓鱼台柒号院,又是一个能在北京排得上前几的豪宅小区。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大一去玩的时候,就觉得这附近的房价低不了,挨着一个有名的大公园、一个军医院、一个国宾馆,过于根正苗红的地方,在这附近随便逛逛都觉得整个人得到了净化。


    再想想自己家,唉,不能再想了,太大的贫富差距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


    -.-


    元旦过后,大四的最后一门课考完试结课,整个大学阶段的考试到此结束。


    下午,舍友们陆续拉着箱子走了,祝岁祯告诉俞惟叙自己也是下午走。他本来想开车送她去车站,祝岁祯立刻拒绝了,俞惟叙也只好放弃,第二天飞广州。


    祝岁祯查了宿舍规章制度,买了个不违规的小功率电锅,又网购了很多方便食品,懒得去食堂了就在宿舍对付一下。


    无所事事的假期开始了。


    祝岁祯觉得这简直是她大学四年最快乐、最废柴、最悠闲的一段时光了。


    每天睡到屁股疼,起来随便吃两口东西,看看剧看看书做做题,实在太闲了就写点儿论文做几张表格图例。


    至于俞惟叙那边,她就随便应付一下,想视频是不可能的,万万不会让他看出自己还在宿舍并且邋邋遢遢的。


    他说想让她去广州……祝岁祯就万般推脱,什么爸妈不让去不放心啦、要照顾老人啦、路途遥远懒得动啦……总之“明日复明日”,就这么一天天混到了一月底。


    这时候俞惟叙终于不再提让她来广州的事了,因为他要跟着关理之去首尔出差。


    在宿舍躺了一个月快废掉的祝岁祯,见到俞惟叙发给她的新罗酒店照片和远处落雪的南山塔景色后,突然生出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


    她想去韩国。


    倒不是为了见俞惟叙,但确实是因为他。


    哪怕不见面,能和他待在异国他乡的同一片土地上,就让她感觉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心理是不是有病,也不知道是不是虚荣心之类的东西在作祟。但现在,她已经开始查机票和酒店了。


    之前还觉得广州一趟八九百好贵,现在看着首尔往返两千竟然不那么心疼了。


    但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韩国的签证……


    唉,算了,趴着吧。


    嗯?不对!济州岛是免签的呀!


    诶嘿!好耶!即便离首尔很远,远到隔着一片海,她也要去!


    她反复比较了起降时间和价格,狂查资料,纠结许久之后终于决定了自己想要的机酒,现在只剩最后一关。


    她打了电话,跟爸妈软磨硬泡地撒娇,说刚好隔壁宿舍的同学要去,她就想让人家带她一起。


    真能有女同学大过年的不回家,跑去国外玩?甄念一点儿也不信,拷问女儿到底跟谁去。


    她使尽浑身解数,用最可爱、最可怜、最软糯的声音和语气恳求,一口咬定是女同学。


    甄念原本是不会同意的,但家里临时出了个小问题。祝岁祯大伯那套房子太老旧,因为前些天一直下雨漏水,还在维修没法儿让奶奶回去住,所以奶奶要继续在祝岁祯家住到2月5号除夕再走。


    祝岁祯开心了,天助我也!


    好说歹说,终于做通了爸妈的工作,她千保证万保证,自己一定会多发消息报平安,这才挂了电话。


    她反复核对了来回时间,北京出发,返程时从济州岛到省会明市,再倒一下高铁回章市,回家超快的。


    于是,她迅速定了自己想要的机酒,每一笔花出去都要心疼好久,但看着软件上的行程单,又有种雀跃的激动和兴奋。


    买了需要的物品,做好了各种准备,二月第一天的下午,她再三检查之后,拉着行李箱出发去大兴机场。


    这次因为坐了国内的廉航,就要去值机柜台办手续了。本以为快过年没什么人出国玩,结果柜台的队伍折了好几道弯,让她顿时觉得找到了归属感。


    全是素不相识的家人们啊!


    拿到机票办托运,她谨慎地看着指示标牌走安检过海关,把提前列好的计划事项表一个个勾掉,终于顺利登上了飞机。


    落地后,她跟着网上的攻略和同航班的中国人,很迅速地过海关、出机场、排队打车。


    济州岛的出租车司机是真猛啊……开车开得飞快,她小心脏跳得也飞快。天色已黑,大马路两边的商店都已经打烊,车子还经过几段看着荒无人烟的区域,把她吓得肝儿颤,后悔这么鲁莽地独自旅行。


    但是司机师傅实在是太精致了,穿着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似乎还用了发蜡之类的东西,像高级白领。车里还有淡淡的干净的香气……讲究得让她觉得不像是坏人。


