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棠梨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可你拿着，不等于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无碍，我引惯了。”


    闻书玉语气淡淡的。


    “倒是你……”


    他忽然俯身，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棠梨下意识又要屏住呼吸，却听见他说。


    “明日寅时，朱雀门外，我让人备马车。今晚别乱动，就在这儿躲到天亮。”


    棠梨眨眨眼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呢？”


    “我得把账本换个地方。”


    闻书玉说得轻描淡写，像只是去花园折一支桃花。


    棠梨“嗯”了一声，却没松手。


    她听见自己弱弱的声音开口问道。


    “刚才……你、亲我那一下，是什么意思……？”


    闻书玉低笑出声，“等出宫再告诉你。”


    “！……”


    棠梨脸腾地烧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


    “流氓……”


    “嗯？”男人嗓音上扬，带着些许危险。


    棠梨瞬间秒怂。


    “我说太傅英明。”


    闻书玉满意地直起身，顺手把身上的披风解了，罩住棠梨。


    “躲好了，明天见。”


    斗篷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与香气，棠梨裹紧身子，只露一双眼睛，闷闷道。


    “好……”


    随后，闻书玉便推门闪身出去，门合拢，暗室又重归寂静。


    棠梨靠着墙根缓缓滑落坐下，才后知后觉地捂脸。


    “棠梨，你清醒一点！”


    她捂着心口，小声嘀咕道。


    “这心跳得也太快了……不知道系统听得见吗？”


    说曹操曹操到，棠梨的嘴简直灵的可怕。


    “叮！bug已修复！”


    一直卡顿不运行的系统突然上线，机械声像破锣一般在棠梨耳边乍响。


    “紧急纠错！检测到宿主身份绑定错误！”


    “？？？”


    棠梨愣住了，冰冷冷的机械声还在继续机械播报。


    “倒计时五分钟，重新为宿主传送至正确载体——沈夫人”


    “等等，沈夫人不是那个！”


    这名字棠梨听着耳熟……


    这不是那个被沈墨将军冷落的发妻嘛！听说出身很差，贵女们在宫宴上都嘲笑她上不得台面。


    死系统！


    你自己有bug干嘛把我传错对象！载体传错了，那她判断的攻略目标难道也错了吗？


    “我的攻略目标不是闻书玉吗？”


    棠梨对着脑海中的机械声喊道。


    系统：“不是，闻书玉是原书男主的死对头大反派，宿主的攻略目标是自己的丈夫沈墨。”


    突然，棠梨只觉后腰一股推力，整个人被系统弹出暗室。


    系统：“考试任务细则在传送后为您宣布，现在需要您立刻赶到传送点，重新加载正确的身份，否则将直接挂科。”


    “！……”


    血红的倒计时在棠梨头顶右上角狂跳。


    04:39


    04:38


    来不及了！


    棠梨一边跑一边骂系统。


    “你倒是给我指个路啊！”


    系统：“路径规划中——直行三十步，左转。”


    棠梨照做，险些被翻倒的花盆绊倒。


    03:55


    一队皇宫侍卫走过，棠梨立刻转身钻进假山缝隙中。


    倒计时02:47


    缝隙狭窄，石棱刮破手臂，她咬牙继续往前走。


    系统冰冷提示道。


    “前方二十丈，警示塌陷风险。”


    棠梨：“说人话！”


    系统：“快跑。”


    02:01


    棠梨心一横，钻出假山，顾不上手臂的隐痛，继续往传送点飞奔。


    01:15


    系统：“已到达传送点。”


    棠梨抬头看面前燃烧的宫殿，四周火光冲天。


    这……不是冷月宫吗？


    00:03


    突然，头顶燃烧的横梁直冲她砸下。


    00:02


    眼前火光骤亮，像白昼。


    00:01


    “闻书玉！”


    棠梨看到宫殿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本能抬手，却只抓到一把滚烫的风。


    00:00


    “轰！”


    世界陷入赤红，随后漆黑……


    最后一缕意识里，棠梨听见冰冷的机械音播报。


    “传送完成，请睁眼，沈夫人。”


    ——


    “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最后一缕意识里，棠梨听见冰冷的机械音播报。


    “恭喜宿主成功通关轮回镜，解锁原身角色记忆。”


