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护之,还之

作品:《大人,千万离她远一些

    二人猛然抬头,面面相觑,眼中是几分惊诧。


    “你不要动,我去看看。”郭丞安抬手止住将欲起身的郭素棠,自己望着大门站起,拿起佩剑,快步走出房门。


    他此时心跳得极快,虽说以他的身手即使叛军都统亲至也未必俱退半分,但今日这一声声门环撞门仿若全敲在了他的心上,起伏不停。


    他是担心他的身后,还有妹妹和两个孩子。


    从后房到大门有一段距离,他提着剑面色凝重,脚下似有千钧,越走越慢,却是于离大门还有几步远时陡然停下。


    “父亲。”郭灵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侧边,清辉铺满全身,似洒下一层霜雪。


    他错愕难已,面色焦急又甚几分,忙推着她回屋:“不好好休息来这作甚!”


    灵禹被推着走了几步,回过神来却是猛然站定,回头稳稳看着郭丞安:“有他的味道,很像。”


    后者眉头一蹙,目里满是疑惑:“谁?”


    “就是前几日来医馆问病的,和我很像。”


    郭丞安怔住一瞬,脑中旋即便是明白来者的底细,怕是那林家的都统来要人了。


    他收起剑,将灵禹拉到自己身后,眼神闪烁几丝繁复,眉头却未解开,转身抬臂将手掌抚上大门。


    门外仍是有人候着,他拉开一丝缝,一双手猛然扳住门檐,强行掀开一人宽的口子,惊得郭丞安后退几步,险些绊倒灵禹。


    他下意识拇指推镡将剑顶开,死死盯住门后人影:“何人?”


    后者却是没有立刻发话,也无多余动作,只是上下打量着郭丞安,见他是个男人,这才嘴唇微动。


    “护之,还之。”


    一道沉得发渗的声音从门缝传进,夜里寂静,这道声音即使低沉却也听得真切。


    郭丞安面色却是由慎变冷,手未离剑,指尖用力刃末又向外多出了几寸,话里如同裹进了尖刺,处处冷冽凶狠:“想从我手里带人走,必是踏着我的尸体,如若今日没有动手的胆量,就老实回去告诉你们都统,我郭丞安随时候着取他人头。”


    门外身影仍是未多说话,手侧微动,似是也抚上了刀。


    郭灵禹察觉到剑拔弩张,将头微微侧出郭丞安身后,想看看门外究竟是何人,视线相对,人影明显怔住,目光钉在郭灵禹面上许久未有挪动,全然忽略前方就将拔剑的郭丞安。


    半晌,人影臂膊一动,手便离了刀,目光重回郭丞安,但未看几刻,便是转身走远。


    待到郭丞安确认门外再无他人后,歇剑入鞘,身子明显松了几分,抬手拭去额间细汗。


    “父亲。”郭灵禹抓住他袖口,见着他如此紧张,来人必定不简单,心中不禁忧虑,“他是谁?”


    “贼罢了,才叫我赶走。”郭丞安牵起灵禹小手,将她送到房门口,捋顺她还未整理的乱发,“快些歇息,莫误了明日的早课,到时记得把清如叫起,回房手脚轻一些,不要吵到你姑姑。”


    郭灵禹兀自点头,往自己闺房走去,不出两步,却又是被郭丞安叫住。


    她回头凝望。


    “这两日医馆就先闭着,好好在府上陪陪你姑姑和妹妹。”


    郭灵禹仍是点头,见郭丞安再无嘱咐,便是抬步走回。


    他原地定定站着,目光一刻未离灵禹身影,不知怎的,虽明知灵禹平时便是恬淡寡言,但今夜却是尤为木讷,看不出几分情绪的小脸更是没了颜色,像是脑中在不停思索。


    他自幼执刀,身为皇族母系一支,为了大胤犯下数不清的杀伐,原以为自己一生就将如此,却在捡到灵禹那一刻隐隐改变。


    就如飞羽浮水,叶落归根,他只想着安心将灵禹养大,再见着她嫁人,自己也便无憾,为了不让灵禹重蹈自己覆辙,握惯了刀剑的他跑到各地寻人教习女儿医术,自己不便相告身份,别人不承他的情,便拉下脸,拱上手,好言相求,重礼相谢,请来不少名医,此番既是护她安稳,也是为自己赎罪,愿多抵一些杀业,换自己多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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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些时日。


    今夜要人,与割肉无异。


    ……


    那人脚程快,步子急,只几个转身便绕回清桥茶屋。


    “都统。”他进屋后俯身行礼,面色复杂。


    林子笺见他神色异样,心中也是明了几分,话里带着早有预料般的无奈:“看见了?”


    “很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小姐。”他看了有好几晌,自是清楚得很,话里笃定。


    林子笺往他身后瞟去一眼,见无人相随,便是猜到些许,倒也不恼,只是经久不见愁意的脸上此刻多了几许烦闷。


    若是郭丞安乖乖放人,他自可保下,但念及多年情分,一个不愿放,一个不愿离,徒增许多麻烦。


    “不若我带几个弟兄,把小姐抢回来。”他面色发狠,手紧在刀上。


    林子笺摆手制止,面上的烦闷削去几分,话声沉稳:“事情不能再闹大了,兮玉那边我已让谢府做了准备,即使不成,宣王来时我也有信心护她。”


    纵然心有所倚,却还是难安,他望着洒进屋里的月色出神。


    他还要护住谢家母女,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谢宗聿以命相抵,他不得不承这个情,现在两难的倒成了他。


    “依我看,这郭丞安就没想着小姐好,总归不是亲生的,明知交给都统更安全,却还铁了心要留人,怕是就等着拉小姐垫背呢!”有人不禁发言。


    在场的大多数上了些年纪的林家军,在十几年前都是见过他们的小姐的,不会走路,尚会哭闹,没生几年的鼻子却是灵得很,隔得老远都是能闻到奶娘身上的香味,人还未见,便已是在怀里扑腾着要往那方去了。


    于他们而言,林家小姐跟孙女无异。


    林子笺却是默默摇头,叹声中是不少的妥协:“对郭丞安而言,我们是外人,是敌军;兮玉是亲人,是女儿,换做是你,你会将自己的女儿亲手交给敌人吗?”


    本是群情激愤,此番话过后却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