    看着地图上的光标慢慢接近目的地,她才开始放心。车子进入一片类似居民区的地方,越往前开楼越高、路人越多。终于,到酒店门口了。


    司机指了指计价器上的数字,祝岁祯从钱包里拿出刚换的崭新的纸币,艰难地数着零……韩元的面值也太大了吧,动不动就是千啊万啊的。


    出租车离开,海边的风巨大,她拉着行李箱举步维艰地朝酒店大门走去,没觉得难受反觉得新奇。


    因为这里是中国人常来的热门景区,酒店里随处可见中文指示牌。她用英语和前台小哥交流办理入住,拿着房卡拉着行李箱去七楼。刷开房门进屋后,她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


    祝岁祯!你真棒耶!自己一个人出国来玩啦!


    她很满意这个房间,是她千挑万选的性价比王者,五百一晚的均价。房间蛮大的,是个长方形。


    进门右手边是马桶、洗手台、淋浴间三隔离的卫生间,房间中部是个不小的岛台,岛台旁有衣柜和能做饭的灶台水池。再往前走是两张床,房间的尽头靠着里面的床,有一套桌椅和一个沙发椅。


    但这间房最美丽的,是超大落地窗,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现在是晚上,只能隐约看到漆黑的海面,和几颗星星般的渔船灯光。楼下是一条马路,有行人在海边散步。附近还有一片白沙滩。


    祝岁祯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衣服和随身帆布包都收拾好,戴上口罩,下楼感受海边夜景。


    出了门,迎面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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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是狂风,她开心地沿着街边走了走,路边全是各种小店,有咖啡店、汉堡店、便利店、工艺品店……过了马路后是一片沙滩,左边小坡上有家咖啡店,周围亮着一圈灯,光芒倒映在荡漾的海水上,天空黑得能看到星星。


    难以想象,白天她还窝在宿舍里,晚上就到了大海边。


    她拿出手机拍了拍海水沙滩和星空,给爸妈报平安发定位,瞧着时间不早了,就赶快回去。


    在酒店楼下的便利店挑些日用品和零食饮料,祝岁祯正准备去结账,俞惟叙突然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祝岁祯放下购物篮,告诉他自己在便利店买东西。


    他视频电话立刻就打过来了,祝岁祯被吓一跳,迅速关掉。


    俞惟叙:【不方便?】


    祝岁祯:【嗯】


    俞惟叙:【买什么了】


    祝岁祯想了下,把购物篮里的东西重新摆了摆,拍照,发给他。


    俞惟叙:【怎么都是韩国的零食啊?】


    祝岁祯:【附近有个外国零食店,买了点尝尝】


    俞惟叙:【是不是因为我在韩国,所以才全买的韩国零食?】


    祝岁祯:【……】


    俞惟叙:【想我了是吗?】


    祝岁祯:【继续猜】


    俞惟叙:【不用猜,肯定是想我了】


    祝岁祯:【你说是就是吧】


    俞惟叙:【我也想某个小骗子了】


    祝岁祯:【你姐姐我有名字】


    俞惟叙:【祝岁祯,我想你了】


    祝岁祯:【……好肉麻】


    俞惟叙:【因为心情不好,特别想你】


    祝岁祯:【可是我现在心情超好的哈哈哈】


    俞惟叙:【!】


    俞惟叙:【发生什么好事了?视频吧,给我讲讲】


    祝岁祯:【就不】


    俞惟叙:【你怎么这样啊,让我看看你吧,好久没见了】


    祝岁祯:【回去再说】


    俞惟叙:【你旁边有人吗?别告诉我是那个何希簏】


    祝岁祯:【再提他,咱俩绝交】


    俞惟叙:【我错了】


    俞惟叙:【你先忙,回去给我打视频啊,我等着你】


    祝岁祯:【嗯】


    她看着聊天记录就想笑,哈哈哈小鱼仔,哪怕把你片成刺身蘸芥末吃,你也想不到我在韩国吧嘻嘻嘻。


    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房间,她决定住里面靠窗的那张床,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蓝天下的海景~


    唉,可惜她订房间太晚,单人大床的那个房型没了,要不然屋子里的空间能更大些,两张床真是太占地方了。


    她拿出一罐饮料和两袋零食到桌子前,拉上窗帘,斜坐在椅子上,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下背景,没什么问题后发消息给俞惟叙,问他要视频不。


    俞惟叙立刻回复。


    固定好手机,她发起视频邀请。


    “嗨嗨~”祝岁祯打开一罐网上推荐的milkis,灌下去一口。


    蛮清爽的味道,乳酸菌碳酸饮料吗?她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觉得挺好喝的。


    屏幕里俞惟叙撑着下巴含笑看她,瞧这背景,大概是在他住的那个豪华酒店里。


    祝岁祯把罐子给他看,像做直播一样安利:“这个,好喝,买。”


