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感到非常不适的气息。


    ——绝对，不是人类身上会有的，危险的气息。


    绕在黎晨阳的身上，将它带了回来。


    会是什么呢？在黎晨阳走后，桃子也停留在门口。她想了一天。


    翻去翻去，也只有一个不愿意承认的答案。


    能吸引那个东西上门的，除了恶念，还有其他可以下手的地方。


    小白大人曾跟她说过：


    ——贪、嗔、痴、恨、爱、恶、欲。人魂由此几大类组成，彼此交织平衡组成了人。


    ——平衡一旦被打破，只要恶魂逮到以上任一超越平衡限制的一种，再将其无限放大，扰乱心绪，便可不知不觉扭转成可以寄生吸食的容器。


    桃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作为灵跟黎晨阳产生了连接，白虽没有说过会对他造成影响，但不代表，其他灵就不会对他造成危害。


    恶灵。被盯上就极难摆脱的存在。


    等黎晨阳回来，她必须要跟他说清楚。让他交代清楚究竟遇到什么。


    如果是是误解自然最好。


    如果真是恶灵……


    到时候说不定……说不定……可以提前防备。


    怎么防备？自己能做什么？


    咔哒——


    如同镜子碎裂的声音在脑中发出脆响。像是禁忌之地，桃子大退一步，跌在地上，不敢再想下去。


    她背靠着门，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臂弯，等待黎晨阳回来。


    一直等到天黑，一动不动。


    沙沙——沙沙——


    门外传来了动静。像是翻动塑料袋的声音。


    奇怪。明明隔门，却听得好清楚。


    沙沙——


    黎晨阳回来了？怎么半天不开门。


    桃子抬起头。她侧头，正打算将耳朵贴在门上要仔细听时——


    “找到你啦。”


    ……什……


    “找到你啦，呵呵呵——找到你啦——呵呵呵呵……”


    毛骨茸然的细语好似也贴着门，恰好在她耳朵的位置在门外闷闷地笑了起来。


    女人的声音……？


    桃子的身体本能一颤，瞳孔顿时缩小。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她立刻与房门拉开距离，“……谁？！”


    门外的声音回道：“是我啊。”


    明明桃子已经退到了快要进客厅的边缘，保持了足够的距离，门外那夹带着蛊惑的轻语反倒更加清楚明了的传入了桃子的耳朵里。


    确凿的想法在她脑中炸开。


    不是人！那不是人类！


    怎么办？桃子紧咬着唇，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咔哒——


    那面不存在的镜子似乎又多了一道裂口。


    门外的人又说道：“我来找你了。”


    “不……你走开……”桃子瘫软在地，身体挤在墙角，艰难地开口。


    “哎……”


    外面还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了。


    *


    比起白天还算良好的意识，没想到，到了晚上变得越发的混乱起来。


    不到八点，黎晨阳便打烊离开了超市。


    但凡能再坚持一会，其实他都不会考虑走。


    身上不断冒着汗，口干舌燥却又不得不通过嘴巴吸入凉风，来让肺里感到清爽一点。


    衣服被汗浸得半湿，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四肢百骸的冷。却又说不出来的舒适。


    今晚这条街更加热闹。黎晨阳裹紧了外衣，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至少出了超市，走了一长段路时还算稳得住。


    但进了小区，身心便有了松懈，彻底一蹶不振了。


    他感到头晕目眩，脑袋好像变成了沉甸甸的大石头，每走一步就不受控制地晃来晃去。


    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走起路来脚步漂浮，在外人眼里看来东倒西歪，跟喝醉了酒似的。


    想要一口气走回家，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黎晨阳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歇息。


    路灯和来往的过路人在他眼睛里打着转。看天转，看地也转。转着转着黎晨阳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站起来，继续走。


    回去的路像是没有尽头，他走了很久，总算到了二栋楼下。


    黎晨阳顿了顿，触景生情。


    也许病得厉害，想到昨晚遇到的事，此刻他觉得也不算多骇人。


    这种想法并没持续太久。


    进了电梯，抵达17楼。


    出了电梯，他就收回了这种想法。


    不想靠近，不想过去开门。尽管1701的门口和早上离开时一样，什么也没有。


    他感觉头晕得更加厉害了。眩晕的感觉想要他赶紧开门进去，躺在床上。


    “小朋友回来了，快来开门呀。”


    一道温柔的女人声轻轻在他耳边说道：“你很累对不对，想要休息对不对？真辛苦呢。”


    “……唔。”