    棠梨猛地睁开眼，入目是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脸，仿佛那里还停留着一道被火焰砸伤的疤痕。


    她喃喃自语，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不是被逃犯推入湖中溺亡，从穿到小说里的。


    不是倒霉


    没有恶毒婆婆。


    没有什么魂穿借尸还魂的荒诞戏码。


    那些关于“柳棠儿”的记忆，那些在大学图书馆里熬夜看过的文字，此刻仿若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点锯开她尘封的脑海。


    她想起来了一切……


    大学那年，她误打误撞穿进书里，因为系统出bug，她穿错了人，成了那个千娇万宠的柳棠儿。


    那时的她心急的她寻找错了攻略目标，将大反派闻书玉当成了自己的命定男主。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传闻中的男人。


    她将娇弱做作的柳棠儿扮演的活色生香，她在长街倾心，在树下露怯，在皇宫暗室里得到一个吻。


    就在她以为一切会顺利完成任务时。


    系统终于上线，告诉她，她攻略错对象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所有人的情感淹没了，她紧急死遁，换到正确的角色里，去攻略另外一个人。


    时间线逆转，她成为了棠梨，回到了小时候。


    她总是有意无意照顾被欺凌的大反派闻书玉，陪伴他从青梅竹马到长大。


    后来，她被棠府他人利用，卖入沈家当童养媳。


    她没办法，她只想攻略那个原书男主沈墨，只为了完成任务，早点回家。


    于是她利用闻书玉的深情，将他的一颗真心捧在手里肆意践踏。


    她记得自己是如何为了那个攻略目标，当着闻书玉的面摔碎了他送自己的平安符；记得她是如何在暴雨夜将来救自己的他拒之府外，记得他带自己私奔失败，被家丁打的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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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呕出的鲜血。


    即使后来，闻书玉伤心欲绝重返京城，重入族谱，在朝堂上搅弄风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时的闻书玉，是高高在上的闻家家主，却在她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


    后来，他被无情的渣男主沈墨一刀砍死在剑下，系统判定她任务失败，强行将她抽离。


    她回到了现代，被抹去了全部的记忆，却没想到命运弄人，一个突如其来的逃犯，将她溺毙在湖中。


    她与婆婆意外再次穿越时，这一次她成了现在的自己，却再次遇到了闻书玉。


    她本以为这又是一个意外。


    但系统通过轮回镜告诉自己，这是一个人千疮百孔的心，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系统回放了前世的剧情，与原本的小说走向完全不一样。


    她死在了那把冰冷的剑下后，鲜血流尽。


    一向冷清自持的闻书玉疯了。


    那个永远清冷高贵，不染尘埃的首辅，抱着她逐渐冰冷的尸体，跪在漫天神佛面前，一步一叩首，将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求神佛垂怜，换她一世生还。”


    “哪怕……哪怕她依然不爱我。”


    “轰——”


    又是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面的惊雷，而是来自她的心口。


    原来，没有什么巧合，没有什么奇迹。


    她就是棠梨，也是那个被系统，被命运操控的可怜虫。


    而闻书玉，爱的一直都是那个灵魂，无论她披着怎样的皮囊，无论她犯下多少过错。


    “醒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床畔响起。


    棠梨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窗边的光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衣袍，身形消瘦得有些脱相，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骇人的青黑，不知是有多少夜的彻夜难眠。


    那双曾经清冷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是闻书玉。


    他手里端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药，见她醒来，手指竟有些颤抖，药汁洒出来些许，打湿了他苍白的手背。


    “……棠梨？”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一场梦。


    “是你吗？还是……那个该死的系统又弄了什么替身来骗我？”


    棠梨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卑微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


    ……


    棠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跌跌撞撞地扑进那个男人怀里。


    “闻书玉……”


    她哽咽着，声音无比破碎。


    “对不起，我回来了。过去的全部我都记起来了，这一次，我不做任务了，我只要你。”


    男人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他僵硬了许久，才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棠梨的肩头。


    那个在书中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反派，此刻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别骗我……”


    闻书玉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棠梨，别再骗我了……若是骗我，我就真的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