    俞惟叙点点头:“我明天就买,你一会儿拍个照发给我,我去找找哪里有。”


    祝岁祯脱口而出:“便利店,就那种放着一大堆饮料的饮料柜里。”


    俞惟叙笑笑没说话。


    祝岁祯突然想起来,他应该以为她在国内。


    “你最近干嘛啦?”她又拆了包薯片,“咔嚓咔嚓”大嚼特嚼。


    俞惟叙:“最近……陪我妈谈合同、去商场和店铺考察,我们准备在首尔开实体店了。”


    “哇哦!”祝岁祯停下咀嚼,“真的吗?厉害诶!”


    俞惟叙:“一般一般,瞎忙而已。”


    祝岁祯:“我是说你妈妈。”


    俞惟叙脸上的浅笑瞬间凝滞,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哈哈哈……哎哟,你也很厉害啦……”祝岁祯连忙顺毛哄他。


    俞惟叙气愤道:“今晚聊天不许提我妈!”


    祝岁祯眼珠一转:“哦哦好吧,那没什么可聊的了,晚安~”


    俞惟叙佯装生气:“祝岁祯!”


    她笑了笑:“嘿嘿,逗你玩。怎么了嘛?你俩又吵架啦?”


    俞惟叙垂下眼叹了口气,捋了捋头发,没说话。


    祝岁祯放慢了吃薯片的速度。


    看来他是碰上烦心事了。


    她很崇拜关理之,但也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俞惟叙跟他妈妈的矛盾也不是一两天了,祝岁祯不能总劝他服从。


    “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你要是想讲讲的话,我在听。”


    她隔着屏幕,隔着四百多公里和俞惟叙对视,猜测他大概率不会跟她谈心。


    但她继续说:“我觉得事情其实很简单,有矛盾就先开诚布公地跟你妈妈谈。如果谈不拢,就考虑未来的发展是否需要家里的助力。需要,就按人家的要求来;不需要,就遵循本心。”


    俞惟叙苦笑:“道理不错,但也不是这么简单的if语句,我没法儿预判执行的命令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祝岁祯喝了口饮料,想起大四开学时和家里的抗争,缓缓道:“没人能预判,我也不能。唯一能做的只有权衡之后尽量遵从本心,努力让自己未来不要后悔。”


    她说完,点了点头,对自己这段话表示满意。


    当她再看向屏幕时,惊讶地发现俞惟叙的眼神里多了些直白的炽热。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而她所说的那件事,也是他此刻正在经历的。


    俞惟叙恢复了那副带着淡淡笑意的模样:“我要向你学习,尽量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祝岁祯想了想:“你的情况更复杂,毕竟咱两家的条件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你觉得很难也正常。”


    俞惟叙心中一暖,她竟然能体谅他的难处,没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关理之又给他物色了一个对象,是在一个奢侈品品牌的高定珠宝晚宴上认识的女孩,家里老爸做外贸物流生意,关理之刚好有意往国外扩展业务,可以跟这家合作。


    那女孩刚好在首尔看演唱会,关理之要俞惟叙明晚跟人家吃顿饭。


    俞惟叙万般不愿,他现在只想跟祝岁祯在一起。但祝岁祯还没答应他、关理之又在逼他,他实在太为难。


    但他没办法跟祝岁祯说,她如果知道了,更会跟他划清界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祝岁祯看了眼时间:“哟,十一点了,我准备休息了。”


    俞惟叙疑惑地拿起旁边的手表,又疑惑地看向她:“你说的是哪里的时间?我这边才是十一点。”


    祝岁祯忘了,现在他俩都在东九区。


    她答非所问,笑了笑:“哦。你也要休息了吧。”


    如果她选择不回答,那就不算欺骗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她转移话题。


    俞惟叙想了想:“明……啊不对,后天?忘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祝岁祯想到明天就开心,脸上有了神采:“明天啊……出去玩,欣赏风景。”


    “去哪儿?”


    “嘿嘿,暂时不告诉你。”


    “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唔……我发个朋友圈吧。”


    俞惟叙本来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坐直了。


    “发朋友圈?百年一遇啊。到底去哪里?能值得你发个朋友圈?”