    黎晨阳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捂着脑袋晃了晃。


    这声音他在哪里听过。想不起来，想不起来让他感到难受。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我是你的朋友呀。”


    桃子的声音？


    “来，过来把门打开。进去躺下好好休息，你就没事了。你会没事的。”


    躺在床上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


    黎晨阳喘着粗气，双眸渐渐失去了焦距。


    “没事了。”他喃喃重复道。拖着腿朝门口靠近。


    每走一步，灵魂和肉.体如同分离一般。明明在往前走，黎晨阳却感觉身体总是慢半拍跟上。


    重重叠叠，身后好似出现了无数个他。


    来到门前，黎晨阳的手摸到衣兜，拿出了钥匙——


    门口再次响起了声音。


    桃子所有的神经的绷了起来。巨大的恐惧蔓延开来将她笼罩。


    她浑身僵硬，挤在角落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大门。


    钥匙插.入门孔的摩擦声，转动锁孔，随着每一次扭动，里面的器械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动。


    反锁的门经过最后一道喀拉声，它缓缓打开了。


    楼道的光透进来，一点点将玄关照亮。


    紧接着背光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挡住了一半的光线。


    “呼——”


    黎晨阳的像是如负释重地沉重喘了一口气。嘴里吐着热气。


    他弓着背，埋着脑袋，显然到了极限。手里的动作显得笨重又缓慢的继续往后拉着门，想要再打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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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足够他能顺利进去。


    “走开！”


    带着颤抖的低吼在昏暗的房内传了出来。


    黎晨阳混乱到每动一下，都是天旋地转的地步。他闭着眼，无法再思考任何东西。


    在听到桃子的声音后，他极力地想要集中精神，虚弱地回应道，“……是我……”


    “走开！！”


    对方像是没有认出他一般，对着门口再一次重复喊道。


    仅有的力气汇聚在了抓住门框的手上，黎晨阳稳住上半身，拖着一只脚卖力跨进门。


    这一次桃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尖叫着大喊的起来。


    “滚开！滚开！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黎晨阳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就在他费力抬头，睁开眼睛时，一道不属于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的幽幽笑声突兀响起。


    就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


    女人的带着笑似抱怨，呼出气来，吹到了黎晨阳耳边，“别这样呀。”


    “……！”


    黎晨阳病态苍白的脸逐渐变得惨白，他缓缓扭头，黑色的瞳孔瞪到极致。


    一张人脸出现在门框外，那高过房门的庞大身躯弯曲着，一手扶着墙，跟黎晨阳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只是一个半截身体已然在门内，一个还在门外。


    那是张男人的脸，头发凌乱，面部凹陷。一双猩红的眼睛各自转动打量四周，仿佛各有各的意识。


    嘴角不自然开裂到了耳根，带着僵硬的笑，露出两排尖牙。


    身穿着寿衣，右腿朝后扭曲着。


    男人的左眼猛地锁住了黎晨阳，蛊惑道：“好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又不是你的父亲母亲。我是……你值得信任的人呀~”


    他发出的诡异女声，声声温柔：“快进去吧。你太累了，心里一定很痛苦吧，快进去好好歇歇。”


    黎晨阳张了张嘴，试图反抗，却再次，彻彻底底陷入一片混沌。


    他抬起脚准备向前迈，男人也跟着抬起了那只脚尖朝后的右脚。如烟的黑雾围绕男人，浸入他那高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变成了普通成年人的身高。


    “小太阳！小太阳！！”


    桃子鼓起勇气从角落冲了出来，对着黎晨阳大喊，不断呼唤他。


    黎晨阳的一只脚落地，男人也同步着用那只扭曲的腿稳稳踏在了地上，脚跟抵在下面的门框边缘。


    “他听不见了。”


    男人得逞地大笑了起来，粗腻的嗓音从喉咙一节一节冒。


    他没有对发出黎晨阳命令，停下来昂起头颅扬起双手，像是展示自己的杰作。


    “瞧他，多听话。哈哈哈哈……”


    笑够了，脑袋倏地低下来，盯着桃子，“藏得够深啊——害人家怎么找都找不到。要不是遇到这可爱的小男孩，将你的气息带来，人家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你。那多可惜呀。”


    男人鄙夷地道：“还以为要接近你需要多花点时间。呵呵……没想到他居然是个精神脆弱到稍加干扰，就彻底瓦解的小可怜。啧啧啧……连做容器怕是都活不长的短命鬼。”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极为狰狞的笑容，亲昵道：“哎呀，说了半天，你还还记得人家吗？”


    “我的——宝贝。”