    “明天你就知道啦~”


    “什么时候?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吧,我要挑一挑好看的图片。”


    “行,我等着了啊。”


    “嗯呢。晚安~”


    “晚安。”


    -.-


    第二天,祝岁祯在闹铃声中醒来,刚恢复意识就弹射起床,冲到窗前“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海水退去,露出一片一片的沙滩,远处灰蓝色的海面上是灰蓝色的天,薄薄的云像仙女的轻纱,还掺着一道粉色。


    她在浅蓝色落地窗旁边找到了开关,打开一扇通风用的小玻璃窗。狂风像冲破牢笼一样灌了进来,吹得她浑身凉透。


    但她丝毫不在意,费了些劲,拉开脏脏的纱窗探出脑袋,辽阔苍茫的清晨海天之景呈现在眼前。


    右边的天空因为日出的原因,变成了浅橘黄。有一座小山挡住了太阳,山上面的天空有缓缓流动着的粉橘色云霞。一架飞机在天上画了道白线。


    祝岁祯关上窗,穿衣服鞋子、戴隐形眼镜,把自己裹严实之后下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又亮了一些。


    酒店楼下马路旁沿着海岸有道一米多高的海堤,上面用彩色冰裂纹瓷砖铺就,整条蜿蜒绵长的海堤上绘着卡通画,每隔一段距离就写着【hamdeok】。


    咸德海水浴场。


    她朝着白沙滩走,然后拐进一片嶙峋的黑色火山玄武岩。地上有一条平坦砖石路,两岸旁的海水慢慢涨潮,蓝绿色的透明水浪一道又一道地从天边而来,卷着一条又一条白色泡沫,冲向岸边和沙滩。


    经过一架石桥,和几根蓝色装饰着飞鸟的路灯,她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一个水泥修筑的小平台。平台下方的海水蓝如水晶、不知深浅。


    从她脚下开始,到北方,是一望无际、直到天边的海。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看着地图。


    如果她是一只小鸟,哦不,雄鹰,如果她原地振翅高飞,不需要签证这种鬼东西,穿过这片海一路向北,则会经过全罗南道、全罗北道、忠清南道、京畿道,最后,降落在首尔。


    她两指放大地图,找到她早就标记过的新罗酒店,想象自己呼扇着翅膀,从一个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窗子里找到睡得正香的俞惟叙,用坚硬的喙啄啄玻璃、又或是用大翅膀拍拍窗户。他会不会听到动静醒过来,看见窗外有只老鹰时吓得魂飞魄散……


    俞惟叙,你不是说想我吗?我来找你啦!


    哈喽哇,阿尼昂哈塞哟!亲故思密达!


    嘿嘿……祝岁祯幻想着无厘头的场景,自己把自己逗乐了。


    在海边拍了许多漂亮的风景照,去白沙滩边捡贝壳和墨鱼骨玩,最后在海边的咖啡厅买了果汁和一块费南雪,慢悠悠地赏景吃早餐刷手机,跟爸妈汇报。


    玩了好久,她回酒店补觉,醒来后在海景窗边完成今日的学习任务。午餐去便利店解决,顺带溜达了一会儿,她选了两张风景照,原图直出发朋友圈。


    文案:【无须多言,本人已经开始规划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玩了】


    她想了想,没加定位,就这么发出去了。


    很快,赞和评论涌了上来,好多人问她去哪里了,有两个之前实习时加好友的同事评论问,是不是咸德海水浴场。


    祝岁祯一惊,退回去看照片,这上面拍啥了为什么能看出来?是早上经过的那片玄武岩和石桥吗?


    她问了问,果然,这两个人说以前来过,记得那个石桥。


    宿舍群也开始@她,问她去哪里了,祝岁祯实话实说。舍友们全都大震惊,万万想不到她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出国玩。


    她隔两分钟就要刷一刷手机,等着某人来找她,但又觉得他可能在忙,大概率不会刷动态。于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朋友圈发了昂】


    哼,我可是提醒你了。她看着聊天记录想。


    半分钟没到,俞惟叙就回她了:


    【嗯,我去看】


    此时的新罗酒店高级套房内,关理之正耐着脾气跟俞惟叙讲两家以后能怎么合作双赢,让他晚上和那小姑娘吃饭。


    俞惟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关理之的脸色越来越冷,直到他竟然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看消息——


    女王耐心告罄,怒火终于爆发。


    “我告诉你俞惟叙,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有能耐就一分钱别花家里的,自己创业去!”


    可她的儿子竟然只是抬了下眼皮,没有任何情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回消息。俞惟叙接着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他一改散漫的坐姿,“噌”地一下起身,把手机里的图片传送到电脑上,飞速地敲代码输指令。


    很快,屏幕上的画面转动,十字坐标如同从太空疾速降落,定位到一个地址。


    他盯着电脑根据照片景物分析出的那个位置,几乎是愣住了,立刻给祝岁祯发消息。


    俞惟叙:【你在济州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